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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猫猫统治世界（15） 最漫长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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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派猫咖的二楼原本是个安逸的所在——柔软的地毯、温暖的阳光、四处散落的猫窝，活像一个为猫咪量身定制的养老院。
但这平静的表象下，蛰伏着一柄足以令任何江湖宵小胆寒的、长着毛的快剑。
一点红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姿态肃穆且孤傲地蹲在黑丝绒圆垫上。
那架势搁武侠片里，叫“高手の寂寞”；搁猫咖里，叫“这猫是不是睡着了”。
他喉间一点红毛在冷光下如凝固的鲜血，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杀气。然而这种杀气在那些对武学一窍不通的凡夫俗子眼里，竟成了一种极其具有卖点的“酷帅”姿态。
几名可爱的年轻女孩子正围着这只黑猫发出阵阵惊呼，那阵仗活像发现了新大陆。
“快看！他真的连正眼都不瞧人，这不是最近最流行那种‘高冷风’吗？”
一个烫着波浪卷的女孩子弯下腰，试图伸手摸一点红的耳朵。
一点红在指尖即将触及猫头的刹那，瞳孔骤然缩成了锐利的针线。这对他而言不仅仅是打扰，更是一种由于被迫“卖笑”而产生的巨大屈辱。
他那条漆黑如墨的尾巴在丝绒垫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那动静大到旁边的布偶猫吓得一哆嗦。
猫脊背上的肌肉如黑豹般滚动。按照以往的规矩，敢如此近距离挑衅他的人，喉咙上已该多出一点红了。
但在那双死灰色的眼底，突然浮现出黎曦临走时那张写满了“小红要赚小鱼干”的小脸。
中原一点红发出一声干枯、嘶哑且充满了某种自嘲意味的低鸣。
他最终没有挥出足以碎裂指骨的爪尖，而是如同妓/女在花楼里隐忍恩客一般，极其僵硬且不情不愿地将下颌抵在了交叠的前爪上。
这种在人类眼中极其配合的“营业姿态”，实则是这名顶级杀手猫崩塌的自尊心。
如果自尊心有声音，此刻大概在咔嚓作响。
“哎呀，他闭眼了，他在害羞吗？”
害羞。
一点红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加粗加红，存进了“回家算账”备忘录里。
娇笑声此起彼伏，更多的指尖开始在一点红缎子般的皮毛上游走。
一只手，两只手，三只手……那触感像是同时被八个陌生人摸头，每一根手指都在他的忍耐线上跳舞。
一点红只觉得每一根毛发都在发出厌恶的尖叫，如果猫毛有扩音器，此刻整栋楼都能听见。
这地方充斥着香水、汗液与各种猫粮的气味，远不及黎曦身上那种天然的、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甜香味。
每当他感到忍无可忍、利爪即将破空而出时，他就会强制自己开启那名顶尖剑客的“无感”境界——一种“我假装自己不在这里”的高级冥想术。
他在心中精准地数着秒数。
一秒。
两秒。
三秒。
好了，三秒到了，猫可以收工了吗？不能。
猫在脑海中甚至能模拟出黎曦轻快的来接他的样子，她总是走得那么急，像只总是怕被丢下的笨兔子。
那画面如此清晰，以至于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能感受到她拥抱时的温度。
时间在各种嘈杂的拍照声中缓慢流逝。
一点红被迫在丝绒垫上完成了数种拍照姿势：侧卧的、正坐的、斜眼看镜头的、假装在思考猫生的。
由于他的配合度远超预期，那位苏店长甚至额外在加餐里多放了几片三文鱼。
橘红色的、软绵绵的三文鱼躺在白瓷盘里，之于习惯了江湖漂泊、饮食极其简单的杀手猫而言，简直是一种对战斗意志的腐蚀。
他不屑地舔了舔牙尖，最终还是为了不让黎曦口中那“试营业”的计划落空，极其克制地吞咽了几口。
猫不是馋，猫是为了不浪费粮食。嗯，就是这样。
那种甜腻的鱼肉味让他那死灰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阴蛰。若此刻楚留香那混蛋真的破窗而入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先暴打楚留香，再自毁这具沉迷于口腹之欲（且是被供养出来的）的身躯。
午后。
一点红始终保持着那个僵硬且肃穆的坐姿，他的尾巴始终环绕在足尖，像是某种最后的禁区。
周围那些在互动区晃来晃去的可爱女孩子，在他眼里不过是直立两脚兽，和会移动的衣架没有本质区别。
他唯一的渴望，是空气中能突然劈开一道裂缝，露出那个有着漂亮脸蛋，对他喊“小红回家”的笨女人。
就像沙漠中的旅人渴望绿洲，就像被作业折磨的学生渴望下课铃。
而距离四点，还有漫长的两万两千四百秒。
一点红闭上眼，在那些喧闹的、试图抱着他合影的笑声中，再次压住了那一身足以震碎整间猫咖的恐怖内劲。
......这内劲如果真的释放出来，大概能把猫咖的玻璃震成碎渣，顺便把隔壁奶茶店的珍珠也震成爆珠。
“喵呜……”
他发出一声低促的嘶吼。
这不仅是对这凡庸世界的对抗，更是对那个正在猫咖楼下、可能正买着奶茶的笨女人最深沉的一份“打工”之诺。
既然这柄剑已经插在了猫咖的绒垫上，他便会让那些付了钱的两脚兽看个够，直到那个属于他的“终身雇主”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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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已经从明媚转为了一种带着倦意的昏黄。空气中原本清新的咖啡香被成群猫咪出没后的皮毛味和猫砂盆散发出的微弱异味所取代。
一点红依旧维持着那个如石雕般冷峻的坐姿，四肢抓地，脊背挺得笔直，唯有那条漆黑如墨的长尾巴偶尔在丝绒圆垫上扫过，尖端卷起一个不耐烦的弧度。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度秒如年的煎熬。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如果他是一个人类上班族，此刻大概已经看了八十次手表。
“快看，那只黑猫还是那个姿势，这也太敬业了吧！”一个穿着鹅黄色针织衫的女孩子蹲在圆垫旁，声音里满是惊叹，仿佛她见证了一项吉尼斯世界纪录。
她手里拿着一支逗猫棒，前端那蓬松的羽毛在一点红那毫无波动的死灰色瞳孔前晃来晃去，“小宝贝，理理姐姐嘛，给你开个罐头好不好？”
小宝贝、开罐头。
一点红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掠过一抹冰冷的嫌弃。
他冷冷地盯着那晃动的羽毛，感受到这种毫无意义的撩拨正在磨损他身为杀手猫的最后一点耐心。
若不是黎曦临走前反复摩擦着他的面颊，并附在耳边那般千叮咛万嘱咐——那场景像极了母亲送孩子上幼儿园，在门口说了八百遍“要听老师的话”。
要不然他此刻最想做的，就是将这支愚蠢的竹竿连同那女人的红指甲一并折断。
“喵呜……”
他发出一声嘶哑、充满了警告意味的低鸣，身形微侧，避开了羽毛的触碰。
就在这时，一楼传来的风铃声伴随着一阵熟悉的、轻快的脚步。一点红的耳朵甚至比他的眼睛先辨认出那是谁——黎曦来了。
“哎呀小红，我不在你有没有想我呀？”
黎曦提着一个印着可爱猫咪图案的手提袋出现在楼梯口，那袋子上的猫笑得天真无邪，和一点红此刻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红快来，我给你带了最好吃的金枪鱼干哟！”
黎曦半跪在圆垫旁，她顾不得周遭客人的目光，双臂张开，将这只漆黑的猎食者一把搂进怀里。
一点红僵硬的脊背在那一刻彻底软了下来，他发出一声长长的、饱含着委屈与索求的低鸣，鼻尖恶狠狠地顶住了黎曦的颈窝。
“哈哈……好痒，小红别闹。”黎曦轻笑着拍了拍黑猫的后背，手法像在哄一个撒娇的小孩。
旁边的女孩子看得目瞪口呆：“天呐，这猫真的认主，刚才对我还冷淡得像块冰，一见到主人就跟变了只猫似的。”
认主。猫这不是认主，猫是认栽。
黎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自家黑猫独自“营业”这么久有点感到心疼。
她转过头，发现苏店长正带着几个拿着相机的客人走过来，似乎还想让一点红配合拍摄几组入职纪念照。
“苏店长，今天先到这里吧，我看小红累坏了。”黎曦护崽子似的圈紧了怀里的黑猫，那姿态活像一个母亲把受欺负的孩子护在身后。
一点红斜睨了一眼那几个举着镜头的两脚兽，死灰色的眼睛里杀机一闪而过。
他那条漆黑霸道的长尾巴迅速卷起，极其精准且用力地缠绕住了黎曦的手腕，死死扣住。
他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催促：够了，离开这个充斥着陌生气味和愚蠢视线的地方，快点回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充满温情的家里去。
猫要洗澡，猫要睡觉，猫要你抱着猫，现在，立刻，马上。
“好啦好啦，我知道小红想家了。”黎曦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深地将黑猫按在怀里磨蹭，“我们下午四点就回家，在这之前，你再陪我待一会儿，好不好？”
什么？还要待？猫不是已经下班了吗？
但猫没有挣扎。
猫只是在黎曦温暖的怀里闭上眼，喉部逸出一声短促的满足咕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