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失重 “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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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
气压平衡阀发出一声沉闷的排气声，探测艇的接驳锁死死咬住了废弃中继站的外部装甲。
这曾是连接C-04防线与帝国腹地的核心枢纽。五年前死星战役后，它便化作了一具庞大冰冷的钢铁残骸，无声地漂浮在暗物质乱流中。
舱门缓缓开启。
零下几十度的极寒气流夹杂着陈腐的铁锈，瞬间涌入狭窄的舱内。
宗凛没有穿臃肿的宇航服，只在深黑色的统帅大衣外罩了一件轻型战术背心。他抽出腿侧的备用军刀，大步迈出舱门。
尤里安紧随其后。单手提着高能粒子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中继站的主电源早已枯竭，应急通道里闪烁着昏黄的故障指示灯。走廊里漂浮着失重的金属碎片和凝结的冰晶，空气稀薄得让人胸腔发疼。
“这里的环境辐射超标了百分之三百。”
尤里安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走在前面的宗凛身上。
微弱的光线下，宗凛的脸色几乎与周围的冰晶一样苍白。高强度的精神力透支和毒素反噬，让他的高热一直没有退下去。在这极寒低氧的环境中，他每一次呼吸都压得很重，像是在和这具不听话的身体暗中较劲。
虽然他走得依然很稳，没有一丝踉跄，但那双握着军刀的苍白指骨，却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泛着青色。
“你现在的状态，连机甲的常规重力都快承受不住了。”尤里安看似漫不经心，“就凭这副一碰就碎的样子，你打算怎么去对付下面的东西？”
“那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宗凛头也没回，手中军刀随意一挥，将一块朝他面门飘来的锐利金属残骸切成两半：“你只需要管好你的枪，别在半路走火打穿了通道，跟我一起死在这里就行。”
尤里安被噎了一下，冷笑一声不再说话。但他的注意力，却不可遏制地全放在了那个单薄的背影上。
两人沿着残破的通风管道，一路向着中继站的最底层深入。
十分钟后，他们停在了一处巨大的悬空廊桥前。
这是通往核心信号井的必经之路。廊桥两侧的防爆玻璃早已经碎裂，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废料处理井。更致命的是，这里的重力发生器因为线路损坏，正处于极不稳定的频闪状态。
“嗡……嗡……”
微弱的人工重力像是一台接触不良的老旧收音机，忽有忽无。地上的碎石一会儿漂浮在半空，一会儿又重重地砸在金属网格地板上。
宗凛站在廊桥边缘，冷静地计算着重力闪断的频率。
在踏上廊桥前，他精神海底层那团被镇压的残渣突然隐隐刺痛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接近源头后的正常共鸣。
“三秒的间歇期。”
宗凛低声说了一句，而后再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踏上了那条摇摇欲坠的金属长廊。
尤里安眉头微皱，立刻跟了上去。
第一秒，重力正常，两人的军靴稳稳地踩在铁网上。
第二秒，四周的空气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细小的冰晶开始向上漂浮。
第三秒——
“刺啦！”
原本还在倒计时的重力发生器，内部突然爆出一团刺目的蓝色电火花！
但随之而来的，并不是意料之中的零重力。
而是一股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高维能量脉冲，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将整个廊桥的重力场横向撕裂！
宗凛显然没料到高维波段的反噬会在这时直接干预现实重力。
巨大的眩晕感和失衡感犹如海啸般袭来，他原本精准踏出的右脚在半空中失去了所有的着力点。整个人被那股狂暴的横向重力，狠狠地拽向了廊桥边缘的黑暗深渊！
“宗凛！”
尤里安心脏骤然一缩。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S级Alpha的强悍□□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宗凛没有惊慌。在失衡的瞬间，他右手闪电般拔出军刀，准备反手插向旁边的金属网格强行固定自己。
但横向重力再次突变，连那一点预判好的借力角度也被彻底打乱！
而在这个混乱的瞬间，尤里安离他更近。
“砰！”
尤里安猛地在廊桥护栏上用力一蹬，借着反作用力犹如一头猎豹般扑了出去！
在宗凛的军刀即将落空的千分之一秒。
尤里安的手臂一把死死地攥住了宗凛统帅大衣的领口和左侧肩膀！
他借着自己前冲的恐怖动能，蛮横地将宗凛整个人向后猛地一扯。
“咚！”
两人因为巨大的惯性，重重地撞在了走廊另一侧坚硬的金属舱壁上。
宗凛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舱壁，而他的肩膀，则结实地撞进了尤里安的胸膛。
失重的混乱中，尤里安的手死死扣着宗凛的肩膀，将他按在舱壁上。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尤里安居高临下地盯着被自己按在舱壁上的宗凛。
这位高傲的敌国皇子，此刻呼吸粗重，眼眸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惊惧和暴躁。
“统帅阁下。”
尤里安咬着牙，冷笑了一声：“如果你的脑子因为这五年的圈禁生了锈，连这种程度的重力扭曲都反应不过来……那我劝你现在就滚回你的旗舰。”
表面上是极尽刻薄的挖苦。
但尤里安那只扣着宗凛肩膀的手，却在微微发抖。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掌心里那具因为高热而滚烫的单薄躯壳，让他产生了一种几乎要将对方揉碎的错觉。
面对尤里安这充满侵略性的姿态。
宗凛没有挣扎。
那双黑眸犹如万年冰川，毫无温度地迎上了尤里安的视线。
宗凛的胸口因为剧烈的喘息而微微起伏。他稳住了呼吸，肩背那原本因为防备而绷紧的肌肉，细微地放松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了那只没有拿刀的左手。
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
掰开了尤里安那只死死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我还没死。”
宗凛理了理被抓皱的衣领：“用不着你来替我收尸。”
尤里安的手被强行掰开，悬在半空。
他看着宗凛转身离去的背影，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尤里安的心脏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蛰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那股因为冲动而升起的燥热迅速冷却。他无意识地捻了一下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人隔着衣服传来的温度。
“疯子。”
尤里安用力攥紧了拳头，将那股荒谬的情绪压了下去。他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大步跟上了那个黑色的背影。
宗凛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但他没有驱赶。在这种地方，默认同行，本身就已经是极少见的宽容。
两人穿过廊桥，来到一扇紧闭的厚重防爆门前。
门上闪烁着代表危险的红色警示灯。
尤里安上前，试图用手腕上的终端破解门禁密码，但屏幕上只跳出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
“这扇门的底层逻辑被锁死了，常规手段解不开。”尤里安皱起眉头。
宗凛走上前。他缓缓闭上眼睛，将覆盖在手掌上的一丝暗金色本源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探入门禁早已损坏的识别接口。
门禁起初毫无反应。
但几秒钟后。
整个废弃中继站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震动。
紧接着，门禁面板上那红色的警示灯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古老的帝国军徽，在屏幕上幽幽亮起。
机械音没有在走廊广播，而是在宗凛和尤里安的私人战术通讯频道内响起：
“高维污染警告……底层协议覆盖……”
“身份确认：帝国最高统帅，宗凛。”
“生命体征：极危。”
尤里安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想要开口。
但宗凛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轰隆——”
在“极危”的警告声中，那扇紧闭的防爆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门后，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绝对黑暗。
“信号源还在往下移动。”
宗凛看了眼终端，毫不犹豫地迈进了那片未知的深渊。
尤里安看着那个单薄却决绝的背影，只能阴着脸，快步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