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东升西落 总有归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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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榕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蒋箬，他于是拿起手机，一顿狂轰滥炸把人从梦乡里炸了起来。
“你下楼一趟能怎么样？你知不知道这铃声——”
“你有没有昭队资料，紧急联系人联系方式给我一个，快点，要直系亲属。”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个人资料需要保密，根本就没给过我呢？你不在基地啊？出事了？”蒋箬的声音瞬间就变得清晰了，一阵翻箱倒柜后，他确定道：“没有。”
其实就算有，他们也不会接陌生电话的。
梁榕没挂电话，另一只手解锁了昭雾的手机，在联系人里挨个搜。
“哪家医院？你一个人行吗？”
“城北，我还好，不用担心。”
翻动间，梁榕终于在倒数的位置扫到一个很相似的名字。
黎邃。
梁榕挂断了蒋箬那边，专心地用昭雾的手机拨了过去，只一响后，那边就接了起来，“哟，稀客啊？”
“阿姨好，昭雾病危，麻烦您授权一下非亲属签字或者尽快本人到淞城城北的医院。”梁榕利落地说完，对面似乎是摔了什么东西，响声震耳。
有几道密密麻麻的女声在道歉，片刻后，她柔和道，“五分钟。”
梁榕终于敢松了口气，靠在了医院雪白的墙上，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不断地发抖，耳边是各种仪器的嗡鸣声，混在一起，本来没多大的声音也变得震耳欲聋。
黎邃很快就到了，利索地签了字，接着也不打算走，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还没缓过来的梁榕。
女人穿得很简单，却都是国外的牌子货，身上只戴了一条项链，也是简单的银链坠着一颗细小的钻。
“梁榕。”黎邃叫他，拍了拍身边的位子，“过来坐会儿吧。”
两人都是第一次见对方，但好像都不用做自我介绍了。
“下次不要带他来公立的医院，这些医生不知道怎么给他做手术。”黎邃温和地笑着，视线永远是朝向手术室，丝毫没有动过。
梁榕坐到了离她有一段距离的椅子上，保镖顺势给他塞了一张卡片。
上面印着私人医院和司机的联系方式，梁榕没拒绝，“谢谢阿姨。”
“你怎么知道我是他母亲？”黎邃终于转过身，正视着梁榕，“昭雾的手机上没给我备注吧？”
梁榕才刚刚控制好自己的心跳，诚实道：“他另一个名字不是姓黎吗？猜一半直觉一半。”
不想黎邃的脸色立马冷了下来，表情却没变，“哦，这样啊，你很聪明。”
也很胆大。
梁榕专心地看手术室门前正和护士沟通的保镖，读着唇语，自然也就没注意到黎邃的变化。
黎邃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和保镖们一起走了，梁榕只和她互相道了声“再见”后，就没有更多的交集了。
昭雾手术成功，虽然出来的时候还在昏迷，梁榕就坐在他旁边等，什么都不干地等。
等到蒋箬拎着一大堆东西破门而入，梁榕才皱着眉开口，“你有病吧？别吵。”
蒋箬撇了撇嘴，表示不跟小孩计较，“给病人和看护人带早饭也被骂啊？你和黑粉以及没区别了梁榕。”
“而且我想告诉你，下次别带昭队来公立医院了，你知道吗？我进来的时候一堆护士指着我，后来我都还没张嘴问他们就把我带到这儿了，人家粉丝量很大的知道吗？”
蒋箬无奈道，从袋子里取出了一份汤面，“给你的，病号现在能吃什么？我都买了点。”
梁榕一拍脑门，“靠……一问都骂Elusive，合着全是演戏，反正是医院，估计不会有人拍，没事就这样吧。”
昭雾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便是略微刺眼的白色灯光，“别吵。”
两人乖巧地装作给自己的嘴缝上，消停了。
“几号了？”昭雾清醒了一点，摸索着找手机。
距离半决赛还剩四天，昭雾松了口气，能活着去。
蒋箬默默地又假装把拉链拉开，磕磕巴巴道：“那个……昭队……其实我不建议你再去半决赛了。”
“我建议，所以我驳回你的建议。”昭雾摸到手机，但它已经关机了，他不由得一阵烦躁，看着身上的病号服更烦了。
昭雾对医院的病号服意见很大，但他好久没有去公立医院的经历了，也知道不给医院找麻烦的道理，默默地把火压了下来，“手机借我一下。”
昭雾联系了司机给自己送两套衣服，而后就安静地躺着，等着留观时间结束。
梁榕和蒋箬对视一眼，后者比了个“OK”地手势，溜的比兔子还快。
“你怎么了？你不喜欢呆在这吗？再等一会儿就好了，你先喝点水？”梁榕接了杯温水，递到他身边。
“你哪里不舒服吗？”
“你还好吗？昭……雾？”
手术好像总与昭雾相伴，刺眼的灯，雪白的墙，贯穿了他的一生。
打再多的麻醉，都有失效的那一刻。
他清楚地知道不能因为过往就否定今后。
即使他根本走不出过往。
“没事。”千言万语，汇成两个字，昭雾毫不在意地说出来，又在不经意间靠了边，“刚做完手术别碰我。”
梁榕只当他疼，离他远了一步，但也不忘递过去水杯：“喝一口吧，如果觉得可以咽东西的话，我就让蒋箬回去帮你热米汤。”
昭雾尽量不再去想那些事，只是没有手机转移注意，又呆在同样的环境里，未免太难，他抿了一小口水，却始终卡在嗓子边，咽不下去。
昭雾放弃了，吐到垃圾桶里后果断地拉着被子埋头躺下，只留了一小撮黑发在外面。
许久，昭雾在被子里闷闷地问道：“可以出院了吗？”
“如果你想的话，我去找护士。”梁榕没有和他说太多了，病房的门一开一合，彻底没了声音。
梁榕只靠在病房旁边，陪着蒋箬等，“你定个闹钟吧，一个小时。”
蒋箬边设定闹钟边吐槽，“行行行，生病了还这么强势，你是被赶出来了？”
“你说是就是吧。”梁榕无所谓道，紧接着话锋一转，“还有，我也不建议他避赛。”
蒋箬揉了揉眼睛，打着呵欠敷衍：“你个小孩就掺合大人的事了，该训练训练，尽力就行，别瞎想。”
“我不小了。”梁榕正色道，语速变得有些快，“他只是犯了点胃病，一天之内就不会耽误正常社交了，虽然失血过多，但我问过了，是心因性抵触手术，身体没问题。”
“只要没人碰他，没人往他身上凑，什么事都没有。”梁榕最终下了结论，自己还顺带说服了自己，“放心吧。”
“那最近安排几场团体赛吧，让他提前熟悉一下一拖四的感觉，别到赛场上气出心脏病。”蒋箬暗示性地提了一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约起了陪练。
梁榕并未听出弦外之音，扯出个温良的笑，“谢了蒋教练！”
“你之前不是最反对带病参赛吗？怎么转性了？”蒋箬放下手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医院的其中一扇玻璃门正好在东方，日光升起，周围的人群传来阵阵窃窃私语，广播播放着挂号号码，机械声此起彼伏。
“我之前看过心理医生，他跟我说，要是特别害怕失去，就要先鼓起勇气放手，这句话对谁都适用，而且格外适合昭队长。”梁榕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一天没睡，确实头昏脑胀。
网络上那么多照顾人的例子，没一个是让病人独自呆着的，但也没有一条明确写着病人真的喜欢别人在自己旁边呆着。
蒋箬的闹钟响了，梁榕于是重新推开病房的门，按下床边的呼叫铃。
如他所想，昭雾把被子放回了自己身边，侧着身子睡了，梁榕拍了拍床边，“昭队，回家了。”
让昭雾一个人缓了一会儿后，他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了，除了血糖有点低之外，但不得不承认这一套管用。
“你腿上怎么还有埋钉？不疼吗？这玩意不是一次性的吗你怎么打这么多？”梁榕帮他接了衣服，又在他旁边盯着人换好。
昭雾被问的有些蒙，不过在坐上回基地的车上时，突然就变得“健谈”了，“是快摘了，没多少。”
梁榕也不在意他回答的时机，顺势递给他自己刚重新接的温水，话题转得很快，“现在回去他们还没醒呢吧？可以补觉吗经理？”
“补吧，允许你耽误一会儿。”
首都万家灯火，却没有两户同时关灯，一把钥匙配一把锁，总会有归宿的。
半决赛赛场上，昭雾已经完全恢复好，即使身边几位的表情都不是很自然，生怕他再出什么岔子，但他也习惯了。
昭雾规定那些保镖只在他谈生意或者不作为昭队长出面时才来，所以在这个圈子里很少因为他是少爷就忌惮他，而是普遍地把他作为一个目标。
这也是昭雾想要的。
昭雾赛前恶补了一下TGS的选手，“TGS把净化师和猎人全换了？胆子真大。”
“一年前换的，还行，估计也没想到一年后会有一劫。”蒋箬回复道，听到铃声后推着他们上场，“走吧，好好打，半决赛打完就毫无疑义了！加油！”
半决赛赢了就是HPC和LTN，没赢就是TGS和LTN，可不就是毫无疑义吗？
LTN的运气可谓是几年来最好的一次，一路绿灯，只输了TGS一场，蒋箬就很“善意”地造谣他们大概是去烧香拜佛来的。
五个人按顺序上场，场上的光束也随着他们逐个亮起，第二束梁榕，观众席上一片祥和，齐声喊着Devil的ID，第四束昭雾，是唯一一个灯还没亮就响起喊声的，只不过不是认脸，是靠那几撮荧光色的挑染。
第四束光如约亮起，粉丝的喊声至少翻了两倍，梁榕不由得再次感慨。
谁昨天在专属帖上发起的扔票统计表的！
不是都不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东升西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