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谈恋爱就绝交》寒季

12、不长进 “你TM

　　“你TM听不懂人话，找死是不是！”

　　夏轻舟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推倒在了地上。

　　“这就是你们班那个穷鬼，假的吧，不是说他见钱眼开，雷哥行不行啊是不是你给的太少了。”

　　他旁边那几个男生围着他调侃。

　　雷俊脸色涨的通红，还没等人站起来，又给了一脚，“见钱眼开是吧，老子就不给钱。”

　　夏轻舟虽然是在小城长大，家里也什么钱，可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别说打骂，他连一句重一点话都没有听过。

　　知道自己和他们差距大，心里虽然有些落差，可从来没有埋怨过。

　　那些带着歧视的外号，和别人的嘲笑也从没到心里去。

　　他脾气好可也不是没脾气。

　　夏轻舟气的脸色青红，像一头发怒的小牛一头撞上雷俊的肚子，把人按在地上嗷嗷一顿乱揍，几个大男生连打带踹拉了半天才将人拉开。

　　夏轻舟回到宿舍的时候灯已经熄了，宿舍里只有一盏小灯还开着，商确刚好从洗手间出来，见夏轻舟头也不抬，澡也不洗，脱了衣服就要往被窝里面钻，不禁问他：“干嘛去了？”

　　这段时间几乎一晚他都是跟在商确屁股后面转，商确去个洗手间，他都跟着。今天这样显然有情况。

　　夏轻舟闷在被子里说：“没事。”

　　没以前活泼了，声音也不对劲。

　　商确站在他床边，语气不善地说：“把脸抬起来。”

　　夏轻舟一点也不想理他，但这段时间商确对他心照不宣的“照顾”已经让他有些下意识信赖于他，于是把脸抬了起来。

　　陈以诺眼中那张好看的脸已经认不出了，鼻梁上破了点皮，眼睛也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还嗑了个包。

　　商确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听不出喜怒，“谁干的。”

　　夏轻舟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在被子里面听着很是委屈。

　　“你兄弟。”

　　“什么……”商确一怔，简言比他还蠢怎么着也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人，“简言？”

　　“雷俊。”

　　商确凉凉一笑，“脑子打残了，谁告诉你他是我兄弟。”

　　说着，掀开被子，将人一把扯起来。夏轻舟本来还想挣扎，但没想到这人力气这么大，还没反应，人就已经被提溜到了椅子上。

　　“他叫你商哥。”

　　商确再次被他的智商气到，“那叫商爹的我就是他爹！”

　　夏轻舟不说话了，他的衣服被商确一把扯了下来。

　　果然，肩膀上也青了一块。

　　“还有哪？”

　　“不知道。”

　　“你是蠢蛋，哪疼不知道？”

　　夏轻舟在这双黝黑的视线下动了动脖子动了动腰，然后说：“屁股。”

　　商确咬着牙，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活该。”

　　说是这么说，还是拿药给他擦破掉的口子。

　　“为什么打架？”

　　“没有给他买水。”

　　“就这？”

　　夏轻舟想了想，“可能还有嫉妒我比他帅吧！”

　　商确指尖一顿，抬眸看了眼这个傻不愣登的二愣子。想到那几个女生说的话，说他的嘴巴性感……

　　商确视线控制不住的挪到他的嘴唇上，脸被打的青一块块紫一块，这张嘴倒还完好无损。

　　大概是面部充血的原因，看起来竟然比平时还要红。

　　商确眸光越发深谙，原来不止他发现了，别人也会发现。

　　擦药的那只手力道越来越大，大到夏轻舟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到商确身上。

　　“嘶，要不还是我来吧商哥。”

　　商确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把药瓶丢给他，头也不回去了外面。

　　雷俊脸上也破了相，回去被他妈骂了好一顿。还没收了他的游戏机，本来被一个自己看不上的人按在地上打就已经够憋屈了，再来这么一顿，心里更是窝火。

　　他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夏轻舟。

　　一大早，雷俊就去了学校。等夏轻舟到的时候还没有进到教室就被人叫去了办公室。

　　他被罚了三千字的检讨。

　　夏轻舟在老师面前辩驳的脸色涨红，急的手舞足蹈，从逻辑清晰到苍白结巴，还是毫无用处。

　　“就算雷俊同学言语上有些不当，你也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夏轻舟，你说说这都多少次了。老师看你也不容易，一次一次也原谅你，可是你呢？从来就不知道悔改。我告诉你，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就给我叫家长，我们这里教不起你这样的学生……”

　　这样的话对于从没受过什么打击的夏轻舟来说实在有些太重了，他没有忍住，在办公室红了眼眶。

　　可即便这样，雷俊依旧觉得不解气，要求夏轻舟给他道歉，并且要诚恳道歉得到他的原谅。

　　在教室也一直挑衅他。

　　“检讨写了没，要不要叫你雷哥教你。”教室里，雷俊也没有放过他的挑衅。

　　他是从来就看不起夏轻舟的，更何况夏轻舟还厚着脸皮跟在商确后面，这件事他早就想好好收拾一下他。

　　“哎夏轻舟，我听说你们那边山多，那你们是住哪，是不是住在山洞里哈哈哈哈哈，难怪你刚来那会那么黑，原来是山顶洞人。”

　　夏轻舟狠狠瞪着他，雷俊坐在他的桌子上，踢了他一脚：“看什么看？不服，不服找老师去，你们这种好学生不是动不动就爱找老师，你去，看他帮谁。”

　　夏轻舟眸光一片冰凉，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带着一种执拗，“是你先动的手！是你在老师面前说谎！”

　　“证据呢？”雷俊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谁看见了？谁给你证明？”他环视四周，被他目光扫到的同学大多移开了视线。

　　雷俊家里经营着一个大公司，是个不折不扣富二代，在学校也是个小霸王。除了商确，他几乎没怕过谁。

　　“谁能给你证明，老子说你错了就是错了，你一个土包子，拿什么跟我争？”

　　商确和简言刚打完球进来，就看到雷俊坐在夏轻舟的桌子上。

　　某个人像是霜打了茄子一声不吭，说实话，他还挺喜欢看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可今天商确却还是不怎么高兴，因为这一整天，夏轻舟都没有去讨好他，也没有和他打招呼。

　　“我听说他们打架了，雷俊这厮还倒打一伐，”简言道：“你不管你的好室友？”

　　商确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只是有些冷的说：“与我何干。”

　　下午的教学楼静悄悄的，雷俊和几个朋友打完球打算去厕所洗把脸。

　　“我们在后门等你。”

　　“行。”

　　简单的道别，空旷的走廊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厕所位于走廊尽头，光线比其他地方要暗淡些，带着一股常年潮湿的、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雷俊哼着小调，刚踏进厕所的大门，眼前就蓦地一暗。

　　一个带着恶臭味的拖把迎面朝着他的脸袭来。

　　雷俊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只觉黑影一闪，紧接着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艹。”他才惊呼一声，那带着恶臭味的拖把就塞了嘴里，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

　　他的整张脸，鼻子眼睛嘴巴，全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雷俊猛烈挣扎，但那玩意就像是粘在脸上一样，怎么都躲不开。而且对方的力量出奇的大，他被怼在墙上，完全挣脱不了。

　　这让他瞬间想起一个人，一个不要命，眼神清澈却招招不留情的人。

　　“夏轻舟！！！”

　　“砰”的一声，雷俊被拖把怼在了地上。眼睛都来不及睁开，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眼泪、鼻涕、还有脸上那肮脏的污水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那股刻骨铭心的恶臭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让他头晕目眩。

　　等他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哪里还有半个影子。

　　“艹尼玛，呕——”

　　夏轻舟并没有跑多远，还没有出那栋教学楼就被人逮住了。

　　商确抱着手倚在门边，玩味地瞧着他。

　　“跑这么快，怎么？干坏事了。”

　　不知是因为跑的太急还是做坏事心虚紧张，夏轻舟满头都是汗。但那双黑亮的眼睛依旧清澈。

　　“是他先惹我。”

　　他后来特意去给老师解释过，一个伤口一个伤口指给他看，可是老师依旧没有相信，还是要他道歉。

　　商确忍俊不禁，想想他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觉得好玩。

　　“不长进。”商确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这就是你的回击方式，那明天呢，你打算一直拿拖把往他脸上怼？”

　　夏轻舟脸憋的通红，他没想到商确居然真的看见了，还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

　　想到那个被他翻来覆去折腾的拖把，夏轻舟心里生出一丝羞愧。

　　“大不了……我再让他打一顿。”

　　商确冷笑一声，声音低了几分，“蠢蛋。”

　　夏轻舟见他要走，忙跟上去，“哎你去哪，他都不知道是我，没让他看见，商确你可不能把我卖了。”

　　夏轻舟还不知道雷俊找他都要找疯了，每个出口都有人盯梢。雷俊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在校门口堵他。

　　“对，你那边再多叫点人，老子弄不死他。”

　　“除了他还能有谁，不卸掉他一条腿，我TM誓不为人。”

　　“……”

　　乌云密集，灰暗的天空下了黄豆大小的雨点。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雨幕中，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雨声渐大，密集地敲打着车顶，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在车窗上蜿蜒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校外昏黄的路灯和匆匆而过的伞影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小张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呼吸声随着雨刮器左右摆动，唯恐惊扰了后座的人。

　　“少爷，这雨有点大了，路上滑，我稍微开慢一点。”

　　按理说这样的小事是不需要禀报的，可他深知这位爷的脾气，生怕惹他不高兴，半路再把他晾下。

　　商确没应声，只是慵懒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侧头望着窗外流光溢彩。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小张全神贯注地避开一个水洼时，商确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你叫什么名字。”

　　小张手一抖，差点开进坑里，“我……我叫张序，今年二十七岁，少爷放心，我以前是职业赛车手，技术保证嘎嘎好，刀山火海我给您开过去。”

　　商确轻笑了一声，视线依旧落在窗外。“是嘛，雨天路滑，还是慢点好。”

　　“是是是，我慢点，少爷放心，你看刚刚那个鬼火少年，完全就没有安全意识，嗖的一下就过去了，前面那段路最容易出事故。这些年轻人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商确终于从车窗外收回目光，他的目光落在张序紧绷的后颈上，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淬了冰的刀子，让张序感觉那块皮肤都灼痛起来。

　　“那你猜猜看，他能不能安安稳稳地活过今天。”

　　车厢内温暖骤然下降，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雨刮器规律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