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天尘梦》耳边曾道

7、甜蜜 假如有人问

　　很快时间来到了暑假，我头一次理解了“朝思暮想”的感受，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呆在贺方回家。
　　连明画都说老哥像是中邪了一样，但她只当我想去贺方回家打游戏，并未多想。

　　那时，我骑车前往贺方回家，往往会带上两份村门口大榕树底下的凉粉，与贺方回一起消暑。
　　贺方回这个大少爷从小吃的都是高级饲料，之前从没尝过这些甜品，但其实他很爱吃甜的，一下子便爱上了我带来的各种糖水。

　　每次我吃完糖水，贺方回都要凑上来耍流氓，抱着我又是亲又是啃的。
　　他往往会扶住我的后脑勺，先辗转地吻一会儿，然后再将舌头探进来撬开我的牙齿，长驱直入，温柔而强势。
　　虽然他野蛮的辗转吮吸的力度常常让我无力招架、节节后退，但我还是逐渐迷失在这样的甜蜜里。

　　那时候，我们俩很喜欢送对方东西。
　　有次傍晚，我刚从贺方回家出来，便听到他在后面喊我。
　　夕阳下，贺方回穿着一件家居服，急匆匆向我跑来，弄大半天才从身后递给我一本书，他看着我，很是傲娇地说：“那个……这个……是我从旧书市场淘的，我看了，比上次在我家看的还要全。”
　　我低头一看——《戴望舒诗集》，封面是白的，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被珍藏得不错。
　　我一打开封面，便看到扉页上面有一行字，是贺方回的字：

　　“说是寂寞的秋的悒郁，
　　说是辽远的海的怀念。
　　假如有人问我烦忧的缘故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再一抬头，贺方回已经从脸红到了耳根，此刻正不好意思地捏着耳垂，观察着我的反应。
　　晚风轻拂，贺方回身后火烧云正烈，像极了他脸的颜色。周围蝉鸣不止，仿佛我俩逐渐加快的心跳。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走过去亲了贺方回的脸一下，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你喜欢就好。”贺方回开心地抱住我，脑袋在我脖颈处辗转了好几次，怎么也舍不得松手。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到了跨年的时候。
　　我们俩约定一起去江边玩。

　　一下车，江边的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我站在地铁口张望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贺方回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举着两串冰糖葫芦，跟个开路的仪仗队似的，一路喊着“借过借过”。
　　他跑到我面前站定，晃了晃那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给你，刚买的。”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糖衣嘎嘣碎在嘴里，甜甜的，但很快，山楂的酸便涌上来，我眯了眯眼。他看着我笑：“酸吧？”
　　“有点。”
　　“那换这个。”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大白兔奶糖。
　　我忍不住笑了：“你准备了多少吃的？”
　　“我怕你饿嘛。”

　　我们沿着江堤走了一段，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
　　江边的建筑灯火通明，映出周围人可爱的面庞。微风拂来，河面扑向岸边，一浪接着一浪，仿佛流动的星河，令人沉醉。
　　我的手臂紧紧地贴着贺方回，谁也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倒计时开始的时候，江两岸的人潮一起沸腾起来。
　　有人在喊“五、四、三、二、一”，声音四面八方涌过来，混成一片热烈的轰鸣。
　　第一朵烟火在头顶炸开的时候，我仰起头，看见金色的光点像雨一样坠落，在江面上映出一片碎影。

　　“明书。”贺方回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被烟火声盖住了一半，但我还是听清了。
　　我转过头看他，他的脸被烟火照得忽明忽暗，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直直地望着我，眼底尽是柔情。

　　下一秒又是一声巨响，更大的烟火在天幕上绽放，红的蓝的紫的交织在一起，把整片夜空照得像白昼。
　　人群欢呼起来，有人开始拥抱，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靠在彼此肩上。
　　贺方回伸出手与我十指相握。
　　最后一朵烟花消散的时候，天上只剩一缕青烟缓缓飘散。
　　贺方回收回手，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地笑：“好漂亮。”
　　“嗯。”
　　“明年还来吗？”
　　“可以啊。”

　　他笑了，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红色的荷包，其中一个用金线绣着四个大字“岁岁平安”，一个则绣着“年年今日”。
　　贺方回将那个岁岁平安递给了我，“送你的。”
　　我将荷包举起来闻了一闻，有股淡淡的木质的清香，熟悉但又一时半会想不起名字。
　　贺方回笑道：“里面是木棉絮噢。”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荷包常见，但木棉作作芯的可不常见。
　　后来，我才知道，那两个荷包的木棉絮是贺方回专门去无忧寺捡的。
　　那样的木棉絮看着大，实际压缩了还不如玻璃珠大，贺方回不知道捡了多久。
　　而贺方回这样做，仅仅是因为一句我喜欢木棉。

　　转眼就到了除夕。
　　那天早上，我正在和老妈一起清点年货，准备晚上年夜饭的食材。
　　突然，门铃声响了。
　　明画是不可能去的，我便被老妈叫去执行光荣的开门任务。

　　一开门，我便开始尖叫起来。
　　是贺方回！竟然是贺方回！
　　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应该已经回老家的贺方回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那一刻我的心简直兴奋到极点。
　　贺方回穿着黑色羽绒服，手提一大堆年货，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问道:“那个……我爸妈今年在国外回不来了，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过年吗？”

　　我又尖叫了一声，老妈被我烦到不行，亲自来到门口，一看到是贺方回，便热情到不行，赶忙拉他到客厅坐，一听他要留下来过年，嘴笑的都合不拢，当即安排我带贺方回去房间一起玩。
　　贺方回不肯，硬是要到厨房帮忙。我妈连忙拒绝，两人你推我拽地来到了厨房。
　　在见识到贺方回绝妙的刀功后，老妈称赞到不行，简直要把那家伙吹到天上去了。

　　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电视里放着春晚节目，主持人的声音又喜庆又热闹。
　　我坐在家里温暖的餐厅里，被饭菜的热气和笑声包裹着，心里只觉得幸福。

　　明画朝着贺方回眯了眯眼，用筷子指着我问道:“老哥，这个家伙怎么来了。”
　　在我解释完后，明画立刻张大了眼睛:“那他今晚睡哪？”
　　老妈赶忙把明画的筷子碰低，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跟你老哥睡啦！”

　　就这样，贺方回堂而皇之地上了我的床。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来的时候竟然忘记带睡衣，我只好把我的借给他。
　　但没想到这家伙体格比我要大那么多，穿上去简直像蜘蛛侠的紧身衣。
　　一关上门，他便关上了灯，像老鹰抓小鸡向我扑来。
　　救命！万一被这家伙砸到还得了。
　　我害怕得吱哇乱叫，赶紧抓起被子盖住了脑袋。

　　没想到贺方回还算灵敏，摸着黑还钻进了被窝。
　　他一进来，我便闻到了和我身上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
　　他兴奋地抱住我，刚吹干的脑袋使劲往我脖颈拱，我被他的头发挠的哈哈大笑，赶忙用手制住他脑袋。
　　他顺着我的手抬头，把我的手一把抓住，贴在了他的嘴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宝贝，我简直想死你啦！”
　　我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侧过身去捧住他的脸蛋，也学着他轻声道:“我也是！”

　　贺方回立马凑上来，开始啃食我的嘴唇，我挽住他的脖子，也挨过去，一只腿搭在他的腿上，胸膛紧紧地贴住他。
　　或许是太久没见面，我们两个都有些激动，舌头迫不及待地钻进对方的口腔，细细感知着彼此的甜蜜。
　　贺方回用手扶着我的脑袋，把我亲的节节败退，一边亲，一边还对我上下其手。

　　我被他搞得连连求饶，但因为在接吻说不出话，口水便从嘴角流出来，有些狼狈。
　　贺方回感知到后，亲得更动情了，仿佛故意要看我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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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我紧张得不敢动了，贺方回也顿时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贺方回突然支支吾吾地问我:“明书，我可以抱你吗？”
　　我脸顿时一红，想了想，颤颤巍巍地将贺方回的手搭在我的裤腰带上，随后紧紧抱住了他，把头埋进他的胸膛不敢再动。
　　贺方回一下子便明白了我的意思，激动地抱住了我，“明书！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我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简直不敢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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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方回一下子瘫软在我身上，细细摸着我，像在摸一件珍宝似的不肯松手。
　　他爬到我耳边，流氓道:“明书，你可以单独叫给我听吗？我刚刚没听清。”
　　他边说边握住我，大有威胁的意味。
　　我被他弄得神魂颠倒，便凑到他耳边开始不要脸地叫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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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作为男人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