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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赵岳 老登终要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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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病了这么久,检查结果出来,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白少筠在国外混了几年,思路一打开,情绪一过头就把这些看得淡了。
人一辈子,无非生死,把该做的做了,于心无愧就行,真要跟老东西置气那这辈子得气死过去。
林森说要来看望老头子的时候,白少筠正在跟他爸聊天,说着大家都开心的事,决定当个孝子贤孙好心好意送走老头子最后一程。
白少筠看老头子盯着自己手机看,以为他误会了,连忙解释,“林森,爸你记得吧?以前我还跟人打过架呢。他现在也在朝市上班儿。爸,你好好养病,以后我还得生个大胖小子呢。”
白亮呜呜半天没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最后也只能不停转眼珠子想要白少筠明白他的意思,奈何白少筠可能脑子天生少根筋,根本理解不了,只管叽里咕噜说一大堆安慰老头子的话。
林森到的时候,赵含月母子正好也到。
林森打小看不惯赵岳这小子,两边堵在病房门口谁也不让谁,最后林森仗着个子高一使劲儿先挤了进来。
赵含月脸色难看,声音扬了起来,“你谁呢?”
白少筠见林森被骂顿时皱眉,冲赵含月发火,“这里是医院,不是KTV,要吵滚出去吵!”
“少筠,妈说话一直都这样,你冲妈发什么火,何况是他先没礼貌吧?”赵岳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梳着大背头,瞅着一副人样子,就是不说人话。
两人多年来的第一次见面,白少筠半点不见旧情,不客气道:“那是你妈关我屁事?还有我跟你不熟,说话客气点。”
“少筠,我们虽然没有血缘,但在户口上可是实打实的兄弟。当初我就觉得爸不应该把你送出国,你看你学成什么样了。”赵岳捏着大哥的架子说话。
白少筠吊着眉梢看他,突然凑他耳边冷笑出声,“跟我装兄友弟恭?那当年你为什么要勾引我?”
赵岳脸色遽变,“少筠,我说过多少次了!那是误会,根本就没有的事!”
可不是误会,所以最后挨收拾的是他,这种废话以前听得太多,没再听的必要。
白少筠往门外一指,“爸在医院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要没别的什么事,你们可以走了。”
看着白少筠发了一大通火才把那母子俩打发走,林森问:“有要帮忙的没?”
白少筠摇头,“吃过没?想吃什么我去买。”
林森拦住白少筠,“我去吧。我熟一些,你吃什么?”
白少筠不是真饿了,低声说:“没事,我出去走走。”
朝市夜里的温度比白天要低,白少筠围着医院的小花园走了两圈,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才拿起电话给他妈打电话。
老头子快到四十岁才结婚,他妈那时候年纪也不小了,两人都是事业型性格,才导致晚婚晚育。
恰巧那时候公司正在培育期,白少筠他妈生完孩子就忙着扶持老公把产业做大做强做稳,孩子没来得及喂过一口奶,全靠保姆养大,谁知道最后的结局是夫妻离心,最后劳燕分飞,在应该得到收获的时候便宜了别人。
通了电话,白少筠抓了抓头,觉得有些没脸开口,但又硬着头皮问:“妈,老东西是真不行了,你要不要来看看他最后一面?”毕竟几十年夫妻,白少筠也怕他妈哪一天会后悔。
姚娜日子过得好好的,脑子有病才来看差点恶心死她的前夫,“我活得好好的,吃多了来看他?烂命一条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姚女士离婚后跟老同学重温旧爱,靠着老情人好不容易修补好受伤的心灵,哪会再给自己找不痛快,白少筠挂了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想着反正他是尽力了。
又坐了一会儿,白少筠才开始琢磨吃什么。
白少筠对朝市不大熟,上一次来玩的时候也没有多流连,导致对朝市的方向完全不敏感,在医院外面绕来绕去直接迷了路。
最后不知道走到了哪,才找到一家家常炒菜的饭馆子,再一问离医院想要饭菜不冷得打车才行。
白少筠提着几盒饭菜进病房,林森坐在老头子床边轻声细语说着话,老头子的面色看起来不错。
“林森,吃饭。”白少筠把饭菜放在旁边桌子上,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白少筠拿出一份鸡汤,用勺子舀出来给老头子尝了尝味儿。
老头子早已经进食困难,只能靠输营养液过日子,这点味儿可能也是这辈子能尝到最后的味道。
喂完老头子,白少筠跟林森面对面吃着饭。
这家店的口味其实一般,重盐重油,但比起国外天天啃面包已经算是国宴了,两个都不是挑食的人,不一会儿就把几个菜吃得精光。
林森在病房坐了一会儿,见白少筠执意拒绝他留下来和他替班守夜,只得离开。
白少筠也让林森别没事儿就来,“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别没事儿来这到处窜沾上什么病毒。回去早点休息,忙你自己的去。”
林森只得说:“你整天守在医院不行,我能来替一会儿,你也好在外面多走走。”
非亲非故的,再好的关系也不是这么使唤的,白少筠翻白眼,“我爹还是你爹啊这么热情?护工都没你行是吧?”
把林森送走,白少筠跟老头子聊起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小时候的事,把林森的八卦讲完又开始说他刚才迷路。
说到饭店里碰到的那只橘猫,白少筠干脆比划起来它有多亲人,多调皮,老头子看起来有些开心,不过开心中也有些遗憾。
白少筠知道,老头子一直想见他妈一面,可那么多年的伤害搁在两人中间,遗憾就只能是遗憾了,他总不能逼着他妈来见一个伤害过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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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含月大约是怕白少筠在她不在的时候怂恿老头子立遗嘱,又要对外表现自己的夫妻情深,没事儿就来病房转悠,还带了一口袋毛线来织毛衣。
弄得白少筠请来的看护怨气大得很,“白先生,论照顾病人我是专业的,你要不信任我可以辞退我。”
白少筠也一肚子火,“你说你是专业的,所以我才请了你,然后你去听一个不专业的,再来跟我说我冒犯了你的专业?你的专业就是拿我的钱,去听别人的使唤,然后倒打一耙?”
弄半天,这一家子并非一条心,继子继母因为钱有矛盾,在医院倒也常见,看护摸清楚这层关系,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看护只听给钱人的,其他人就不满意了,赵含月对每天在医院不能彰显她女主人的地位十分不满,从挑看护的刺到找白少筠的刺。
白少筠已经不是小孩子,没惯着赵含月的想法,赵含月在医院闹,就叫保安把人赶出去。
把人赶出去后,看护扯了扯白少筠衣服,指了指躺在床上的老人,白少筠才看到他爸一副有话想说的模样。
“爸。”白少筠凑上前,握着老头子的手,低低叫了一声。
老头子现在说话是出不了声的,连动嘴皮子都难,挣扎了半晌才吐出了两个字,还是无声的。
只是白少筠还是看明白了,他爸说的是,“别……争……”
白少筠本来就没想争的意思,他爸的公司当初和他妈离婚的时候就被分了一半。
朝市地理位置不错,有码头,对外航运也不错,公司这几年虽然有发展但竞争压力比海市要大得多,要真算起来还没当初在海市的时候生意好做。
何况白少筠学的是法律,对继承公司也没多大的兴趣,真要继承,他妈那边发展得可比这边强多了。
白少筠最近在医院里跟赵岳见面得挺频繁,大约就算是继子,白亮病成这样子,为了临终前给外人看的表现,他也得天天来医院。
时隔多年,当初年少无知的朦脓感情早忘了是什么感觉,白少筠现在对赵岳除了厌烦还是厌烦,对赵岳的表面示好也没兴趣。
他现在吃住在医院,在医院外面临时租了间换洗的单间,一闲下来想到当初犯的蠢,就想给自己两拳,每看见赵岳一回,就自我厌恶一分。
后来林森给他搞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让他看到赵岳来的时候就玩游戏,当那人不存在,不跟人搭话就没机会生气了。
赵岳现在能说的,无非是一些兄弟和睦的狗屁话,顺便刺探他对老头子公司的看法。
白少筠对公司再没想法,也不可能告诉赵岳,当年他要真把自己当兄弟,就不会有他出国的事。
而且白少筠心中也有疑惑,怀疑他爸突然失能,指不定就是这对母子害的,不然他出国的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这么严重,还不给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