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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啪!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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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沓厚厚的A4纸砸在陆骁面前!
“白昼,男,20岁,帝国大学临床医学系史上最年轻的跳级博士毕业生。天资聪颖、医术高超,在神经外科、急诊医学及病理学领域均展现出惊人天赋,实习期间就发明了一种特殊的人眼判断取孢子法,名动医学界,并且目前,只有他一人能进行这项手术。但!”
听到“但”这个字,陆骁把久久停留在手机上【马上到】的视线分出来一点,赏给了瞿野。
转动座椅,皮笑肉不笑地给他的表演,鼓了鼓掌:“背的不错。感谢你对我老婆的赞赏。”
“这还需要背?我看一眼就全记住了。”
“那你记忆力很好啊。”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当年读书的时候……不对!”不觉被带跑的瞿野连忙把重点拉回来,“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呢!尽管他被你塑造得这么完美,但!他依旧没有去外墙当治疗兵的资格。”
听到这一句,陆骁才舍得起身,双手撑着桌沿,以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道:
“请你搞清楚!是我带人出去出生入死,我想带谁就带谁,我带一条狗都轮不到你管!”
“你就安安心心的窝在墙内,继续身在福中不知福,然后,在我回来后,跪下!乞求我多分给你一点点物资。”
瞿野和他斗了这么多年,早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我战略防卫部和你战略远征部本就要互相监督,我当然有权利检举你。倘若,我上报给理事会的话……”
“那你去啊。”
“陆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那点小动作,你和秦恒那人模狗样的东西从来都是穿一条裤子,没威胁到大众的利益,无伤大雅,我也懒得管,倘若危害到全人类的安全,你我抽个时间决一死战吧!”
懒得和这个热血疯子争辩,陆骁顺着他的话问:“那你说,要怎么办才能让他和我一起去墙外?”
“废话,当然是和我们一样,从军校毕业,通过正规的途径一步步获得入选资格。”
正规途径学完所有的课程,再经过考评,至少要经过一年的时间。陆骁心里一沉:他才答应过白昼马上就能去墙外。
咔哒——,有人胆敢不敲门就闯进战略远征部中将的办公室。
除了那个人。没谁了。来得好不如来得巧,让这两个人当面对质,也能证明自己不是故意违反承诺。
“你找我有事。”白昼懒懒地摘下挂在耳畔的口罩。眼神迷离,似合非合,眼尾被疲惫揉搓得红艳欲滴。
昨晚被陆骁缠了一夜,今一早又被病人缠了半天,超人都要歇菜。
“这位就是我老婆白昼,你亲自和他说吧。”
说完,怕殃及池鱼的陆骁,赶紧闪到一边儿削苹果去了。
又是讨厌的人情世故。白昼把瞿野当空气,径直地走到陆骁桌前,腿部轻轻发力,一跃,坐在了陆骁那张上好的红木桌面上。
像半天后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个会喘气的人,问道:“是你有事和我说。”
“你好,我是……”
“直接说重点。”
伸出的手滞在半空,自我介绍的话堵在喉咙,瞿野低头随意拿了杯茶,水里倒映的竟还是白昼那张见之不忘的脸,水都差点送进了鼻子里。
“陆夫人,哦,不对,白医生,按照规定您还要在帝国学校进行一番学习,这样更有利于您在墙外进行医疗救治以及辅助作战。我这样说您能理解吗?”
“要学习多久?”白昼只关心这个问题。
“按理来说是4年。但由于您的天资聪慧,大概一年就可以顺利的毕业。”
“一个月。”仿佛这个规则就是由他制定的,白昼拿出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姿态命令道:“一个月内我就要毕业。”
欲言又止的瞿野,仿佛被下了什么定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只能拿刚刚那只没伸出去的手,啪!重重地拍在额头上。一脸无奈。
*
下午,刚复查完的陆骁再次回到“温柔乡”病房。在这儿过了好几天好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时不时还能和白昼聊两句、在他脸上偷个香,他都有点不想走了。
一会儿再在这里做个心电图,就要彻底离开了。
打开门,花香混合着瓜果香,又是那股熟悉又讨厌的气味,白昼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身旁的陆骁见状,立马按紧了胳膊上刚抽血留下的针眼。不会吧?就这一点点血?他就又受不了了。
?面对他奇怪的动作和警惕的眼神,白昼赏了他一个阴恻恻的白眼。
躺在床上做心电图,新来的小护士一和陆骁对视,悬在他白皙腹肌上的手就开始打颤,眼睛左右飘忽不定。都怪他这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啊,没办法,天生的,看电线杆都深情。他只能装睡闭上。
再睁眼时,“怎么这么热?”他烦躁地喃喃道。
窗口处,别人送给他的花束,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引来不少蝴蝶蜜蜂在房间,挺好看的,就是……花怎么还带着火光?
金黄灿烂的向日葵、温馨柔和的康乃馨、清新脱俗的郁金香、轻盈飘逸的洋桔梗……噼里啪啦一大片,火光肆虐,连着的一大捧又一大捧的鲜花带起了金边,花海变成了火海。
平静观看着火越烧得越大的白昼,轻轻一推,将一大串燃烧的花海,推向了下面的人工湖。
“又不能吃,无法处置,只能这样了。”白昼拍掉手上的余烬,问:“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我刚刚说,You ……are so hot.”
“?”
还没再多说两句话,“白医生!白医生!”料事如神的许悠悠不停拍打着门板,又娴熟地踹开了紧闭的大门。
果然在这里。“白医生,有重度孢子感染患者。”顶着陆骁不耐的威压,许悠悠硬着头皮继续道:“秦总督让你现在马上下去给他治疗。”
“我知道了,你先等下。”白昼扶了扶眼镜左寻右探,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够大的袋子。
没关系,大人物不拘小节,他火速将从各个果篮里挑拣出来的大苹果全都放在床单上,十字法,捆起打包,递给陆骁:“把这些带回家。”
“?”
*
手术室。刚去了麻醉的这位彪形大汉实在是不配合。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和他分开!”
“你们这群罪大恶极的人,不要把我和小雨点分开!”
权当他是精神分裂,白昼无视他的大喊大叫,亮出蓝色的瞳孔扫描了一番,执起最锋利趁手的15号刀片,刚准备落刀,彪形大汉一个闪身,刀尖直挺挺陷进了病床里。
没办法,许悠悠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无法压制住他。
身后那抹熟悉又酥麻的触感,又在一寸寸地沿着白昼的脊骨往上爬。
透明的玻璃外,陆骁缱倦的目光落在一个圆润后脑勺上没被盖住的小小发旋里。有一点不整齐,早上起来的时候忘记顺手给他顺顺毛了,不过还挺可爱的。陆骁失笑。
突然,圆润的后脑勺蓦地消失,锐利的目光收束玻璃后的窥视,略一歪头,用口型道:“进来帮忙。”
陆中将的脸霎时切换到工作战斗状态。
“陆中将!”
“刘中将!”
莫名其妙,两人刚见面就开始上演什么执手相看泪眼的俗套戏码。
“什么鬼?旧情人见面吗?”白昼撇了撇嘴。
“不是的!不是的!陆中将遇到你之前一直是母胎单身!”许悠悠赶忙否认,生怕误会,还特意重复了秦总督刚刚的话:“这位是才因伤退役的神鹰队中将,刘洛。战后得了精神分裂,又刚刚被菌丝感染,秦总督交代务必要救活他。还说……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神鹰队,白昼好像听陆骁说过,没他们队那么厉害,但也是立过很多功的一只英勇战队。
近乎癫狂的刘洛像看到了救星,死命握住陆骁的手:“你和这个医生相熟吗?快告诉他,快阻止他,让他不要治疗我,不要取出菌丝,不要带走小雨点,我不是精神分裂,我也没有被感染,不对,我是自愿被感染的,不要带走小雨点,千万不要带走他。”
饶是和他无数次深夜畅谈过的陆骁,也不知道他口中的小雨点是谁。
“按住他。”白昼命令道。
白昼,刘洛,孰轻孰重。陆骁的脸色一沉,迅速蓄力锁住刘洛不断乱动的双手,抬起一条腿,用发达的大腿肌肉死死压住他的膝盖,“快动手!”
一秒内,白昼迅速地完成孢子扫描,位置确定,在他心脏处剜出寄生已久的,长达十厘米的一条菌丝。
“不要!不要!不要!”刘洛的瞳孔向上翻着,剧烈颤抖,全白后,又瞬间充血,眼球像被密密麻麻的红线虫扒住。
“不要带走他!不要!”
床上的男人绝望地嘶吼着,哭泣着,体内最重要的东西被夺走,这感觉比在战场上中弹,撕开胸膛、掰开肋骨、挑开手筋还要疼千万倍。
一米八的大个子,瞬间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抱紧膝盖,姿势像还在母亲的子宫里一样,脆弱无助,孤儿长大的他,却在不停地喃喃低语:“妈妈我好想你,我要回家,回家,回……”
一大滴又一大滴的眼泪砸在光洁的床单上,没有洇开扩散,好像要汇聚成一条通往天堂的水路……
这次和以往大不相同,白昼奇怪:手术明明成功了,床上的病人却没有像以前那些人一样,眼含泪光,激动地对他表达感谢。
愣神的这一秒,床上刚行尸走肉般的刘洛,猛地起身夺下许悠悠手上的刀片,对着脖颈毫不犹豫地刺下去。
鲜血喷溅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刘洛压抑绝望的遗言,清晰地回荡在死气沉沉的房间,像刚从地狱传来:
“他说的对!”
“你们这些人类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