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唯一的信徒 寂静的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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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深渊禁闭室里，弥漫着未散尽的硝烟与淡淡的血腥味。
被谢重渊那件宽大且沾着暗红血迹的军披风严严实实裹住的金属椅上，终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一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从披风的缝隙中探出，随意地将那件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重呢大衣扯下了一半，露出了宗凛那张因为失血而冷峻如初的脸庞。
他深不见底的黑眸扫过地上那群落荒而逃的卫队留下的杂乱脚印，又落在眼前这个单膝跪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男人身上。
“看来这五年，你这暴君的名头，倒也不是白叫的。”
宗凛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刚才谢重渊在门外那套暴戾、残忍、甚至带着几分变态施虐狂色彩的说辞，他听得一清二楚。
谢重渊浑身一僵。
那张刚刚在外面还如同修罗般冷酷的脸，此刻却因为宗凛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漫上了一层近乎狼狈的苍白和恐慌。
“统帅……我……”谢重渊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急切的解释，“我不是有意要诋毁您！我只是……我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您现在的虚弱，更不能让他们看到您受伤的样子！”
如果外界知道真正的宗凛回来了，而且精神力跌落到了C级，那些曾经被统帅镇压的敌国、那些在帝国蛀虫般吸血的世家元老，一定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将这具虚弱的神明躯壳撕得粉碎！
谢重渊宁愿背负全星际最恶毒的骂名，宁愿被所有人当成一个折磨前主人的变态疯子，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再动宗凛一根头发。
“我没怪你。”
宗凛打断了他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他微微靠在冰冷的金属椅背上，目光落在了自己左手腕那块被简陋布条包裹、还在隐隐渗出焦糊血水的烙伤上。
“只是……”宗凛微微皱了皱眉，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人类的疲惫，“这具身体太弱了。处理一下伤口吧，别让它废了。”
这句话如同大赦天下。
谢重渊如梦初醒，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是！统帅，您稍等！我马上拿医疗箱！”
曾经杀伐果断、在星际战场上面对千万虫族面不改色的最高执行官，此刻却像个第一次上手术台的实习护士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向了角落里的智能储物柜。
他甚至因为手抖，连续输错了两次密码，才勉强打开了那个装着帝国最高级别医疗设备的金属箱。
谢重渊提着医疗箱，重新单膝跪回宗凛身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用S级精神力压制住自己因为心疼和自责而不断颤抖的双手。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般，托起了宗凛那只受伤的左手。
当他轻轻解开那块被鲜血浸透的粗糙布条时。
哪怕谢重渊已经在监控里亲眼目睹了那一幕，但当这触目惊心、被高温刀刃强行烫焦骨缝、皮肉翻卷的烙伤真切地展现在眼前时，他眼眶里的猩红瞬间又浓重了几分。
太狠了。
对自己太狠了。
这五年里，那个穿越者为了保持皮肤的娇嫩，连机甲模拟舱的重力服都不肯穿。而统帅一醒来，为了洗刷屈辱，居然用这种最原始、最残忍的战地物理止血法，硬生生烙焦了自己的血肉！
谢重渊死死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发出那种没出息的哽咽。
他打开医疗箱，取出最高浓度的细胞修复液和神经镇痛剂。
“忍着点，统帅。”谢重渊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的动作放轻到了极致，冰冷的指尖甚至不敢碰到伤口边缘，“神经镇痛剂会有点刺痛……”
“不需要镇痛剂。”
宗凛冷冷地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仿佛那根本不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用最快的细胞修复液。这具身体已经被那个蠢货荒废得太久了，一点点疼痛都承受不住，将来怎么上战场？”
谢重渊握着镇痛针剂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头看着宗凛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心脏深处仿佛被千万根针同时扎了进去。他太了解统帅了，哪怕跌落神坛，哪怕躯壳虚弱，神明也永远是那个在死星战役中，机甲残破也要将虫后撕成碎片的暴君。
“是……遵命。”
谢重渊收起了镇痛剂，眼眶通红地将那瓶能瞬间激发细胞活性、但过程极其痛苦的最高阶修复液，一点点滴在焦黑的伤口上。
“滋滋——”
高浓度的药液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白色的泡沫混杂着死去的坏死组织翻涌而出，这种强行催生新肉的痛苦，无异于将伤口再撕裂一次。
但宗凛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半分。
他甚至有闲心，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如同交代军事简报般的语调，向正在给他包扎、心疼得快要死掉的谢重渊，复盘这五年的真相。
“那个占据我身体的，不是什么高级模仿术，也不是什么星际间谍。”
宗凛冷酷的声音在安静的禁闭室里响起：
“是一个来自高维的、自称‘系统’的恶心东西。它带了一个劣质灵魂，趁我在精神海突破SSS级屏障、最虚弱的时候，强行挤占了我的躯壳。”
谢重渊包扎绷带的动作猛地一僵，眼底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气：“系统？！高维？！”
原来，这就是他用尽了所有招魂秘术都找不到统帅的原因！原来他的神明，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遭受着这种维度的碾压和囚禁！
“不过，它已经被我彻底捏碎了核心代码。”
宗凛的语气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上位者捏死了一只蟑螂后的厌弃：“只是它五年来挥霍了太多精神力，为了杀它，我现在的精神海处于枯竭状态。C级，这是我目前的极限。”
“统帅……”谢重渊颤抖着将最后一圈绷带打上完美的军用结，他仰起头，那双如同狂信徒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宗凛，“哪怕您只剩下一口气，您也是我唯一的统帅。”
“只要您一句话。”谢重渊双手捧着宗凛刚包扎好的手，虔诚地、几乎是病态地将额头贴在那洁白的绷带上，“我明天就把帝国元老院那群蠢蠢欲动的蛀虫杀光，我立刻昭告全宇宙，迎您重回王座！”
宗凛垂眸看着这个杀气腾腾的暴君信徒。
他没有抽回手，任由谢重渊那种近乎变态的依恋和狂热包裹着自己。
但他的薄唇却勾起了一抹极其冷漠、甚至带着几分深渊般算计的弧度。
“不。”
宗凛微微俯下身，那双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统御之光。
“既然你这‘暴君’的名头已经坐实了，那我们……就来玩一局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