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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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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地球 821天。
70977599 秒没有痛痛快快地杀人见血。
白昼感到很不爽。
许悠悠踹开办公室门的时候,他正全神贯注地准备下班。
“白医生!你怎么又这样!”
走近凉嗖嗖的房间,许悠悠抱了抱自己,提起一口气,又开始老一套的说辞:“我可是敲了半天的门!你又装没听见!”
“你明明在办公室,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啊?”
“感染者是在墙外的危险区出任务时,被孢子寄生,现在还是初期,还有救,你快跟我走吧!”
“这次可是个大人物!”
……
为了请动这尊大佛,许悠悠已经口干舌燥,嗓子冒烟,可面前的男人却像一座无感的冰山一般,自始至终冷着脸,不为所动,说着说着,突然撞进一寸余光里,她不由一怔——
在这位公认美人精致的五官中,最动人的就是那一双狭长的凤眼。
平视深沉,俯视慈悲,斜眼多情,自带一股冷艳的贵气,顺着这双幽深的眼眸看向电脑屏幕下方的时间——55、56、57、58……咔塔!惹人眼的修长手指急切地点下关机键。
“下班时间,拒绝问诊。”
白昼抓起衣柜里的黑色外套,长腿一迈,脚步轻快地走向门口。
“等等!白医生!”情急之下,许悠悠上前一步拽住擦过手边的衣袖,压着声音道:“我知道这是你的规矩,但,这次真的不一样,现在躺在手术室的那位可是……你的老公……”
老公?老公是什么东西?
白昼止步,面上终于有了点情绪。
白到近乎透明的一张脸上,好看的眉头撇起,罕见地花了十秒,他才勉强回忆起来:哦,他还有一个老公——那个将他带到地球的人。
不怪他对这个称呼有点陌生,毕竟只有在床上兴致高时,他才会对那个人使用这个称呼。
懒散地斜靠在门边,平时早就毫不留情走了的男人垂眸从口袋掏出手机,翻开备忘录,再次确认:成为一个正常人类守则之要有“情”。这个“情”也包括给爱人,走个小关系。
麻烦。
“行……吧。”
强行压过心中的一丝不耐,白昼伸手,两指从干净整洁的桌面上抽出一张消毒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的每个缝隙。
“带路吧,我去给他手术。”
“这这这样就行了吗?”许悠悠挠了挠头:“要不我来帮您消……?”
“不用了。”白昼果断拒绝,随后,抬起狭长的眼眸,笑得有些瘆人:
“放心,这货命大得很。”
“没、那、么、容、易、死。”
*
现在,陆骁承认刚刚有赌的成分。
扑上去救人的那刻,子弹雨一样砸向他的后背,他真的以为自己会马上没命,但没事,刚不听劝告动了两下,疼是疼,但问题不大,还有救。
只要有那个人在,他就死不了。
手术室的一众医生护士收到命令,纷纷诧异:下班时间,竟然还请动了那位“大佛”。看来这到手的升职天梯要拱手让人了。
与此同时,急救室那层的电梯叮地打开。
一道裹在白衬衫里的高挑纤瘦身影走出来,眉眼矜贵,姿态散漫。
走廊尽头,刚还在浴血奋战的魁梧士兵警惕地回过头,常年的战斗让他们以不怎么友善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位充满危险气息的人。
却还是被他四两拨千斤的凌冽气势强压了一头。
无声无息的电光火石较量间,知道内情的战略远征部准将言琛上前一步,低头,叫了声白医生,紧接着,走廊的士兵不管服不服都自动排队,齐齐低头,恭恭敬敬叫了声白医生。
带着口罩,白昼懒得讲话,微微颔首,像看垃圾一样淡淡扫过每个人的脸庞,随后,兴致缺缺地径直走进了抢救室。
进门那刻,心里还在忍不住腹诽:
一群废物。
没一个能打的。
*
急救室内,消毒水味刺鼻。
按照白昼的规矩,麻醉去了,人也差不多清醒。除了许悠悠,其他人再心不甘情不愿,也都陆陆续续走出了急救室。
伴随着一股发酵樱桃的诱人甜香,映入陆骁眼帘的,是那张熟悉又冷艳的脸。
“运气不太好啊,陆大中将。”
“百战百胜的战绩被打破了?”
正式开始前,许悠悠忙着准备,白昼百无聊赖和他搭两句话,还特意挑了一缕带着陆骁不羁气质的发丝,专戳陆大中将心里的痛处:
“听说是为了救一个最低级的探险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公无私啊陆大中将?”
“你不会已经被菌丝夺魂了吧?你还是不是陆骁啊?”
陆骁:“……”
话是这么说着,可在病床上之人烦闷闭眼的瞬间,某人的瞳孔已然悄无声息变成蓝色,凝神在他的身体扫描一番,不到一秒,准确找出孢子的位置,一手紧紧捂住陆骁的嘴,一手执起15号刀片,精准剜出血液里不断游弋逃跑的孢子。
锐利刺眼的刀光中,鲜红的血液汩汩喷出,剧烈的疼痛在手臂上炸开,肌肉虬结,青筋怒张,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嘶吼脱口而出:
“白昼!”
“你要谋杀亲夫啊!”
*
大概过了十分钟,在白昼的耐心用尽之前,手术室终于恢复安静。病床上的男人还在血流不止,唯一值得信赖的许悠悠正在处理伤口。
要是外人看到白昼瞳孔的变化,定会大惊失色,马上报给医疗安全部,可白昼不是被感染了孢子,比感染更可怕,他是外星人,被陆骁色令智昏带回来的,生理上和人类极其相似,但心理上完全不同的生物。
他几乎不具备人类的各种情感,又或者说,为了生存,他不得不进化,舍弃掉这些碍事的情感。
按照往常,白昼的工作已经做完,大可以潇潇洒洒、悠哉悠哉下班,可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陆骁血流如注的伤口上。
苍白如雪的一张脸上,被上帝精心打磨的眼球由蓝变红,漆黑的眼睫打着颤,口罩后,一节红润的舌尖缓缓地舔上干涩的嘴唇。
陆骁的血对白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无边的欲望即将破土而出。
手臂伤口处传来一阵阵异样的灼烧感。完了。早有预感的陆骁咬牙直起身体,抬手,带了一点力气盖住那双猩红如鬼魅的眼睛。
掌下的睫毛像蝴蝶一样,不断扑腾着翅膀。
尽力直起身,凑在白昼的耳边,陆骁开始还能耐心哄诱:“别看了,伤好了就马上喂饱你。”……后来只能咬牙切齿:“一顿饱和顿顿饱,你总分得清吧!?”……最后—— “滚-出-去!”
一声冷呵,掷地有声。
把兢兢业业包扎的许悠悠吓得一哆嗦,正准备离开的白昼手一顿,斜眼玩味地看了眼陆骁,随后,他将修长的中指由下往上,沿着高挺的鼻梁穿过口罩,一把挑开,露出微张的唇瓣。
忽略陆骁制止的眼神,白昼开始像一只无法餍足的猫那样,故意慢慢享受手指上遗留的鲜血,眯起狭长的眼睫,从指根舔舐到指腹,在黏腻的声响中,再从指腹吻到掌心。
渴饮的眼睛始终一动不动地粘着床上之人。
眼神挑衅,唇角带笑。
最后,转身走了。
要死。陆骁用手背狠狠盖住眼睛,心里的小火苗已经腾得窜到耳根,他觉得自己也真是够贱,人都这样挑衅了,他想的还是对方真是诱人,怎样都好美,好魅……
白昼的身量其实和自己差不多,但腰很细,今天应该又穿错了他的衣服,松松垮垮,不合适,走路太快带上了风,飘飘然间,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腰,禁欲又性感。
眼望着朝思暮想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陆骁的身体才终于渐渐放松,闭上酸涩的眼皮,重重地往后一倒。
无奈地叹了口气——
记吃不记打。自己也是,白昼也是。
看来他对白昼和自己的戒断治疗彻底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