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幕后执棋 “一局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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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大的？”
谢重渊捧着宗凛刚包扎好的手腕，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常年被失眠和暴戾折磨的猩红眼眸里，此刻满是茫然与毫不掩饰的狂热追随。对这位帝国最高执行官而言，只要宗凛开口，哪怕是说要去炸穿泛宇宙联邦的核心主脑，他也会立刻去清点军部最强的歼星舰。
但宗凛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扫过这间被他亲手砸成废墟的禁闭室，最终落在了谢重渊那件沾染着暗红血迹的深黑色军服上。
“你以为，现在是昭告天下、迎我回统帅部的好时机吗？”
宗凛的声音有些干哑，却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绝对理智的冰冷。他没有像个重获自由的囚徒那样急于重见天日，而是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当着谢重渊的面，将帝国此刻千疮百孔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
“五年来，那个蠢货为了讨好外人、维持他那可笑的‘万人迷’人设，把帝国第一军团的机密卖了个底朝天。”
宗凛的指尖在谢重渊的绷带上极其轻微地敲击了一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帝国腐朽的骨头上。
“世家元老院那群老东西，早就习惯了在那个废物统帅头上作威作福、中饱私囊；边境的敌国皇子，大概还以为我是一条只要招招手就会摇尾巴发情的狗；甚至连星盗，都敢把主意打到帝国的核心矿区上。”
宗凛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嘲弄。
“而你，谢重渊。”他那漆黑如极夜的眸子盯着眼前单膝跪地的男人，“你为了不让帝国彻底散架，顶着‘忘恩负义、弑主独裁’的骂名，用最暴力的手段镇压了他们半年。”
谢重渊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他以为自己这半年的冷血与残忍会让神明厌恶，但此刻，统帅的眼神里只有极致的洞察，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
“他们怕你，他们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他们表面臣服，暗地里却在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串联，准备随时咬断你的喉咙。”
宗凛微微倾身，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庞，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逼近了谢重渊的视线。
“现在，如果全星际知道那个废物消失了，而真正的宗凛回来了——”
宗凛的声音压低到了一个极度危险的频率，“而且，是一个精神力跌落到C级、连机甲模拟舱都进不去的宗凛。”
谢重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也是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级指挥官，刚才只是被“失而复得”的狂喜冲昏了头脑。此刻被宗凛一语点破，他瞬间如同被兜头浇下了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
如果外界知道神明归来且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不是顶礼膜拜。
而是世家、敌国、甚至联邦那些所谓“倾慕者”因爱生恨后，疯狂的暗杀与争夺！他们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把这具虚弱的神明之躯撕碎、瓜分、或者彻底变成禁脔！
“绝对不行！”
谢重渊猛地直起身板，一股比刚才在门外还要恐怖、还要残暴的S级精神力瞬间在禁闭室里炸开。他像一头发狂的护食凶兽，眼底翻涌着扭曲的杀意。
“谁敢碰您一根头发，我立刻屠了他满门！我这就去把元老院那几个老不死的脑袋全砍下来！”
“收起你的精神力。”
宗凛极其冷淡地开口，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军令，直接切断了谢重渊濒临暴走的神经。
谢重渊浑身一震，立刻强行将那狂暴的精神力收回体内，哪怕这让他喉咙里泛起了一丝腥甜，他也甘之如饴地跪在原地，乖顺得像一条被主人套上了项圈的恶犬。
“杀光他们很容易，但帝国的根基也会随之崩溃。我们要的，不仅是清理垃圾，而是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连根拔起。”
宗凛靠回金属椅背上，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浮现出一种久违的、属于统帅在沙盘前推演战局时的绝对掌控与运筹帷幄。
他看着谢重渊，下达了重回世间的第一道正式战略指令。
“从明天起，这扇门依旧锁死。你，谢重渊，继续做你那个万人唾骂、冷酷无情的帝国最高执行官，继续做你的暴君。”
宗凛的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血腥味。
“你在明处当靶子。用你最极端的手段去激怒他们，去逼迫那些世家和敌国间谍狗急跳墙。我要看着他们自己跳出来，露出致命的破绽。”
谢重渊死死盯着宗凛那张苍白却难掩锋芒的脸。
他听懂了。统帅的意思是，维持原状。让全星际继续以为，那个“废物”被暴君囚禁折磨；让所有的仇恨和目光，继续集中在谢重渊一个人身上！
“而我。”
宗凛微微扬起下颌，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囚笼里，他那双极黑的眼眸中，却仿佛盛着整个星河的狂澜。
“我就待在这个深渊禁闭室里，做这只被你‘折磨’的笼中雀。”
宗凛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在这里，重塑我的精神海。同时，我会通过你的眼睛，做你的大脑。”
谢重渊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明暗双线。
他在外面杀戮、挨骂、顶着全宇宙的炮火；而他的神明，就在这最深的黑暗中，只属于他一个人，只做他一个人的执棋者。
这是一种何等病态、却又何等让谢重渊疯狂沉沦的极致信任！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将是神明在世间唯一的执剑人；这也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真正的神明在哪里。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扭曲到了极点的满足感和占有欲，像毒药一样瞬间在谢重渊的血液里疯狂蔓延。
他不仅没有觉得委屈，反而兴奋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谢重渊深深地低下头，那张苍白阴鸷的俊脸上，露出一个几乎可以说是虔诚的、变态的笑容。
他猛地捧起宗凛那只刚包扎好的手，用一种极其克制、却又狂热到了极点的姿态，将滚烫的双唇轻轻印在了那洁白的绷带边缘。
“遵命……”
谢重渊嘶哑着嗓音，像是一个立下血誓的狂信徒，一字一顿地从喉咙里挤出最极致的臣服。
“我的统帅，我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