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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卞明初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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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明初第一次穿古代的衣服,整个过程磕磕绊绊的,最后还是陆之希帮忙才穿妥帖。
镜中人白衣翩跹,一袭墨发铺散在背,云纹腰封勾勒出单薄的身线。卞明初转身拿过刚刚看中的蓝色流苏,垂头系在腰侧捋直。
“怎么样?”收拾完毕的卞明初像是一个刚学会穿衣的孩子,展臂转了一圈向陆之希寻求夸赞。
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衣服,但是穿在卞明初身上却惊为天人,有种说不出的仙风韵骨。陆之希自她穿好后就挪不开眼,这是卞明初第一次以女装示人,自己是第一个看见她这般摸样的。她脸上的淡然笑容如春风拂面,陆之希这才真真正正地对卞明初是个女子这件事有了实感。
“好看。”陆之希心里再次升起对眼前人身份的怀疑,脸上却波澜不惊由衷称赞。
得到肯定的人眼角弧度弯得更大了,随后注意到陆之希的眼神后又用手挡在唇边故作咳嗽。卞明初第一次来到这里,对这里的事物感到无比新奇,一时之间居然有些不符合原身的作风。再者,自己好歹已经二十又三了,怎么能如此不稳重,卞明初心中懊恼,不过转瞬,就恢复成原身那般了。
陆之希看着卞明初的举动不明就里,随即反应过来她还没束发。虽然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卞明初的贴身侍女枳月做的,但现在只有自己在这,陆之希不清楚卞明初的态度,试探道:“需要帮你束发吗?”
自己都是女子了还束什么发,不过披头散发也不像个样子。可这里只有丝带,想到刚刚穿衣的事,卞明初没再拒绝陆之希的好意。
卞明初自觉地坐在镜子前的矮凳上:“不束发,帮我简单绾个髻就好,谢谢。”
陆之希来到卞家已经三年。卞安临不知道听哪个道人说自己有助于卞明初的气运,把自己买来安排在她身边。
这三年里,卞明初教她识文断句,讲解修仙的入门功法,陆之希心里莫名对这种场景额外熟悉。卞明初给她的感觉就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可她知道,她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她的命运从不为自己所控。
父母仅仅为了二十两银子就将自己卖给了卞家,虽说卞家对自己不错,但前提是自己的运势对卞明初有利。一旦卞明初死了,自己的结局就是死。
结果也不出自己所料,她被卞安临安排陪葬。陆之希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却没想到卞明初活了过来,性情虽说没有大变,可细微之处还是能看出不同。
思绪在游走,手上动作轻缓,一个简单的发髻转瞬就完成了。
“好了。”陆之希理好发带,后退一步。
“之希,你想离开么?”卞明初在她给自己梳发期间,整理了原主的记忆。
陆之希出生贫寒,被买来卞家后,卞明初就发现她具有非凡的修炼才能。于是她开始教予她仙门练气基础功法。没有人不想强大起来,或许卞明初知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一早教习陆之希自己熟知的功法,想让她学以自卫。
陆之希也没让卞明初失望,仅仅用了七天就引气入体了,这本该是让人开心的事情。可是之后陆之希却修行滞慢,到了现在都还只是个炼气初期。
原来的卞明初不明白,也不理解,为什么陆之希的修习没有任何问题却始终停滞不前。但是身为现代人的卞明初不一会儿就想通了。
陆之希尚且年幼,寄人篱下不得自由,且原身病弱无法修炼。如果她修习术法小有所成,奚岚珂不可能看不出来,这样一来,让卞家人怎么想。
铜镜中的人,瞳孔微震,不过转瞬又恢复如初。
“之希别无所求,只想常伴小姐左右。”即便自己能走,又该去哪呢?她知道自己资质上佳,但是却莫名反感仙门,好像除了卞明初,再无其他选择。
卞明初以为她只是假意推辞,正欲再劝,一抹青色踏进门来:“明初,听说你醒了,你都不知道我...”兴致盎然的左令淮未完的话戛然而止。
她站在两尺开外,嘴都还未合上:“你...你竟然也是个女子?”
也?卞明初挑眉一笑站了起来:“左兄,不若你也换回女装?”
青衣少年满脸错愕:“你何时知道我是女子的?”
虽说自己和卞明初自小交好,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自己不得不作男子打扮。同卞明初相处这些年来,她从未怀疑过对方居然也是和自己一般女扮男装,更不知到底是哪暴露了自己。
陆之希视线在两人间逡巡,讶异的同时又浮现些许笑意。卞明初施施然走到她面前,眼底含笑:“之希,你来回答她这个问题。”
突然被点名的人闪过一丝惊异,像是没想到说着说着扯上自己。不过片刻,她又自持如初,对上左令淮疑惑的眼睛解答道:“刚刚左公子你说了一个‘也’字。”
“原来如此。”左令淮恍然,复又紧张兮兮地靠近两人,低声道:“你俩可不许往外说,这是我的秘密。”
卞明初虽然不喜女扮男装,但是她不能要求别人也同自己一样。况且,从左令淮的表现看来,她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然,谁会好端端地扮作男子找不自在呢。
看见卞明初和陆之希点了点头,左令淮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她后撤一步,眼神和扫描仪一样在卞明初身上上下探视,盯得卞明初直皱眉。
“你做什么?”卞明初终于受不了她的视线了。
“你...你居然真的筑基了!”左令淮三年前拜入以阵法闻名天下的皓乙门,不到一年就筑基,已经算是当世难得的天才了。可她万万没想到,卞明初起死回生后睡了三天就筑基了,在这之前她可是修行基础为零啊!
陆之希闻言表情同左令淮如出一辙,反观卞明初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摸样。
“筑基又如何?”卞明初本就是初来乍到,确实对这世界还不太了解,真诚发问道。
可在左令淮眼里看了,卞明初这话就有些倨傲了。她有些讶然,认识卞明初十几年了,对方不像是这种人,她一面观察卞明初的神色一面道:“拜师已有三年,我现如今都还停在筑基巅峰,你说如何?”
而陆之希则觉得卞明初这话不是倨傲,似是真的不了解。可她越发不懂了。从先前卞明初教她的那些东西来看,她不应当不知道筑基意义。自陆之希认识卞明初开始,她就知道,眼前的人,如若不是身子骨的问题,她定是修仙界的翘楚。可如今,自己真的见证这一天了,她又觉得像是在做梦,三天筑基,何等逆天。
卞明初此时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是多么狂傲,还很不礼貌。她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这才醒,还不大清明。可是我的身体除了感受不到饿外,其他没什么大的变化啊。”说着还垂头看了看自身。
“这...”左令淮一时倒说不出话了。她刚才没看错,卞明初现下已然筑基,可她却感受不到任何灵气的波动,倒真是一大怪事。
“或许是小姐还未正式修行的原因吧。”
“你同令淮一样叫我明初即可。”卞明初紧紧拧起眉头。
注意到身前人眉目间的变化,陆之希小声应了声好。卞明初却还在看自己,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初。”
眼前人的眉眼这才舒展开来,语气颇为松快道:“这才对嘛。”
“明初,既然现在你已然筑基,那你何时拜入宗门呢?”左令淮刚刚就在想这个问题了,虽然她也希望卞明初同自己一样,拜入皓乙门,和自己一起修习,但是也要尊重她个人的意愿。
宗门?她都还不清楚有哪些宗门呢。思索回话间,左令淮右手持拳击掌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怎么把这事忘了,岚姨的兄长可是宸虚宫的奚彦长老,她肯定会让你去宸虚宫的。”
“可是...”
卞明初略微想了想,因为原身母亲的关系,她对宸虚宫还是有所了解。宸虚宫据说是仙门第一宗,以剑修为主。传说中的那位白榆仙尊就是出自宸虚宫。纵然左令淮说得急言色厉,严肃得紧,可卞明初此刻的想法只有一个——她要吃饭。
“停。”卞明初打断了左令淮的絮絮叨叨,“有什么事,我们先吃完饭再说。刚刚我让娘去安排了,现在想想应该也差不多了,我们待会儿再讨论这件事吧。”
“可你不是已经筑基了吗?”筑基了就不需要进食了啊,而且之前也没看出卞明初是这么在意口腹之欲的人。
“我是筑基了,那又如何。以前我体质不好,大多时候都在喝药,好不容易身子好了,还不能吃顿饭庆祝吗?”
左令淮倒是第一次听这么个说法,吃饭庆祝病好?正想再说什么,卞明初将她的话堵了回去:“再说,之希也饿了。你说是不是。”
卞明初看向陆之希,眼里满是狡黠,怕她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右眼还偷偷眨了下。
“对,我也饿了。”第一次见如此俏皮的卞明初,陆之希不免有些怔愕,看着眼前人顺从地点了点头。
这方,卞家的病弱独子复生的言论已经传遍南颖。
本该是一件喜事,可卞安临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卞明初不仅重新活了过来,还一跃筑基,忧的是奚岚珂告诉他,自己的独子变成了独女!
卞安临在书房踱步,那两条眉毛将眼底的心焦展现的淋漓尽致。
“罢了,总归卞家可以出个修士了。”卞安临似是认命般叹了口气,却又不禁担忧起来。他卞家就这一条血脉,按照祖训,那传承该怎么办呢?
守在门口的小厮,不知道为何自家老爷,先前还替少爷迟迟未醒而担忧,却又在夫人告知少爷苏醒后又躲进书房。他作为一个下人,深知谨言慎行的重要性,也只是垂头继续做好自己的本职。
奚岚珂虽说是有自己兄长做靠山,可那也是过去。瞒了十多年的事情,突然间要坦白,心里不是不忐忑的,毕竟卞安临这人哪都好,但是却过于迂腐注重血脉传承。
一开始卞安临听见卞明初是女子时,满脸的震惊,再是愠怒。好在,得知她筑基的消息后又生生压住了怒气,只留下一句知道了就拂袖而去。奚岚珂不知道他的心思,又顾念着卞明初,吩咐完下人准备吃食后,就魂不守舍地回房了。
虽说自己现在已经和宸虚宫没有关系了,但她还是希望兄长能顾念几分血亲之缘,替卞明初谋划前路。
一只灵鸽自奚岚珂窗前飞起。
与此同时,宸虚宫玄坤殿内,昏暗千年的玄晶闪熠着刺眼的光芒。
一位蓝袍道人负手立于殿前,语带慨然:“师尊说的竟是真的,命柱居然真的重新亮了。”
不过转瞬,那六棱玄冰又恢复成原本的黯淡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