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暴君的进贡 帝星的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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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星的清晨，向来是被一层冰冷的钢铁灰色所笼罩。
最高执行官邸的冗长走廊上，两排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就在五分钟前，他们那位令人胆寒的执行官大人，刚刚冷酷地签发了三道清洗元老院外围势力的处决令。浓重的血煞之气似乎还萦绕在谢重渊那件深黑色的军大衣上。
“大人，这是今早为……禁闭室准备的餐食。”
一名近卫长战战兢兢地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托盘上盖着冰冷的金属罩，按照谢重渊对外的严厉吩咐，里面应该只是一些勉强维持生命体征的劣质残羹冷炙。
“放下。滚。”
谢重渊的声音嘶哑如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冷冷扫过近卫长。
“是！”近卫长如蒙大赦，放下托盘后逃也似地离开了这条走廊。
直到走廊里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谢重渊那挺拔冷酷的背影，才极其细微地放松了一瞬。
他转身，目光落在那只金属托盘上。
金属罩下，根本不是什么残羹冷炙。那是他连夜命令帝国科学院最高级别的营养学教授，用最稀有的高维星兽骨髓和细胞修复液，精心熬制了整整六个小时的极品基因修复膳食。
谢重渊脱下那件沾染着外界寒气和隐隐血腥味的军大衣，随手扔在一旁。
他伸出戴着纯白战术手套的手，掌心悬停在金属罩上方。一股极其微弱、控制得妙到毫巅的S级精神力透体而出，扫过托盘内的食物。
他在进行最后一次毒物排查。
同时，他在确认温度。
三十七点二度。这是军医战战兢兢地告诉他的，最契合那具常年虚弱、肠胃极其脆弱的躯壳，咽下时绝对不会引起任何痉挛或不适的完美温度。
确认无误后，谢重渊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所有暴躁、残忍的S级精神力死死压制在精神海最深处，确保不会有一丝一毫外泄去惊扰门内的人。
“咔哒。”
厚重的黑金隔离门缓缓滑开。
禁闭室内。
宗凛正端坐在那台被改装过的战术光脑前。幽蓝色的屏幕光芒打在他苍白冷峻的脸庞上，他的双手虽然被特制镣铐锁在身前，但那修长骨感的手指却在虚拟键盘上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跳跃着。
听到开门的动静，宗凛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视线依然死死钉在那些瀑布般滚动的数据流上。
谢重渊端着托盘，放轻脚步走到宗凛身侧。
他高大的身躯熟练地矮了下去，没有丝毫犹豫，右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统帅。”谢重渊低下头，声音刻意压得极低、极柔，生怕惊碎了这静谧的空气，“您该用膳了。”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金属罩。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高阶能量特有清香的温热气息，在禁闭室内弥散开来。白瓷盅里，琥珀色的流食散发着诱人的色泽，旁边甚至还配着一柄打磨得没有一丝棱角的软银勺。
宗凛敲击键盘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冷淡地扫过那盅精致到了极点的膳食，又缓缓落在了跪在脚边的谢重渊脸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陡然降温。
没有谢重渊期待中的进食，也没有哪怕一句敷衍的夸奖。
“拿走。”
宗凛的声音干哑，语气中透出一种上位者对无用之物毫不掩饰的厌弃。
谢重渊浑身一僵，端着托盘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无措与焦急：“统帅……这具身体被荒废了五年，您的肠胃无法立刻承受硬物。这是科学院提炼的最高纯度修复液，它能最快帮您——”
“我再说最后一遍。”
宗凛冷冷地打断了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拿走。换标准的军用压缩口粮来。”
“可是统帅，那种粗糙的口粮会割伤您的食道！您会吐的！”谢重渊急了，护食与心疼的本能让他几乎忘了尊卑，下意识地想要将勺子递上前。
宗凛没有躲闪。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谢重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
“谢重渊，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宗凛靠在椅背上，即使戴着屈辱的项圈和镣铐，那种宛如神明俯视蝼蚁的压迫感依然让谢重渊瞬间僵在了原地。
“我要的，是一具能尽快适应战场、能在极端恶劣环境下存活并杀人的机器。”
宗凛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谢重渊那些自作多情的温情：
“我不需要被你用这种精细的膳食，当成一个易碎的宠物来喂养。”
“如果你觉得我这副身体连咽下一块压缩饼干都会死，那你现在就可以拔枪，替帝国处理掉一个废物。”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宗凛这番极其无情、甚至对自己残忍到了极点的话语，犹如一盆掺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在了谢重渊的脑袋上。
宠物？
统帅竟然以为，他在把他当宠物养？
谢重渊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但紧接着。
在宗凛那冷酷到没有一丝人情味的注视下，谢重渊那双原本充满了焦急和心疼的猩红眼眸里，不仅没有浮现出被训斥后的委屈。
反而。
犹如一堆被浇上烈油的干柴，瞬间爆发出了一种扭曲、病态、狂热到了极点的诡异光芒！
统帅在训斥他。
统帅在用对待一个真正的帝国军人、对待一把准备随时见血的刀的严苛标准，在命令他！
神明没有因为这具躯壳的虚弱而自怨自艾，更不屑于接受他这种如同对待菟丝花般的娇养。统帅在用最冷酷的方式告诉他：我要重返王座，我要杀戮，别用那些软弱的东西来绊我的脚！
这才是他的神明。
这才是那个在死星战役中，哪怕机甲残破也要下达冲锋指令的绝对暴君！
一种灵魂被彻底洞穿、被那股肃杀之气深深折服的战栗感，从谢重渊的尾椎骨直窜头皮。他的指尖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抖，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属下……知罪。”
谢重渊死死咬着牙，将那股几乎要让他仰天长啸的变态爽感强行咽回肚子里。
他极其卑微地、深深地将头颅埋了下去，额头几乎贴到了大理石地板上。
“是属下僭越了。属下这就去为您更换军用物资。”
谢重渊端起那个金属托盘，动作利落而决绝地站起身。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因为他知道，任何多余的情感表达，在此刻都是对神明意志的亵渎。
他倒退着走到门边。
在隔离门即将闭合的那一瞬间。
宗凛已经重新转过头，继续盯着屏幕上那些常人根本无法破译的底层代码。
而站在门外的谢重渊，看着那道削瘦却挺拔如枪的背影，那张阴鸷的脸上终于忍不住扯出一个大逆不道、却又满足到了极点的嗜血笑容。
“军用口粮……”
谢重渊在走廊的黑暗中低声呢喃着。他看了一眼托盘里那盅价值连城的流食，眼神极其冷漠。既然统帅不需要这种软弱的东西，那它就是垃圾。他毫不犹豫地将其连同托盘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废弃物销毁通道。
他只需要，做这尊杀神手里，最锋利、最听话的那把刀。
门内，宗凛对门外那条疯狗的变态心理扭转毫不在意。
他的双眼倒映着光脑屏幕上幽蓝色的光芒。经过刚刚的试探和破译，帝国星网底层的防火墙已经在他的“Zero指令”面前形同虚设。
真正的猎杀时刻，现在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