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振琴弦》惊蛰初雨2582

15、同频 夜风掠

　　夜风掠过服务区的空地，带着深秋的凉意。

　　陈珩站在车外，指尖夹着烟，却没有点。
　　车厢里细碎的哽咽声隔着玻璃传出来，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像一根细毛，在他心尖上莫名蹭了一下。

　　烦。
　　是真的烦。

　　在他看来，前路安稳，车程平稳，没有危险，没有惊吓，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至于怕成这样，哭成这样吗？

　　脆弱。
　　矫情。
　　前几天好不容易攒起的那点“还算省心”的印象，彻底碎了。

　　他转身想往便利店走，可刚迈出一步，胸口却莫名闷了一下。

　　不是累，不是烦，是一种……很陌生的发涩。
　　像有什么细碎、惶恐、无助的东西，轻飘飘渗进了他的情绪里。

　　陈珩眉头微蹙。
　　他是溯源者，向来情绪稳定、定力极强，从不会被旁人影响，更不会莫名其妙心慌。

　　可刚才那一下，太清晰了。
　　像是……有人的情绪，溢了出来，碰了他一下。

　　他下意识回头，望向车里。

　　陈屿还缩在副驾，埋着头，肩膀轻轻发抖，眼泪无声地砸在衣角。
　　那副模样，是压抑到极致的害怕。

　　就在这时，陈珩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陈屿松松攥在掌心的东西上。

　　是一张被揉得很旧的小照片。
　　边角磨白，画面模糊，只能看出一个小小的孩子，孤零零站在空旷的院子里，仰着头，眼神空得吓人。

　　像被全世界丢下了。

　　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去，照片轻轻掀了一下。
　　陈珩隐约看见背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只看清两个字：

　　不要……一个人。

　　他指尖猛地一顿。

　　心里那点不耐烦、不解、嫌弃，没有消失，也没有突然变成心疼。
　　只是多了一丝很淡、很淡的疑惑。

　　……他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陈珩收回目光，脸色依旧冷淡，只是那层冷底下，多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说不清的滞涩。

　　他不再看，转身走进便利店。

　　车厢里的哽咽还在继续。
　　那股微弱却尖锐的情绪波动，像一根看不见的弦，轻轻颤了一下。

　　陈珩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半秒。
　　他没回头，也没懂。
　　只是心底，第一次对自己那句“矫情”，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不确定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