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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爱马” 校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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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外一家牛肉拉面馆。萧知夏和夏轻舟都点了最辣的口味。
“国庆有什么安排,回家吗?”
夏轻舟想也不想的摇头:“没必要。”
“那你打算做什么,继续打黑工?”
“什么叫黑工,我那是正经职业。”
萧知夏眉眼弯起一个弧度,他和夏轻舟是在火车上认识,那一年是他第一次离家,坐在拥挤的绿皮火车上抑郁寡欢。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铁兽,固执地将他带离熟悉的土地。
他把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千篇一律的田野和电线杆。天色从离家时的蒙蒙亮,到午间的刺眼白光,再到沉入一片无边无际墨一样的黑。
他在这里悲伤怀念,而坐在他对面的夏轻舟却和周围的叔叔婶婶打成一片,从白天聊到晚上。在所有人都睡着后,给他端来一桶泡面。他那时说「兄弟请你。」
萧知夏知道他是看出自己的难过了,这个大大咧咧的男孩不打扰,不多问,只在他一天没有进食的情况下大方地分享了自己的一桶泡面。
后来他们被分到一个宿舍,两人逐渐成为朋友。
“加我一起吧!”萧知夏忽然道。
“为什么?”
萧知夏的家境比他要好很多,而且回去也方便,夏轻舟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缺钱了?”
“嗯。”
夏轻舟沉默了会,忽然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他,“缺多少?”
萧知夏轻笑了一声,“不缺,就是懒的回去,正好跟你一块兼职,赚点零花钱。”
夏轻舟还是犹豫,“你爸妈同意?”
“那你爸妈又同意了?”
“靠!”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知肚明。
夏轻舟回去的时候给商确买了份肉片,
不过回去并没有见到人,商确回来的比他还晚。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商确换了鞋,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去了洗手间。
夏轻舟还将那份温热的肉片藏在身后,打算给他一个惊喜,好看到他感激涕零的样子。
不过显然没有成功。
商确冲了个澡,回来就看到夏轻舟有点恹恹的,像一只生病的小狗,坐在凳子上眼巴巴的望着他。
商确在心里冷笑,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英明的主人是不会轻易原谅一只顺顺便便就跟人跑的小狗。
他仰头喝完一瓶水丢进垃圾桶,又将头发擦干,等所有东西做完也没有看一眼夏轻舟。
夏轻舟果然忍不住,眼睛跟着他到处转,
“商确!。”第一声很小,像是怕打扰了他,但是后面的越来越大了。
“商确?商确,”叫了三声商确都没有理,夏轻舟只得跑到他跟前,“商确你饿不饿,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没有。”
“怎么会没有,你再好好闻闻,有没有肉香什么之类的。”
夏轻舟比他先洗完澡,他用的是一块肥皂,根本没有什么香味。
商确冷笑一声,“你觉得有什么肉香?”
“有啊,你再好好闻闻,就在宿舍,特别香。”
说着,还凑近了一点。
精致的五官一下放大,那双睫毛轻轻颤着,像是他此刻胆怯又期待的心。商确沿着他的眉骨缓缓往下。
他的嘴唇满的过分,像刚咬开的樱桃,下唇比上唇更厚一点,在日光下泛着湿润的、花瓣一样的色泽,嘴角微微上翘,天生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痞痞的又坏。但是那双眼睛却亮得不讲道理。
夏轻舟用作睡衣的衣服应该是他以前穿过的一件夏装,白色被染成红色,不知道洗了多少遍,现在看着白不白,红不红,倒是有一些粉。
他微弯着背脊,隐藏于衣物间的风景若隐若现,衣领松垮斜着,泄出一片被岁月摩挲成蜜色的肌肤,光线流淌过去,像蹭过最滑糯的旧羊皮,竟泛出一种极其温润的光泽。
沿着锁骨往上,是修长线条优美的脖颈,微微突起的喉结,随着呼吸或吞咽动作上下滑动。不经意间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性感。
商确抬着眼皮,目光沉静幽深,“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没闻到吗?”
商确侧过脸将他推开,“夏轻舟,我不管你有怎样的心思,别打在我身上。”
他像警告一样的语气说。
夏轻舟眨了眨眼睛,藏在背后那份肉片已经有些凉了,像他来不及献出的宝藏被人狠狠推开。
那份肉片商确最后也没吃上,夏轻舟倒也没有扔,当做了早餐。
昨日的那一番警告起了点作用,夏轻舟见到他没再像之前那般热情,但是他依旧会打招呼,只是淡了一些,像最普通不过的同学维持着那一份基础的礼貌。
商确总算扔掉这个麻烦,他还来不及高兴,又一次被夏轻舟的愚蠢行为气倒了。
起因是他昨天晚上将喝完水的瓶子仍在了垃圾桶,但是今天在教室,他竟然看到那个瓶子在夏轻舟手里,他竟然把他用过的水瓶当成了自己的瓶子在喝水。
商确非常确认那就是自己扔掉的水瓶,因为上面还有他撕掉一角的标签。
一定是疯了。
夏轻舟这个心怀不轨的蠢货。
从他搬进宿舍明里暗里的讨好就知道这个人心术不正,没想到竟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
敢打他的注意,简直找死。
商确冷着脸气了几天,不止在教室给夏轻舟脸色看,在宿舍也给他脸色看。
简言这几天话都不敢和他说,虽然不明情况,但他早知道商确这个尿性,避开的很及时。
于是挨脸色的就成了夏轻舟。
但是很快,商确又发现,夏轻舟不仅拿他的水瓶喝水同时还给别人喝。
于是本来只是生闷气的商确变成了有攻击性的商确。
夏轻舟的丁点毛病他都要夸大其词指责,连出门跨哪只脚没有跨对,也要被说平衡感失调像一只不会走路的鸭子。
今天的体育课难得没有被其他老师霸占,夏轻舟跟在人群间,惊喜的看着这片跑马场。
“有自己固定搭档的先去准备,新手跟林教练。”
脸晒得黑红,走起路来外八的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人群自然分流。几十个学生径直走向马厩方向,熟门熟路。剩下几个新生留在原地。
“按头围拿,不合适就说。”林教练温和些,抱着一摞头盔过来发放。
夏轻舟领到一个,看起来很干净,有淡淡的香味儿。
“这得多少人的头戴过啊…”旁边一个女生小声嘀咕
林教授耳朵尖,他笑道:“每次用完都消毒的,比你家筷子干净。”
大家都笑了,夏轻舟抱着头盔也笑。教练正教他们怎么和马打招呼,马厩那边忽地传来嘚嘚的马蹄声。
商确骑着高大神骏,一身笔挺的骑马装,在场地里优雅地踱步。
他并没有像他们那样带头盔,只一身藏青色马服完美贴合着他矫健的身形。一双笔直的双腿线条展露无遗,脚蹬一双油亮的黑色马靴,靴尖锋利,马靴上的马刺随着马匹的走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配着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说是哪个王国的年轻国主也不为过。
“好帅……”
夏轻舟听到有人在小声嘀咕。
确实帅,酷毙了。
“为什么他不用带头盔?”有男生问,夏轻舟也很好奇,总不至于他帅就有理吧。
“考过证了。”教练言简意赅。
“每人一匹,今天先学上下马和慢步。”
夏轻舟分到一匹黑色的马,夏轻舟友好地和他打招呼,摸他的头。抬眼时发现刚刚还在优雅踱步的年轻国主就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那马有什么意思,要不要试试我这个?”
夏轻舟看了眼自己这个不怎么搭理但是眼神清澈善良的马和商确那个打着响鼻,眼神和他主人一样桀骜的马,犹豫了很久。
“要不……”
“怎么?”商确语带嘲讽,“你怕了?”
夏轻舟咽了咽唾沫,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可能,我在家也骑过牛,怎么会怕。”
他听到商确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嘲讽与不屑。
“我真的会,”夏轻舟坚定地说。
“那你来试试,我让给你。”
商确利落下马,“你应该庆幸,除了我以外,你是第一个骑这匹的人。”
他那匹马确实很帅,夏轻舟的眼睛很亮。他发现商确这个人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不太喜欢他,但是某些时候又对他很好。
这就像高傲的大小姐对待身边的仆人,虽然苛刻矫情了些,但也会赏给他们很多东西。
夏轻舟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好,那我试试。”
商确抱着手靠在一边。等着看好戏。
想着夏轻舟屁股尿流出尽洋相的样子,心情大好。
尤其是看到夏轻舟,以一种极其笨拙但异常稳当的姿势,吭哧吭哧地爬上马背。想着等下要不要给他拍个照,挂在他床头,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那张鬼哭狼嚎的脸,那心情,大概这学生生涯都会很有乐趣。
夏轻舟没有抓缰绳,而是下意识地像抓牛绳一样,双手紧紧揪住了马脖子后面的一撮鬃毛!
商确的心咯噔了一下,看到那匹傲娇的马被揪疼了鬃毛,刚要发怒尥蹶子,
商确正想着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就见夏轻舟双腿猛地一夹,同时用他放牛的调子“吁~吁~”地安抚起来。
那马被夹得一个激灵,又被这古怪的“口令”和手上传来的力道镇住了,居然奇迹般地安静下来,只是不爽地甩着尾巴。
夏轻舟坐在马上,姿势歪歪扭扭,但稳如泰山。他憨笑着看向商确,“商确你看!你这马真听话。”
阳光下,他灰扑扑的笑脸和笨拙的骑姿,与这里都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商确看着自己都很难驯服的“爱马”居然被一个揪鬃毛和夹马肚的土包子顺顺便便就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