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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番外 冬去春来 他一点红, ...

  •   一点红记得很清楚,那是三年前的一个任务。

      那时他受雇刺杀一个富商,在富商的宅邸外蹲守了三天三夜。那三天里,他见证了那富商与他的小妾是如何腻歪的——

      早起要亲一口,出门要亲一口,回来还要亲一口。吃饭的时候要喂,走路的时候要牵手,睡觉的时候要搂着。那女人撒个娇,富商就能乐得找不着北,什么金银珠宝都往外掏。

      蠢货,被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死到临头都不知道。一点红冷眼旁观,只觉得恶心,顺手在心里给这位富商打了个标签:智商税交得最积极的那种。

      第四天夜里,他一剑刺穿了那富商的咽喉。那女人尖叫着扑过来,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翻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一个男人,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变成那副模样?黏黏糊糊,腻腻歪歪,一点骨气都没有。

      他一点红,这辈子绝不会变成那样。

      ——绝不。

      还有一次,他在青楼追踪目标,撞见一对年轻男女在包厢里卿卿我我。那男人抱着女人不肯撒手,女人推了几下没推开,干脆也不推了,窝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讨厌啦,别闹了……"

      "不放,就不放。"

      "那你抱着我,怎么吃饭呀?"

      "不吃了,抱着你就饱了。"

      一点红站在窗外,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什么东西!

      "抱着你就饱了"?说这种话的男人,脑子里怕不是灌了浆糊,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那个时候的他,坚定地认为,这世上最可悲的,莫过于被一个女人迷了心窍!

      那些男人,都是废物,是蠢货,是没出息的东西!

      他一点红,宁可孤独终老,也绝不会变成那副德行!

      ——绝不!

      ……

      ……

      ……

      “中原第一快剑”死死地陷在云来客栈最贵的一张软榻里,半边身子被一床厚实的鸭绒被缠得严严实实,另一半身子,则被一个叫黎曦的女人缠得更紧。

      如果此刻有黎曦问他:你觉得自己像不像当年你骂过的那些“蠢货”?他大概会面无表情地回答:不像。然后默默地把自己往被子里再缩一缩。

      窗外的鸟鸣已经响过三轮,屋内还残留着昨夜的余温。一点红睁开眼,死灰色的瞳孔里没有往日的戾气,只有一层尚未褪去的暗哑色欲。他微微侧过脸,凝视着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的女人。

      黎曦的鼻翼微微翕动,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她瓷白细润的脸颊上。她今日没穿那件月白色的襦裙,只套了一件薄得几乎透明的素色绸质中衣,领口在翻滚间散开大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被他昨夜揉搓得泛着淡粉痕迹的雪肤。

      他觉得喉咙有些干,那是昨夜纠缠太久留下的后遗症。昨晚黎曦调皮,在他腰间抓了几道红痕,他便发了狠,将她折腾到后半夜,直听她哭着求饶叫“红郎”才肯罢休。

      他的手掌无意识地抚上她的后腰,那里的曲线惊人地柔韧。原本该握剑的手,此刻正顺着圆润的弧度缓缓下滑,感受着绸缎下那惊人的温软和滑腻。

      黎曦似乎感觉到了那只大手的不安分,哼唧了一声,像只小猫似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细碎的呼吸喷在他的颈窝,带起阵阵酥麻。

      “红哥哥……”她闭着眼,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别闹,我想睡觉。”

      一点红的身体猛地绷紧,那声“红哥哥”简直像是一碗最浓烈的毒酒,让他本就还没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蹿了上来。他翻过身,将她半压在身下,低头去衔她圆润的耳垂。

      动作熟练得完全看不出一个月前还是个连接吻都不会的新手。果然,实践出真知。

      “已经是辰时了。”他嘶哑地提醒。

      “那又怎样……”黎曦软绵绵地推他,那力道对他来说无异于调情,“你走开。”

      一点红盯着她的俏丽的小脸,目光落在她那红润的唇瓣上。他想起以前出任务时,风餐露宿,他能三天三夜不合眼。可现在,哪怕明知镇上已经有江湖人在打探他的行踪,他却还是舍不得离开这温暖的被窝。

      这不叫沉迷女色,这叫战略性休整。对,战略性休整。

      黎曦终于被他闹醒了,费力地睁开眼,对上那双灼热的灰眸。她脸上的神情从迷蒙转向羞涩,随后恶作剧般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了上去。

      “你现在不应该出去练剑了吗?”她调侃道,手指在他脊背鲜明的肌肉线条上划过。

      一点红沉默了一瞬,随即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鼻尖,“话多。”

      当他第一次感受到怀里这个温软的躯体全然信任地交付给他,当他在生死边缘挣扎后醒来看到她为他生火做饭的笨拙模样,那种从未有过的温软,早已将他那颗杀人的心浸成了一汪温水。

      虽然那饭说实话做得不怎么样,但他吃了个精光,因为不好吃也比饿着强。

      “饿了。”黎曦扁扁嘴,肚子很配合地咕噜了一声。

      “等着。”

      他虽这么说着,手却没松开。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动作从最初的试探迅速变得暴戾而炽热。他像是一个干渴了数日的旅人,在寻到绿洲后疯狂地掠夺。

      绸质的中衣在这种力道下不堪一击,随着清脆的撕拉声,黎曦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抵在了床头上。

      “你……你不是去叫饭……”

      “先吃你。”

      他的话语短促而有力,像是一道不容拒绝的命令。他低头埋入她颈间,呼吸沉重而混杂着情欲的腥甜。黎曦仰着头,指甲陷入他结实的肩膀,两人再次滚入那床凌乱的被子中。

      窗外的阳光已经爬过了花架,投射在屏风上的影子交叠纠缠,分不清谁是谁。

      等到云散雨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黎曦彻底瘫软在床上,连指尖都懒得动哪怕一下。她那件可怜的素色中衣已经成了地上的碎烂绸片,以一种“我曾经是一件衣服”的姿态躺在那里,无声地控诉着杀手的暴行。

      一点红背对着她坐在床沿,修长有力的手指正利落地系着玄色带子。他背后那几道长短不一、狰狞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其中还有几道是新鲜的,印着黎曦的抓痕。

      一点红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崭新的黑色外衣披上。他的动作恢复了那种豹子般的轻捷,只是在回头看向黎曦时,眼底的温度暖得吓人。

      “好好歇着。”

      他扔下几个字,随后大步走出房门,去给那个已经累坏了的女人寻找能填饱肚子的吃食。而黎曦缩在被窝里,闻着枕头上属于那个男人冷冽又炽热的气息,嘴角噙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笑。

      下楼时,一点红的右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

      剑还在原处。

      虽然他的身体依然沉浸在这一场漫长的宿醉式情爱中,但当他踏入大堂的那一刻,那双死灰色的眼眸再次恢复了如冰刃般的寒芒。他扫过角落里几个正低头喝茶、呼吸规律明显的劲装汉子,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想要中原一点红的命?

      且等他喂饱了他的女人!

      他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冷冷道:“两份皮蛋瘦肉粥,加两碟精致点心,要热的。一刻钟后送到二楼天字号房。”

      掌柜的被他身上那股摄人的杀气吓得一哆嗦,连声应下,心想这位爷是不是刚杀完人回来——他猜对了一半,确实是刚“杀”完。

      一点红转身,黑色的发带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他不再是那个孤狼一般的杀手,他有了一处可以在杀戮之后回去的、最温暖的巢穴。

      虽然这个巢穴里的女人会跟他抢被子、会在他身上留抓痕、还会在他想起床的时候撒娇不让他起......

      但谁若想毁了这巢穴,谁就必须得死。

      一剑喉间红,那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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