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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卞府厅堂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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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府厅堂内,四个丫鬟挤眉弄眼,无声讨论着坐于上方的卞明初的穿着。
吃饭本是卞明初找的一个借口,可真上桌了她又没有那么强烈的食欲了。再加上心里怀揣着事,这一顿饭也没吃出什么滋味,不过敷衍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你怎么不吃了?”左令淮早就辟谷,因着自己也许久没有尝过五谷,索性陪她一陪,结果这人没吃多少就停箸了。
“你们继续吃,我已然饱了。”她在书里见过,古代不允许下人上桌,主家食毕,饭就要撤走,丝毫不管其他人是否还没吃饱。卞明初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是一样,所以强调了一下。
陆之希见她不再进食后正欲停食,就听见她说了这么句。桌上是三菜一汤,荤素俱全,不过纠结了一瞬,陆之希瞥了眼卞明初后,放心地将筷子伸进餐盘夹菜继续吃饭。在卞明初昏迷的这几天里,饭菜都是下人送到房间,全是些残羹冷炙。现在,自己确实是饿了。
卞明初刚刚在桌下按照记忆里书上的法决尝试施展术法,结果却纹丝未动。她们都说自己筑基了,按理来说,筑基的话法术什么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施展吗?可自己身体什么也感受不到,卞明初有些许郁闷。
“令淮,你筑基了可以施展术法吗?”
喝着茶水的人差点呛到,左令淮放下杯子,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卞明初:“你真的是卞明初吗?进入炼气期就可以运转灵力,施行低阶术法了啊!”这连未曾修行的普通百姓都知道,也难怪左令淮神情复杂。
“啊...这我当然知道。”卞明初不禁有些心虚,连陆之希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怪怪的,她清了清嗓子,最终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你和娘都说我已经筑基了,可为何我感受不到丝毫灵力变化呢?”
“怎么可能?”左令淮把筷子一放,神情严肃,眉目间尽显疑惑之色。不过也是,自己当时也是探查了许久才确定她筑基了。但是听卞明初的形容,她自己居然感受不到体内的灵力波动,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是自己探查有误,再次放出灵力去感知。
陆之希也放下筷子正色起来,卞明初却像个懵懂无知的孩童样,看了看这个又看那个。
“没问题啊,你确实筑基了。”可为什么察觉不到她体内灵力的运转呢?左令淮右手两指并拢,隔空点向对面的卞明初,一抹青白色灵力探入她的体内。
卞明初浑身没有太大的感知,却见左令淮的眉越发隆起。
“左公子,怎么样?”陆之希在左令淮收手的瞬间关切问道。
左令淮摇了摇头:“问题不大,只是我想不通,你既然已经筑基,怎会又经脉不通?”
书中有言,‘身若不正,经脉不通,筑基无望。’卞明初的情况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左令淮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的。
“哈哈,可能是我常年体弱的缘由吧。”体弱真是一个万能的借口,可卞明初还是担心,该不会是自己的灵魂还没和这身体完全融合,才会这样吧。
“经脉不通是因你体内被人下了禁制。”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卞明初实在是好奇,这个声音到底是什么。确认对方可以听见自己的心声,她正要询问它的身份,对面又悠悠然来句:“你不必好奇我的身份,机缘到了,你自会知晓。”
“行吧。那所谓的禁制是什么?诅咒还是封印?”
“是,也不是。”
这副口吻像极了神棍,卞明初趁它还在,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为什么会来到这?”
“因缘和合,象形于天。你不要忘记你醒来时我说过的话。”
“什么话?”
不待对方回答,身体已经给出了反应。才穿到这个世界时的头痛再次袭来,卞明初脑子像是要裂开一般,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额头上根形分明,冷汗涔涔,疼得她呻吟出声。
一直看着她的两人正为她的出神感到疑惑,就见卞明初突然两手按在头上,脸上毫无血色,疼得哼哼出声,似是痛苦至极。
“明初,你怎么了这是?”左令淮两步来到她身后,往她体内输送灵力。
陆之希灵力微薄,只能蹙着眉拿手帕替她擦拭脸上的冷汗。
卞明初这才想起它说的那句‘如果想回去或者活下去,就要成为修仙界第一’。她以为这头痛是记忆的融合,却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唔...呃...我会...头痛而死吗?”卞明初疼得身体都开始颤抖。
“随着你突破境界越高,头疼程度越厉害,除非达到大乘境。”
“哪..有这样...的?嗯...别人都是...修为越高,疼痛减轻,怎么...到了我这...还...还反着来?”
内心的吐槽被那不知名的东西听得一清二楚,它发出一声像是叹息般的声音:“你如果还想活下去的话,就去灵素宗吧,那里有办法可以暂时缓解你的头疼。”
“喂!你...唔呃....倒是说...清楚啊,这头疼...什么情况...会再次出现。”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居然没用!”
卞明初耳边只剩左令淮的声音,随着那道声音的消失,痛感愈发强烈,卞明初已经疼得开始麻木,才醒来不到一个时辰,她再次晕了过去。
“明初!”
陆之希稳住她的身形,眉心微皱,状似担忧,其实更多的是不解,她记得卞明初以前没有头疼的毛病。
两边的丫鬟见状,正眼神商量着谁去给奚岚珂报信,殊不知奚岚珂已经大步走了进来。几人怕夫人怪罪,不约而同地低下头,默不作声。
左令淮感知到灵力波动,转身一看,将将迎上奚岚珂。
左令淮让开半个身子,眼里满是焦灼:“岚姨,明初她...”
奚岚珂却只是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卞明初,继而看向左令淮,神情肃然道:“令淮,明初的事情还希望你能保密。”
保密?卞明初起死回生早已传遍南颖,自然不是说的这事。可若是女装,卞明初如此决绝,不需自己外传,怕是也瞒不了多久。难道是她筑基的事情?可这不是好事吗,做何要隐瞒呢。左令淮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在奚岚珂强剧的威压下点了点头。
得到满意的回复后,奚岚珂复看向揽住卞明初的陆之希:“你的根基我是清楚的,明初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日后少不了你要多多照顾她,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之希明白。”少女低垂着脑袋以示尊意,可眼底却透露出一丝冰寒。奚岚珂一直都知道自己有意怠倦修炼,言外之意是让自己尽快修习起来,目的则是为了保护卞明初。
她对卞明初说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她就像特意为卞明初存在一样,无论生死,都始终绑在一起。
陆之希心底第一次有了目标——她要自由!
奚岚珂叮嘱完后,向左令淮递去一个小玉瓶:“明初虽然死而复生,但是如若没有你,恐怕她就真的不复存在了。你这次下山历练,已经耽误你许久了。这是降尘丹,你一定要收下,希望你能早日突破。”
左令淮听着这话总觉得怪怪的,却也没有推辞,接过玉瓶向奚岚珂行了一礼以作答谢。
“我另外让下人简单准备了一些东西,你不是要去朝荥吗,现在趁着时日尚早,快快出发吧。”
饶是左令淮再木讷,她也听出了,奚岚珂这是在辞客。可卞明初现在的情况,自己身为好友怎么能离开呢。她正想开口让奚岚珂多留自己几日,对方却早就察觉了她的想法,一句话让她闭口无言。
“明初的事情,我会安排的,你放心去游历,不要误了机缘。结丹一事事关重大,你祖父也盯着的呢。”
左令淮心里自有一套自己的计量,但仔细一想,自己确实已经下山半年。在嵇平因为卞明初的事情就耽搁了近两月,再继续下去确实不行了。
少年最后看了眼晕过去的卞明初,毅然离开了。
左令淮走后,枳月将厅堂内的四个丫鬟领了下去,室内只剩下卞明初三人。
那人说的情况一一应现,奚岚珂来不及等兄长的回信,让陆之希收拾好东西,随时准备出发。
陆之希不清楚奚岚珂想做什么,也没有资格去问,总归是要和卞明初一起的。看了眼床上昏睡的人,陆之希就地打坐开始冥想。如今没有奚岚珂的顾虑,她总算可以加紧修行。就算是不为了卞明初,为着自己,她也要努力十分。
卧房内,主仆两人一坐一立。
“夫人,东西已经给她们喂下了。”枳月递还一个木质细瓶。
奚岚珂看眼桌上的遗忆丹,问道:“老爷还在书房吗?”
“是的。”
“你去告诉老爷,明初如今没有体虚的忧患了,该早日让她拜入宗门修行。我打算将她送往宸虚宫,你问问老爷的意见如何。”
“奴婢这就去。”
枳月正转身待走,奚岚珂细细想了下,又收回言论:“等等,还是我亲自去一趟,你去看着明初那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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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平位于南颖大陆西北方,而四大仙门之首,宸虚宫就在位于嵇平最南端的天虞仙山上。
天虞山上层峦相叠,古树参天,自半山腰起就云雾缭绕,山内更是遍布灵兽异禽。而在山颠之上,一重清祥殿宇于云海之间若隐若现,屋顶上方以琉璃瓦铺成,外墙绘有麒麟、祥云等图案,无一不显得巍峨气派。
主殿后方是宸虚宫历代宗主长老的归灵之所——昭墟殿。
殿内火烛轻晃,众仙列的牌位熠熠发光,尊位前的香烛青烟缕缕。一位蓝袍道人站在香炉前方,细数着灵牌。可不论他数多少遍,里面也不会有那人的。
“师兄,我就知道你在这。”奚彦自侧门而入,“可让我好找,我前山找完又去你寝殿,结果都没人。”
子如泽知道奚彦的性子,成天钻入他那丹房内不肯出来,有时一待就是半月。他这人,没有要事是断不会来找自己的。
“何事这么急?”子如泽一袭蓝白道袍,举止间都是一宗之主的威严,可言语里又不失亲和良善。
“你知道的,我那不成器的妹妹有一个孩子,她想让她拜入我们宗门。”奚彦观察着子如泽的神情,他知道子如泽是出了名的公正守制。现如今招新大典还有一年之久才开始,他不太觉得子如泽会破例徇私,却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问一问。
“是卞家那孩子吧,她起死回生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即便他和你有所亲缘,但是宗门规矩,不可废呀。”
“这我知晓,实在是我那妹妹,她说明初活过来后已然筑基,但是身体修行经验为零,希望我能帮村一二。我呢,也只能是在你这说上一两句,至于同意与否还是依你的决策。”
“你说卞明初筑基了?”子如泽眼里闪过一丝讶然,复又被他掩去。
卞家,可是注定世代无法修仙,怎会突生异象。
奚彦嗯了一声,见子如泽眸色沉沉,他心中暗道没望,正要离去,却没成想,子如泽竟同意了。
“让他来吧,不过是以清修的方式。至于拜入宗门,若是心诚,一年之期又何妨。”
今日也没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