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废弃建筑 深空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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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空之中，敌国SSS级皇家护卫舰“冰霜玫瑰”号，静谧而傲慢地滑过漆黑的星海。
舰桥最高级别的私人主控舱内，空气紧绷。
皇家近卫统领塞西莉亚站在舱门内侧的阴影里，右手按在枪柄上，随时准备出手。她盯着主控台前的那一幕，眼神中翻涌着极度的震骇。
那张象征着这艘顶级战舰最高权限的白金指挥椅上，坐着的根本不是尤里安皇子。
而是那个十五分钟前刚登舰，就用一句话蛮横接管了底层阵列的帝国最高统帅——宗凛。
没有了黑金面具的遮掩，宗凛那张苍白的脸庞在幽蓝色全息屏幕的冷光下，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虚弱。他身上甚至连一件防弹外衣都没穿，只有那件单薄的纯黑丝质衬衫。
但他敲击虚拟键盘的动作，却没有一丝迟滞。数以千计的深空探测数据流，瀑布般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右满舵十五度，航速下降百分之三十。”
宗凛视线未抬：“刻意切断常规导航，把船开进暗物质乱流区。尤里安，你大费周章地把我拐到C-04死星旧战场遗址，就是为了向我展示你这艘破船的越野性能？”
尤里安端着一杯加了冰的星际烈酒，慵懒地倚靠在控制台边缘。
看到计划被毫不客气地戳穿，这位向来傲慢的敌国皇子并没有生气。
“既然你活着回来了，总该故地重游一下。”
尤里安微微倾身，深紫色的军服擦过宗凛黑色的衣袖。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宗凛苍白的侧脸：
“这五年，我每次经过这片残骸，都想把你从坟里挖出来，再打死一遍。”
两人距离极近，S级Alpha带着极寒风雪气息的信息素极具侵略性地压了过来。
宗凛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偏过头，冷眼迎上尤里安充满挑衅的视线。
“你现在不行，五年前更不行。”宗凛平静得犹如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你的侧翼指挥永远慢半拍。杀你，太浪费时间。”
尤里安的眼角猛地一跳，被这句话刺得呼吸一滞。
就在他准备反唇相讥的瞬间——
“咳……”
压抑的低咳，毫无预兆地打断了这场对峙。
宗凛的胸腔发出一阵沉闷的震颤，高强度的精神力透支和跃迁负荷，终于超出了这具身体目前的极限。他微微蹙眉，胃里仿佛有一把钝刀在狠狠搅动，刺目的殷红鲜血，顺着他削薄的唇角溢了出来。
尤里安脸上的戏谑，在看到那抹鲜血的刹那，骤然僵住。
大脑还未作出判断，他那只戴着白手套、常年握着光刃的手，已经完全出于本能地抬了起来。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竟然想去擦掉宿敌嘴角的血。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抹苍白的前一秒。
宗凛眼神一寒，冷酷地偏过头，同时抬手毫不留情地格开了尤里安的手臂。
“把你的手拿开。”宗凛的声音冷得掉渣。
尤里安的手悬在半空。
有一瞬间，他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他看着自己停在半空的手指，一股难以言喻的错位感猛地击中了他。
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会想碰他？
一种被自己本能背叛的恼怒与隐秘的慌乱交织在一起，尤里安硬生生地收回手，用冷笑掩饰刚才的失控：“怎么，怕我下毒？”
宗凛根本没空理会他这可笑的心理活动。
因为就在刚才偏头的一瞬间，他的精神海底层，那团被死死镇压的系统毒素残渣，突然犹如针扎般剧烈地刺痛了一下！
与此同时。
“滴——！”
主控台那一直处于静默解算状态的深空雷达，突然爆发出尖锐的蜂鸣。整个主控屏幕甚至因为信号的极度异常，出现了半秒钟的雪花死机。
宗凛的视线瞬间如利刃般钉在重新亮起的屏幕上。
在死星旧战场的陨石带深处，一个呈现出诡异灰黑色的能量波段，在星图上闪烁了一下。
就是这个！
和他精神海里的高维毒素同宗同源的波段！
“坐标C-049，废弃穿梭中继站。”宗凛的眼底瞬间凝结出实质化的杀意。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尤里安，抓起旁边那件深黑色的统帅大衣披在肩上，语气不容任何置疑：
“停船。我要下去。”
尤里安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个诡异的波段，又看了看宗凛那张苍白却杀气腾腾的侧脸。冰蓝色的眼眸里也爆发出孤注一掷的狂热。
“塞西莉亚。”尤里安猛地转头，“主引擎降速百分之四十。开启左舷特种接驳区，准备单兵探测艇，我陪他下去。”
“殿下！绝对不行！”
一直站在阴影里死死克制的塞西莉亚，听到这道命令，终于彻底按捺不住了！
她大步上前，直接挡在了通往接驳舱的通道前。
“那片区域是未探明的强辐射废墟！单凭一个来历不明的干扰信号，您就要把战舰停在这种危险地带？”塞西莉亚眼神凌厉地扫过宗凛，随后焦急地看向尤里安，“殿下，他不要命，您不能跟着他疯！如果您死在下面，帝国第一军团会把这笔账全算在我们头上！”
面对副官的阻拦，宗凛没有任何停顿的打算。
他径直走到塞西莉亚面前，眼眸毫无温度地垂视着她：
“你要是怕死，可以留在船上。让开。”
“你——！”塞西莉亚被这股恐怖的上位者威压逼得后退了半步，几乎要拔枪。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自家殿下，正心甘情愿地被这个疯子拖向深渊。
“退下，塞西莉亚。”
尤里安低沉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他看着宗凛那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回想起刚才对方咳血时自己那瞬间的心慌。他知道，宗凛认定的事，就算是宇宙爆炸也拉不回来；而他自己，也绝不可能放任宗凛一个人走进那片未知的深渊。
“可是殿下……”
“我说了，退下。”尤里安走到宗凛身侧，，“你留在舰桥稳住大局，随时准备接应。这是命令。”
十分钟后。
“冰霜玫瑰”号左舷特种接驳区。
沉重的气闸舱门在两人身后闭合。
狭窄、冰冷的探测艇内，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暗的红光。
尤里安坐在驾驶位上，宗凛坐在副驾。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这是一个逼仄的双人封闭空间。
“引擎启动。脱离主舰。”
尤里安拉下操纵杆，探测艇犹如一片黑色的落叶，脱离了庞大的战舰，向着下方中继站无声地滑落。
宗凛靠在副驾的椅背上，目光透过防辐射舷窗，看到了那座越来越近的废弃建筑。
在深渊般死寂的黑暗中，那座废弃中继站的深处，毫无预兆地闪过了一抹微弱的灰黑色幽光。
就像是一只蛰伏在宇宙尽头的巨大眼球，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两人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