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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人 商确皱了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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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确皱了皱眉,在心里鄙夷。
这人也够自恋,想他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野人也好意思说帮他商大少爷的忙。
商确的视线落到他被蹭歪了一角的被子,觉得此人当真心术不正,虚伪。
白天出现了一会的商确晚上并没有回到宿舍,今天的课他也没有去上。
夏轻舟回宿舍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后,心里大松一口气。
老实说,在刚知道被分到和商确一个宿舍后他就想过要去找老师换。
最后不知道哪个神经又突然抽风,人都走到门口了,愣是觉得没有面子,又跑了回来。
他一个平头百姓不愿和这样的凶残人物扯上关系,可真要他退缩他又不乐意。
一个世纪三好青年对上一个邪恶的资本小魔头,当然是要反派退场才行,英雄怎能不战而败。
夏轻舟放下书包没一会就收到一条消息,今天的业务依旧没有结束,他要送钥匙去学校旁边的一家网吧。
晚上的外卖都要贵两块钱,他这样翻墙摸黑那至少得贵五块。
夏轻舟和人谈好后便去了那人的教室拿了钥匙轻车熟路到达网吧。
“你爸不就结个婚,一天两天也完事了吧,至于把你扣在家这么久?”
“他结婚干我什么事儿,”
网吧里,夏轻舟按照服务员所指的方向走过去。商确正盯着游戏界面的眼睛像是感受到什么,抬眸微微一瞥就看到了这个阴魂不散的野人。
“这几天回老家了……”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夏轻舟停在了他对面,低着头和一个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掏出手机又说了句什么。然后皱眉,不大高兴的样子。
“喂,商确你干嘛,站在那里让人打,卡了吗?”
商确回过神,屏幕上的小人只剩下一丝血,商确闪身回到草丛果断开枪,一通扫射过后左上角弹出敌方两人阵亡的消息。
“漂亮,你旁边还有一个人!”
就这么一分钟的时间,商确再抬头,对面那个野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他摘掉耳机打算去厕所洗一下手,而此时夏轻舟已经走到了门口,并且非常不幸的看到了神出鬼没的金光头。
“卧槽,”夏轻舟狠狠一咬牙,转身就往里面跑。
“夏轻舟!又是你,给我站住。”
夏轻舟本打算像上次一样,跑到最后面,趁乱再钻到哪个犄角旮旯,最后绕开金主任这个光原体再跑回去。可最后不知怎地一头扎进了厕所。
在某一扇门还未关上时一把推开挤了进去。
门一关上,夏轻舟便对上了商确那双几乎要吃人的眼睛。
额头的冷汗还未落下被风一吹就化成了冰。
空气里什么都没发生,安静得像坟墓。
他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在商确的视线下像猫一样一瞬扩大。
外面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比那天宿舍着火还要盛大。
“你……”
商确的话和金光头的叫喊声一道响起,夏轻舟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将人抵到墙角。
“嘘,别说话!”
商确瞳孔地震,耳膜咚咚作响。夏轻舟压的很死,像他怕他挣脱,于是用了所有力气。
商确能感觉到压在唇上,他掌心的纹路,交叉的,细细的,像某种隐秘的密码。
外面都是脚步声,夏轻舟靠的极近,近乎半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
“夏轻舟!!你给我出来,别以为躲在厕所我就不知道。”
金主任一间间敲门,“还装聋是不是,明天把你家长叫过来,写五千字检讨,听到没有……”
夏轻舟这下是真冷汗都出来了,偏偏商确还在挣扎,打算来个里应外合把他送出去死。
夏轻舟只得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手举出一个拜佛的姿势拜商确。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开!”
夏轻舟怕他叫出来,犹豫半晌只得灿灿收回手。
“求你了,好人,好同学,好室友,”他现在是双手合十地祈求,就差给他跪下。
“夏轻舟,别以为躲在门后我没看见,你给我站住,夏轻舟,别跑,给我站住……”
人生处处是夏轻舟。
听到金光头的声音逐渐变小夏轻舟才松了一口气。
“谢了哥们,下次有什么要帮忙的叫我,给你打五折。”
商确听得想笑,不知道这人的脑子是什么结构组成的。
“你可以滚了。”
夏轻舟讪讪笑道:“别啊,你不知道金主任这人多阴险,这会指不定就在门口等我呢,再等等,再等等。”
商确冷冷一笑,“等不了,你是出去,还是要在这里看我?”
说着,他的手放在了裤腰上。
夏轻舟往他下面看了一眼,睁着圆圆的眼睛说道:,“没事儿,都是男人,你要不介意我帮你扶着也行。”
商确瞪大了眼睛,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他想要干什么。
商确气的后槽牙都要咬碎,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夏轻舟倒也没这么变态,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人还生气了。
“开玩笑,看你,还当真了,没事儿我马上就走,再等等,马上。”
正巧这时有人从厕所出来,鬼鬼祟祟通知里面的人,“金光头好像真的走了。”
“真的!”
“卧槽吓死我了,他再来这么几回,心脏病都得给他整出来。”
“我刚刚好像看到商哥了,商哥你在吗,可以出来了。”
商确狠狠了瞪夏轻舟一眼,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今天依旧没有回宿舍,估计是真的被气到了。
夏轻舟再次为自己往后的宿舍生活感到沮丧。不过也只是沮丧一会,想到商确那张气的要把他撕了的脸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次日,商确到学校时间很早,他昨晚没怎么睡。这附近没有商圈,白天看着还好,一到晚上就像是黄泉路,连个人声都没有。
他在位置上看了会书,太阳渐渐露出的时候学生也坐满了教堂。
“我靠商确,你Y还知道回来。”简言看到商确,包都没放下人就跑了过去。
“亏我还以为你跟你爸杠上打算不读了,哎怎么样怎么样,跟我说说。”
“说什么?”
“你妈呀!”
“呀”字还没有说完就被商确的眼神杀了回去。
“不是,那臭不要脸,小狐狸精,你说现在的女人怎么回事。年纪轻轻就想着傍大款,,还有你爸,肯定是被那小狐狸精下药了。”
“能不能闭嘴。”
简言扯了扯嘴角,“别啊,跟我说说呗,我去参加婚礼我爸非不让……”
夏轻舟早上给人送早餐赶在最后一分钟抵达教室,今天的一班格外安静,他在门口的时候还踌躇了一下,以为老师在里面。
进去才发现那个总是空荡荡的位置上坐了人。
夏轻舟想到昨天的患难与共,觉得两人已经跨出一大步,再怎么说也不算不熟了。
“嘿商确,你来了,今晚回宿舍吗?”
夏轻舟笑嘻嘻跟他打招呼,得到商确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
他没有说话,夏轻舟也不在意,像是他自己在跟自己说,说完就回到了位置上,拧开那瓶不知道用了多久的两块钱矿泉水瓶子喝了一口。
简言本来在问商确回家的事被夏轻舟这一打断,半天才回过味来,“不是,什么意思,你们住一起?”
“有问题?”
“……莫有。”
为了迎接新舍友,夏轻舟回去后又给宿舍打扫了一遍,地板都拖的抛光。可惜他在家里实在没有干过什么活,整理来整理去地上也只是多了一层水。
商确回到宿舍夏轻舟刚好收拾完洗澡出来,他赤着上身,只穿了条灰扑扑的蓝色短裤。一条半旧的毛巾随意搭在肩上,堪堪遮住一点脖颈。洗过的头发湿漉漉地乱翘着,全无章法。
见着来人,他就笑,嘴角大大咧着,露出一口白牙。像一只没有脾气的小狗。
“你回来了,”
商确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
夏轻舟见这人终于愿意吱声了,脸上的笑更真挚了几分。他道:
“别在门口站着,进来坐啊。”
商确被他这不要脸的行为弄的上气不接下气,这是什么意思?招呼客人吗,这还成了他夏轻舟的地盘不成?
简直不要脸到发指。
商确盯着他的脸冷笑了一声,大步跨进去,像座山一样沉稳落座。
随即在夏轻舟一脸疑惑的视线下,吩咐道:“渴了,”
他的头微微扬起,双腿大大咧咧地岔开,把原本两个人的位置占了大半。
夏轻舟被那双犀利的眼神看的一愣,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却已经臣服。他将杯子恭恭敬敬的递到商确面前。
早该让他知道这个家是谁做主。
商确接过,喝了一口,很淡的一口。他喝水的动作非常优雅,尽管这只是矿泉水,但经过他的手硬是有一种在品什么名酒的感觉。
见人还傻愣愣地站在旁边碍眼,商确又开始了挑剔,“把你的衣服穿上。”
“啊……”夏轻舟有些没反应过来,“哦行。”
一大男人还挺矫情,穿条短裤迎接他已经是最大的礼貌,不成想还得全装。
夏轻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西装领带地站在门口。怎么说呢,竟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某人一看就是那种金贵养着的大少爷,而他就是要好好伺候着。
夏轻舟的身体很好,身上没有一点赘肉,很薄的一层肌肉覆盖在身上,和他那张脸一样,都具有观赏性。
“成了不哥。”
他又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好像真的一点脾气也没有。商确收回了视线,将那杯水喝完然后越过他直接去了洗手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夏轻舟正坐在床上打电话,没错,他没有出去打,也没有去阳台。就坐在商确的对面,四仰八叉,一惊一乍在那里说笑。
商确的眉毛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想到卫生间镜子上面沾的水,很想把这个人揪起来打一顿。
“放心吧你就,那点火怕他干撒子,来一个我灭一个,没有吃完,那么大一罐怎么可能吃的完,什么!他家又生了……”
就这样东一句西一句扯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商确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正打算张嘴说点什么的时候,夏轻舟终于发现了他。
“怎么了,商哥,你站这干嘛?”
商确不说话,眉头狠狠压着,像是看不惯他躺在床上的姿势。
夏轻舟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某个人今天下午吃饭好像没有怎么吃饱饭,尝了几口就丢了。他当时还很可惜,那么一个大鸡腿就尝了一口,不吃给他嘛。
夏轻舟翻身坐起,半掉在床上在底下翻了一通,“下午没吃饱是吧,我这里有,你看看要吃什么,辣条要吗,小王子的。”
“……傻逼。”
“什么?”夏轻舟没有听清楚,等他从床底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找到零食举着手要递给商确的时候,商确已经上床了。
“你要吃沙琪玛?我这没有,面包行吗,萧儿给我的。”
商确背过身,扯着被子盖住了头。
夏轻舟:“……”
深夜,窗外溜进来的半缕月光勾勒出床上那个微微起伏的身影。夏轻舟已经睡的很熟了。他睡姿很差,一条腿吊在床沿,两手举过头顶,是一个投降的姿势,唯一好的是他不打呼噜。
要是截断四肢,这张脸看起来倒也实在乖巧。
商确站在床边,像一尊融进黑暗的雕像,无声无息。
空气里只有夏轻舟规律而安稳的呼吸,那是一种全然的、不设防的呼吸。一个人来到陌生环境总有那么几分不自在,而显然,他完全没有。
商确缓缓俯身,阴影投在夏轻舟的脸上,将他笼罩。他的视线从他的眉眼鼻梁再到嘴唇。
商确的眼神有一瞬的凝固,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属于掠食者的衡量。
那不是欲望,至少不全是。
更像是一种穿透皮囊,直抵内在的洞察,试图解析这具温暖生命沉睡时的所有秘密,评估其脆弱程度,计算着某种可能性。
他不认识夏轻舟吗?当然不是。
他比所有人都要更早的认识这个人。
那是去年刚开学的时候,在校门口,他家的车停在那里。
而就是那个时候,夏轻舟出现了。
他像是一颗被风吹错了地方,带着泥土气息的种子突兀落在了这片过度精致的土地上。
他当时身上背着一个蓝色大包,抱着一床不知道在哪里捡来的被子,手上提着一个红色胶桶
他那个时候的皮肤比现在要黑很多,一双眼睛和现在一样会发光,见着人就打招呼。
尽管没人理他,很多人还露出嫌弃嘲笑的表情。
而他却像是不懂,腼腆的摸着那节短短的黑发,见人就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校门口车水马龙,豪车芸芸,精致的男女走走停停。而他却成了最亮眼的一个存在。
他的眼睛,他的嘴巴,他的脸……
商确从未想过,“风情”二字竟然可以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
他的瞳孔很黑很圆,像一汪深渊,眼睛圆,眼尾翘。嘴唇饱满,下唇瓣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深沟,像山峦的弧线,带着一种天然的野性与性感。
他不是精致温室里栽培出的名贵花朵,他是旷野的风,是燃烧的篝火。
他的风情并非刻意营造,而是从骨血里弥漫出的、混合着泥土、自由和某种神秘禁忌的原始吸引力。
强烈,直接,带有一种不容忽视的、粗糙而滚烫的性感。
商确初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像是从古老山林里走出闪着森森毒牙的蛇。
后来却发现错了。
这是一头蠢猪。
他像一头在寂静雪原上盯住猎物的狼,耐心、冷静,带着天生的危险和一种近乎残酷的探索欲。
商确的手缓缓移到他的脖子上,想收紧,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傻不愣登的野人勒死。
这是他的地盘,凭什么主人都没有睡,他就敢睡的这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