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追逐 ...
-
梁楉借着酒劲继续道:
“池翊,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身上是不是安装了什么‘攻略洛知蕴系统’,要是她对你的好感度达不到百分之百,你就挂了那种。”
“又胡说什么?”
梁楉没回答他,自顾自吐着自己的苦水。
一把将梁楉撂在床上,邵池翊看他不省人事的样子,懒得再问,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只是……
攻略洛知蕴系统?
邵池翊笑了,忽然有些累,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心想估计是有这么个系统吧。
躺在床上的梁楉翻了个身。
“你们两个搞些什么啊……有没有在乎过我们这些朋友的感受……呕……”
邵池翊吓了一跳,忙去扒拉垃圾桶。
“你给我忍住,你敢吐就死了。”
垃圾桶放他下巴上接了几分钟,还好没吐。
邵池翊揉了揉太阳穴,忍住想一脚踹飞这酒鬼的冲动。
“都说了我就是去旅旅游而已,老子不当舔狗很多年了。”
沉默一会后他又有些心虚地默默道:
“可是她……算了,我就是放不下她又怎么样。感情的事是过家家吗?认定了一个人就好好爱下去啊。”
“再说了,我和她现在都是单身,还是爱她就在努力看看啊,总感觉我和她不会就这么结束。”
梁楉睡死过去,没反应。
邵池翊也不怕他听见了,自言自语的声音大了些,似乎还有点小兴奋。
“只不过要是有系统,一定是要换过来,叫她也追着我跑一回……”
蒙头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一点多了。
梁楉打着哈欠走到客厅,眨眨眼,邵池翊正在慢条斯理的吃早餐,准确来说是午餐。
“给我留点啊。”
梁楉说完就径直走去洗漱了。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出来,梁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餐桌走过去。
“看着点,把水滴进我碗里你就完了。”邵池翊嫌弃地把自己的盘子往旁边移过去。
“你表情好像不太对怎么了?一大早的,谁惹你了。”
梁楉拉开椅子坐下,伸手端了碗粥喝起来。
才喝两口,脑子里就有声音在响:你就完了。
不对,梁楉心里警铃大作,这话怎么那么耳熟呢。
“你敢吐就死了。”
“我们刚认识洛知蕴那会,我也挺喜欢她的。”
“噗。”
梁楉的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梁楉回想起了凌晨喝醉酒后说的那些胡话。
一拍脑门,闭上眼睛不愿再去回想,估计是昨天向逐越的信息刺激到自己大脑皮层了,好想打死他。
“邵池翊啊,那个,昨天……”
邵池翊看他被呛住的样子就知道他回忆起来昨晚的胡言乱语了,于是汤也不喝了,邵池翊抱臂扬了扬下巴。
“怎么?想起来了,那就解释解释吧。”
“呃,其实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就我们上高中那会吧,洛知蕴漂亮又聪明,大家都很喜欢她也很正常啦,我也就正常的欣赏而已。”
梁楉抬头瞧了瞧邵池翊的脸色,还好还好,还正常。
“你也知道我不像你,就在一棵树上吊死。就是最开始有一点点心动,那最后都成了友谊,友谊啊,我真没其他想法。昨天提到她,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因为你的事情刺激到我了,所以就又想起来了。”
梁楉一口气说完这些,就等着看邵池翊的反应。
邵池翊笑着哼一声,“行了,我知道了,吃完早餐就赶紧滚蛋。”
“啧啧,真无情,刚才你那段要是能拍给你粉丝看看就好了,让他们也见识见识你‘温柔可亲~’的反差感。”
梁楉翘起脚,美滋滋,可以安心吃东西了。
“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邵池翊刷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先回公司一趟,下周六就回绫城,先回去家里一趟,再去英国看看。”
梁楉问他:“就你一人回去?”
邵池翊点头:“嗯。”
“行吧,那就祝你好运了。池翊,以后有事没事都常联系,我一直站在你这边,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你们真的能幸福。”
梁楉说的很认真。
邵池翊抬起头冲他挑眉,“总算说了句好听的,谢了。”
“邵池翊。”
“干嘛?还不滚。”
梁楉不怀好意道:“你知道昨天向逐越他们怎么没来吗?”
邵池翊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他。
“为什么?”
“因为……洛知蕴回国了。他们玩了一天,今天知蕴应该又要走了吧,至于去哪,我就不知道喽。”
这话说出口之后,梁楉心情大好,哼着歌走了。
邵池翊坐着沉默了很久很久,不一会手机嗡嗡震动了几秒,是向逐越发信来了。
“邵池翊,我们要去机场了,知蕴下午三点的飞机。”
邵池翊带来月州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全塞进去了。
身份证,护照,银行卡……证件齐全,把东西装进卡包的时候,一张照片忽然掉了出来。
邵池翊捡起来看了眼,是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留的时间很久了,即便被保护的很好也有些泛黄了。
邵池翊摩挲着照片,照片里的少男少女目光相接,身后的影子靠在一起,恬静而美好。
“你也知道我要去把她找回来了吗?这个时间点又出现。”
说到这,邵池翊嗤笑一声,小心把照片放回去。
“那就回去找她吧。”
掏出手机,邵池翊给了向逐越回复:“位置给我,我马上到。”
*
“知蕴,那我们就送你到这了,看完阿姨了再过来找我们玩。”
和朋友们玩了两三天,洛知蕴该回绫城了,瞿茹的心病反反复复好几年了,一发病就情绪失控。
父亲在老家照顾着,洛知蕴才能放心出国待了三年。
洛知蕴接过向逐越递来的行李箱,对大家笑笑:“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等我回绫城安顿好,带好吃的给你们。”
“路上小心,到了发消息。”云溪禾最后上前轻轻抱了抱她。
“邵池翊,你要到了没?洛知蕴马上要过安检了。”
向逐越低头瞄了一眼手机,邵池翊还没回。
“你干嘛呢?”
陆之云悄无声息凑到向逐越背后,一眼瞥见屏幕上的名字,瞬间炸开了毛。
“向逐越!你个叛徒,你居然给邵池翊报信!”
“洛知蕴——!”
一声呼喊穿透机场嘈杂的人声,打断了陆之云的训话。
邵池翊到了。
“老婆,他们两个耽误很多年了,我帮兄弟一把,剩下的就看他们两个了。”
向逐越松了口气,顺势搂住陆之云的肩膀,给邵池翊让出位置。
云溪禾也由着席穆什拉着她让开路。
她随即抿唇看向声音来处,又看了看洛知蕴,知蕴听见声响回头,看见来人的瞬间,脚步也停住了。
邵池翊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角还带着薄汗,他了穿一件简单的黑衬衫,袖子胡乱卷到小臂,他停在洛知蕴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然后调整好了呼吸,郑重地一步步朝她的方向走去。
“洛知蕴。”
邵池翊一眼不眨的盯着她的眼睛,唇角噙上那抹熟悉的笑意。
“好久不见。”
“还记得你之前问我的问题吧……你问我是不是只是因为习惯了你的存在才误以为那是喜欢。”
邵池翊喉结滚动,每个字都说得清晰可闻。洛知蕴透过他琥珀色的眼珠里看见自己微微怔住的脸。
“我想了很久很久。这几年来的每一天我都在确认——”
“我确定,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习惯,也不是玩笑,更不是自我感动。”
“知蕴啊,我,邵池翊。一直以来都在清醒的反复的热烈的爱着你。如果你还是不相信,还是会害怕,那我还会一遍遍地再说给你听,你信我。”
你想干什么啊?邵池翊。
知蕴的手指攥紧了行李箱拉杆,一双腿像是生了根,怎么都动不了,也离不开他。
“作为邵池翊的这一辈子,我离不开你了。求你了,我不要再放开你的手了。”
邵池翊说这句话时放低了声音,鼻音很重,一双眼湿漉漉的,那委屈样像极了当初扒她裤脚的小狗金宝宝。
邵池翊看着她捧住她的脸。
“洛知蕴,我想和你结婚。”
云溪禾离开大学工作以来,自认见过不少大场面。
可是吧,邵池翊这样的她是真没见过,太特么牛掰了。他也不怕被歌迷打死,就冲这点,她敬他是条汉子。
“操!他大爷的,邵池翊这个疯子。”
“哥几个都不遑多让嘛。”
溪禾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席穆什都被她整笑了,揽着她的肩膀继续看戏。
洛知蕴望着邵池翊,忽地就笑出声了,笑意从唇角漾开,漫进眼睛里亮晶晶的。
滚落的泪光比邵池翊手里拿出的钻戒还要耀眼。
往事欲说还休,欲语泪先流。
洛知蕴泪眼朦胧间,看见了年少时那个整天追在她身后,说着喜欢她的少年,逐渐和面前这个成熟男人的脸重合起来。
她问自己,洛知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傻的人这么热烈地来爱着你呢。
在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时候,邵池翊出现了,他一次次肯定你鼓励你拥抱你,而你却一次次的逃离,反复说违心的话。
恋爱的成本是很高,需要两个人在一起花时间去见面,了解对方,呵护对方,要为对方担心甚至掉眼泪。
邵池翊懂你的敏感,执着和焦虑,可他依旧执着地爱了你这么多年,即使舍不得,也愿意放你离开。
有句话说得好,对方看清了你的所有优秀和不堪却还爱着你,可又有多少人终其一生才能得到这样的一份爱呢?
分开的三年,你写了那么多剧本,走了那么多路,看了那么多的世事无常。
洛知蕴,勇敢起来吧,主动去牵一牵他的手,不要再把爱变得曲折。
“带我私奔吧,邵池翊。”
逃吧,私奔吧,就你和我。
洛知蕴望进了邵池翊的眼里,对上他的视线,踮起脚尖伸出手替他理了理额上的碎发。
洛知蕴想,她还是输给他的爱了。
“私……私奔。”
邵池翊脸色爆红,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一声炸开了,吓得结巴了一下。
“好!”
不过下一秒生怕她反悔一般,吼出了一声“好”。
邵池翊心花盛开,反握住女孩替他整理鬓发的手,再一把将洛知蕴狠狠地抱进了怀抱里。
百般克制的情绪再也压不住,眼泪终于掉落下来。
洛知蕴回抱他时,邵池翊僵了一下,可怀里的幸福又暖热了他。
现在的他抱着他的全世界。
好想跟所有人宣告,他的恋爱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洛知蕴伸手合上了放着钻戒的盒子,继续说:“这里人太多了,已经认出你了。”
“大家快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邵池翊?!”
“是他是他,是邵池翊。”
“邵池翊邵池翊!”
邵池翊这才扭头看了看四周,不少人掏出手机对着他的脸拍了起来,有几个人喊着他的名字冲过来了。
“好,我带你走。”
邵池翊低声说着,一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牢牢握住洛知蕴的手,带着她跑了起来。
“谢谢了各位!待会见!”
洛知蕴回头,朝身后已经看呆的姐妹们挥了挥手,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明亮与释然。
看呆了的陆之云先无奈地笑了出来,也抬手朝她们迅速比了个“快走”的手势。
“我们也走吧。”
向逐越笑着摇摇头,牵上自家老婆跟着他们跑了。
一路跑出机场,从清晨到黄昏。
洛知蕴看着身边对她肆意笑着的邵池翊,这一瞬间,他们的青春好像一起回来了。
她现在已经可以为他们的月见笔记画下句点。
「月见月见。
你看见我了吗?
我是否已在爱里痊愈,从碎裂处生出了新的枝桠。
月见月见。
你看见他了吗?
他是否还在月下呢喃,为你为我为他在禁区吟唱。
泪光在骨缝结成盐粒,蝴蝶飞进你我胃里。
如果说这一朵花很美,那么今夜我要活下去。
月见月见。
啃吮你的甜,吞噬你的蜜,编织你的影子与根系。
如果你看见,请告诉我和他。
我选择在爱里、在月光下重新出生。
如果说一朵花很美,那么今夜我要活下去。」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