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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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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体育馆像一座被遗弃的教堂,灰尘在斜射的阳光里缓慢翻滚、沉降。
远处,篮球撞击地板的声响隔着两道墙壁传来,沉闷而规律,为这栋建筑里正在进行的所有隐秘勾当打着节拍。
格温妮丝靠在器材室的门框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那串从体育老师办公室顺来的钥匙。
铁锈和皮革的味道从门缝里渗出来,混合着橡胶地垫老化的气味,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废弃力量的气息。
她今天换了装束。
白色珠地棉Polo衫,领口两颗扣子松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红色羊绒开衫没有穿进袖子,而是随意地搭在肩上,像一面宣告所有权的旗帜,又像是某种危险的装饰。
白色百褶裙收进一条棕色皮带里,裙摆垂到膝上十厘米处,芭蕾平底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声音。
她的听力捕捉到了那个脚步声。
比正常步伐慢半拍,像是在走廊的每一个分叉口都停顿了一秒,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抵抗什么。
那是克拉克肯特。
格温妮丝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隔着墙壁,隔着空气,隔着尚未被打开的那道门。
脚步声停在器材室门口。
格温妮丝没有回头,她继续转着钥匙。
"进来。"她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个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响。
克拉克推开门,器材室狭窄得像一座被压缩的、私密的剧场。
金属货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塞满褪色的瑜伽垫、生锈的哑铃、断了一条腿的跳马箱,和散发着霉味与汗水发酵气息的摔跤垫。
唯一的光源是高窗上那排蒙尘的玻璃,把午后的阳光切成几道斜斜的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金色的尘埃。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尘埃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安静到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声音。
格温妮丝转身,背靠在冰冷的金属货架上,让那凉意透过红色开衫贴上她的脊背,镇压皮肤下那股不受控制的燥1熱。
她看着门口,克拉克站在那里,午后的光从他背后涌来,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模糊的、金色的剪影。
他没有等她开口。
克拉克反手合上门,锁舌咬合,咔哒一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然后他直接抬起手,摘下那副黑框眼镜,动作流畅得像是已经排练过无数次。
克拉克没有把眼镜握在手里,而是轻轻搁在身旁的货架上,金属框架与生鏽的哑铃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细响。
那片蓝色彻底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中。
纯粹,明亮,没有之前那种惊慌失措的颤1抖。
克拉克直视着她,瞳孔在昏暗里收缩,像两簇终于挣脱了遮蔽的火焰。
格温妮丝的指尖在钥匙串上顿了一下,她感到一阵细微的、近乎惱怒的眩晕。
克拉克站在门边,双手垂在身侧,但肩膀的线条比进来时舒展了一些,像一头终于适应了牢笼尺寸的野兽。
格温妮丝走近克拉克,抬手直接抵上他的胸口,隔着灰色羊绒衫,感受下面那个正在疯狂撞擊的心跳声。
"还是这么快,"格温妮丝感受了一会儿,贴着克拉克的鎖骨低声说,"没出息。"
但她的手指没有移开。
相反,它们开始动作。
第一颗扣子,羊绒衫的,崩开,发出轻微的布料撕裂声。
第二颗、第三颗……
布料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棉质T恤。那层薄薄的布料已经被他的體溫焐得滾燙,她能透过它感受到下面皮肤的灼1熱。
格温妮丝的手探入,直接掀起那层T恤,让冰凉的皮肤貼上他温热的、赤1裸的胸1肌。
那里跳动的心脏撞着她的掌心,比她的快,比她的乱。
格温妮丝能感觉到克拉克倒抽一口气,腹肌瞬间绷紧,像一块被触发的钢板。
她的手指向上滑動,划过鎖骨,在喉結下方停住,按住。
那里也在跳,比心脏更快,更乱。
"别出声,"她用气音说,嘴唇貼上他的耳廓,濕1潤的呼吸灌入他的耳道,"外面好像有人,我不知道是谁。也许是惠特尼,也许是拉娜,也许只是清洁工。"
她的指甲陷入他的皮肤,制造着被发现的风险,另一只手则滑到他的腰侧。
"这里,"格温妮丝恶意地丈量,从髖1骨滑向腰窩,声音貼着他的皮肤,"还是这么僵硬。"
她的手掌貼上去,感受那里绷紧的肌肉和滾燙的溫度。手指沿着腰窩的弧度滑動,一寸,两寸,然后停在他后腰上。
克拉克的呼吸彻底乱了,变成破1碎的、压1抑的喘1息。
但他的手没有像往常一样垂在身侧。这一次,他的手臂直接環上来,手掌扣住她的腰,将格温妮丝整个人拖向自己。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粗糙而温热,像一道无法忽视的印记,稳稳地嵌進她的骨骼。
那溫度烫得惊人,像是要在那块布料上烙下五个指印。
格温妮丝浑身一僵。
这不是她教的,这不是她允许的。
这是克拉克的越界。
"谁允许你,"她的声音沙哑,嘴唇擦过他的下頜,"碰我?"
克拉克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緊,指節发白,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又像是在溺水时抓住唯一的浮木。
他的蓝眼睛直视着她,里面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认真的专注,像在说:我不在乎外面是谁。
格温妮丝的喉咙发紧,她讨厌失控。但更讨厌的是,她发现这种失控让她血液升温。
她应该推開他,应该懲罰他,应该让他知道谁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但她的手指却从他的后腰滑向更危险的地带,皮帶扣金屬的凉意和皮革的粗糙感在她的指尖交织。
格温妮丝慢条斯理地,用两根手指,挑開了皮帶扣。金屬撞擊声在器材室里迴響。
这一次,格温妮丝没有停下。
克拉克的喉結剧烈滚动,吞嚥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得像响亮。
他的呼吸拂过她,温热,带着一丝因为紧张而干燥的、属于异性的气息。
"你知道吗,"格温妮丝的嘴唇擦过他的下巴,声音里带着一种惡劣的得意,"我可以在这堆發霉的瑜伽垫和生鏽的哑铃之间。让外面的人听见,让全世界听见你的声音。"
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顫1抖,从大腿到腹肌,到握着她腰侧的手指。
克拉克的头向后仰了一寸,露出绷紧的喉結和跳动的頸動脈,像一头终于被馴服的、却仍在反抗的野兽。
"但我不会,"她突然说,声音冷了下来,"除非你看着我,说格温妮丝,我需要你。说完整,别像条啞了的狗。"
克拉克的嘴唇张开,又合上。
他的超级听力在这一刻成了诅咒,他能听到走廊尽头有人在说话,能听到风吹过高窗的缝隙,能听到她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
但他无法思考,无法組織语言,只能盯着她,盯着那双在昏暗里闪着冰蓝色光芒的眼睛。
"格温,"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砂纸摩擦木头,"我需要你。"
不是格温妮丝,是格温。
格温妮丝的指尖僵住了。
她应该惱怒、应该推開他,她应该让他知道,只有她能决定这个名字怎么被使用。但她的手却违背了她的理智,从残忍变成了貪婪,从掌1控变成了沉1溺。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还有金屬钥匙碰撞的声响。
还有说话声,笑声,女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是拉拉队的人。
格温妮丝的手指还停在他的褲腰边缘,呼吸还乱着,心跳还在耳膜上鼓噪,但她的大脑已经冷静下来。
"有人来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那种捕食者被干扰时的不耐烦和一丝真实的、惱怒的紧张,"从后门出去,现在。别回头。"
克拉克的超级听力已经捕捉到了,那是拉拉队的两个女生,他知道他其实可以留在原地解释,或者甚至不需要躲。
他知道他可以整理衣服,假装在帮忙整理器材。
但他看着格温妮丝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命令他躲起来的眼睛。
那双在命令他逃跑的同时,手指还停在他皮帶上的眼睛。
克拉克选择了服从。
但他没有立刻动。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抽回,动作慢得让格温妮丝愣了一下,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挑衅的迟缓。他在整理衣服,但他在让她看。
让她看着那层层的布料重新覆盖那具她刚刚觸1碰过的身1体。
然后,在格温妮丝以为他要立刻消失的时候,克拉克的手指擦过她的脸侧。
他俯身,貼上她的耳廓。
那声音比她的威胁更低,更啞。
"明天见,格温。"
然后克拉克从后门溜走,在拉拉队推开门的前一秒,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只留下一阵攪動的空气,和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
门被推开。
"哦,科尔,"舞蹈队的女生愣了一下,看着站在货架旁、手里抱着一卷瑜伽垫的格温妮丝,"你在这儿?我们以为这没人。"
"显然,"格温妮丝没回头,手里正在检查那卷瑜伽垫的标签,指尖还殘留着他皮肤的溫度,"这些垫子的标签错了,你们要的垫子在右边,第三排。"
她的余光看着后门轻轻合上的缝隙,那里还殘留着他消失的影子,和他身上那股干净的、令人上瘾的气息。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
明天见,格温。
他叫她的名字,甚至未曾经过她的允許。
这让她的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的跳动。
门重新关上,拉拉队员的脚步声远去。
格温妮丝把瑜伽垫扔回货架,靠在墙上,慢慢呼出一口气,她的指尖还在发烫,掌心还殘留着他胸1膛的觸感,和那股蛮不讲理的心跳。她的Polo衫被他抓皱了,腰侧的布料还殘留着他手指擦过的痕跡。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上面没有任何东西,但她能感受到他。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遍又一遍,像在確認什么。
后门在克拉克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微的、近乎叹息的咔哒声。
他没有回头。
走廊里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金色的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克拉克靠在冰冷的砖墙上,仰起头,闭了闭眼。
他的超级听力像一张被强行张开的网,不受控制地、违背他意志地,穿透了两道墙壁,捕捉到了那个狭窄空间里的所有声响。
他听见格温妮丝的心跳。
他听见她靠在金屬货架上,呼吸浅而急促,像一头刚刚结束追逐的豹子。他听见她的手指在摩挲。
他听见她低声骂了一句混蛋。
声音很轻,很啞,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惱羞成怒的顫抖。
克拉克的嘴角动了一下,是一个得逞的弧度。
他记得她指尖僵住的那半秒,记得她喉咙里那声被强行咽下去的、慌乱的喘1息。
他记得她在他掌心下发軟的腰1窩,记得她膝盖發軟时不得不貼向他的重量。
格温妮丝以为她在使用他,但她没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自动寻找他的心跳。她没注意到,她的呼吸在迎合他的节奏。她没注意到,她已经开始习惯他的身1体,习惯他的溫度,习惯他服从里带着的那根刺。
而他注意到了。
克拉克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副黑框眼镜。他没有立刻戴上,只是捏在手里,塑料框架在掌心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今天,是他自己摘掉的眼镜。
在她开口之前。
他缓慢地、动作从容地把眼镜架回鼻梁。
镜片重新隔开了视线,模糊了光线,让世界变回那个安全的、略显失焦的平面。但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克拉克透过镜片看向走廊尽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器材室门,看向那个他刚刚逃脫的空间。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黑色的诺基亚,廉价,沉重。
克拉克点开通讯录,快捷键上的G在屏幕上闪烁。
他转身朝着体育馆的出口走去,步伐比来时稳得多,超级听力仍然捕捉着那道墙壁后面的心跳。
直到距离太远,直到脚步声太杂,直到那咚咚咚的声音终于混进堪萨斯午后的风声里,再也分辨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