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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根生. 闻鹤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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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鹤山将男孩揽进自己的怀里,男孩靠着温暖的怀抱,有种想要睡过去的感觉,那些争吵似乎都在远去。
突然,锁扣弹开的声音响起,靠在怀里的男孩突然惊起,一道满怀怒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间炸起:“你是谁,为什么抱着我的孩子,你是人贩子吧。”
闻鹤山还未来得及出声,裹挟着风的拳头就这样落到他的脸上,刚开始还是轻微的疼痛,随后就是剧烈的疼痛在眼睑附近炸开,他冰冷的手摸着那处被砸的伤口,冰冰凉凉的温度,使得那处没有那么疼痛。
一声尖叫突兀地出现,男孩冲上去抱住男人即将再次出击的手臂,“不要打哥哥,你不要打哥哥。”
这道声音使得男人更加的生气:“你还哄骗我的儿子。”想要再次打出去,但是却被男孩死死抱住,他用力将男孩抛出去,男孩瘦弱的身体砸在门上。
里面的女人听到声音,走出来,就看到男孩倒在门前,她扶起男孩,走进里面,再次走出来,她拖着男人进去,看了一眼闻鹤山,没有说话,眼里有着“多管闲事”的不屑和责怪。
闻鹤山看到那道眼神,他没有说话,也并没有觉得自己算是多管闲事,也没有觉得自己后悔,不应该和男孩说那些事情,就算被打,但是他觉得那些事情也是应该说的,他问心无愧。
苍白的手指扶着墙壁,挪着脚步走回房间,推开门,淡淡的阳光落入房间,照亮略微灰暗的房间,他的目光落在光斑上。
走到床边坐下,他看着自己放在桌边的药,前些天买的,本来是想要给那少年用的,结果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只能带回来,不能浪费或者随意丢掉,这可是他半天的工资买的。
拿起里面的碘伏,拆开来,飘出淡淡的药味,有些浓烈,但是对于他来说,不算刺鼻,再从里面拿出棉签,到一些药水在棉签上,红棕色的药水染湿棉签。
他走进浴室里面,外面没有镜子,浴室里面才有放着的镜子,斑驳的裂纹在边角遗留,像是时间的尘封被揭开。
看着镜子里眼角的红肿,周边的皮肤泛着青紫,他微凉的指尖微微碰了几下,浅浅的刺痛在那处泛滥,他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将沾着药水的棉签压在伤口处,疼痛突然炸开,他忍着疼痛,将药水更多地涂在上面,晕抹开。
走出浴室,将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闻鹤山有些疲惫,他身体像是被重石压着,呼吸不过来,可能一天的事情太多,可能一天的疲惫或是十几天的疲惫积累到现在才爆发,他身体发软地倒在床上。
夜色当空,灰色的世界在寂静里弥漫,深灰色的长袖上污迹斑斑,深色的痕迹几乎布满整件衣衫,拳打脚踢砸在□□上的闷响在空荡荡的废弃高楼里响起。
“你居然没有拿到钱,不是交给你要装可怜,骗其他人的钱吗?你是蠢的吗?”恶劣咒骂的声音在此刻飘出来。
蜷缩在布满灰尘的角落里的少年被高壮的男人提着领子拽起来,男人凶狠的目光落在少年分布着各种伤痕的脸颊上,他注意到的不是少年脸上斑驳的痕迹,而是那双泛着凶光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审判官的高声厉喝,说着他的种种恶行,像是火眼金睛,可以透过他的皮肉看穿他藏在心底的污水,看穿他藏在血管里的肮脏。
他被那双眼睛激怒,不再需要少年的解释,坚硬的拳头就这样砸在少年瘦弱的身体上,“咔嚓”一声,骨头裂开的声音似乎格外的清晰,剧烈的疼痛在腹部撕扯着。
少年的眉头紧皱,却是没有说出任何一句求饶的话语,他的这副模样落在男人眼里就是不屈服,男人的怒火更甚,但是他深知这样的暴力并不能使得少年屈服,这是他这些年已经知道的事情。
那些被送来的人,刚开始都是很倔的,可是被棍棒打多了,被拳头砸多了,被威逼利诱久了,都是会乖乖听话,可是这一个就是一块硬木头,无论如何都无法砸开他的心房,无法让他乖乖听话。
即使发烧失去几乎全部记忆,可是却还是想着逃跑,知道自己不是这里的,想要逃出这处牢笼,他确实是想要将这人打死,可是万一在哪里找到尸体被警察发现,暴露出来,被一网打尽,那就得不偿失。
男人看着被打的几近昏迷的少年,却倔强的难以相信,一声不吭,□□硬生生扛着剧烈的疼痛,他听到那些骨头断裂的声音,都可以知道大概断了几根肋骨,骨头断裂的疼痛,难以想象。
可是每次都是这样,没有妥协,没有屈服,还是在日继一日的被人教唆中抵抗,即使被派出去,有人盯着,也会想办法逃出去,然后被抓回来,囚禁起来,打着骨头,电着精神。
有次居然被他走到警察局,差一步就要踏进警察局里面去,被人及时发现,抓回来,关在封闭的房间里,三天没有食物,再次打开门的时候,居然没有死,只是晕倒。
但是抬到医疗室里,却发现,少年的血管被咬破,他自己用牙齿咬穿的,医生说少年有着强烈的求生意识。
几夜之间,雪色变得更加入目,眼前都是白色的世界,似乎前几天的那些温暖,那些融化的积雪都是幻觉,其实冬天一直都在,春天的到来似乎还要等上许久。
闻鹤山起身的时候,就被雪色的光亮刺到眼睛,他看着窗外雪光的反射,知道雪天再次降临,似乎比之前的雪天温度还要低。
他在自己身上裹上一件毛衣,这是他前天在商场买的,清仓售卖,他赶上时候,想着或许以后的雪天会更冷,可能以后就没有这样的低的价格,于是就在那天买了,这天是他第一次穿上买的新衣服。
推开门,冷空气就争着挤着走进房间,原本还存着暖气的空间瞬间被冷空气侵占。
闻鹤山走出房间,他在走廊上没有看到送小孩去学校的男人,可能雪天下的雪太大,学校不用去,他本来也不用出去,但是他还是要找工作的。
一走出楼道,他就被冷风灌入他的脖颈,冷风爬上他的皮肤,似乎要走进他的血管,冻住他的血脉,他忍不住缩着脑袋,走在雪地里,走在冷风中。
他难得没有这么急切的想要去哪里,脚步悠闲,姿态散漫地在雪地里行走,看着雪天的风景。
白色的雪花飘在枝头,堆砌成白墙,地上的土色被白色覆盖,顷刻间,世界像是被雪色染上,屋檐的边缘坠着冰锥,犹如灯笼。
他走着走着,突然看到前面有道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地想要穿过道路,他认出来是那天的少年,少年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脸色青白,似乎身体不舒服。
加快脚步往少年那边走去,他想要问问少年,那天离开去哪,可是走到距离还不到一米距离的时候,他看见前方出现一辆车,车速没有减慢,直直往少年那边冲去。
少年低着头,没有看路,司机也没有按响喇叭,少年依旧往前走,车辆已经不减速往前开。
闻鹤山瞳孔瞬间紧缩,他冲出去,走到少年身边,在车辆即将撞到少年的时候,将少年推出去,车辆坚硬的车身狠狠地撞在他的身体上。
他瞬间犹如风筝般飞出去,狠狠砸在地面上,身体各处流出鲜艳的血色,染红白色的雪,犹如铺开的墨水。
几乎在被车辆撞击的声响里,周边的人看到立刻围上去,报警的报警,喊救护车的喊救护车。
少年听到剧烈的声响,转过身,看到被撞击的人,落到那张熟悉的脸上,他的瞳孔骤缩,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拼命想要挤进去,可是无论如何也挤不进人群,直到看到那人被抬上救护车,他也没有挤进去。
闻鹤山感受到自己身体温度的流失,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他感觉自己在大雪天里,有人往他虚弱疲惫的身体上丢雪,他呼吸微弱。
似乎有人在他的耳边说话,可是他听不清,他的耳边都是嗡嗡的声音,突然他听见闻清河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喊:“哥哥。”
他睁开一条细缝,看到眼前的闻清河,闻清河的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似乎一如往初,他想要笑笑,可是他的身体每一处都是痛的,他还没有找到闻清河,可是他似乎找不了闻清河了。
他是闻清河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唯一血脉相连的人,可是他要怎么和闻清河重逢,他无法再去找闻清河的路上,这样想想,如此可悲。
身体的温度被流出的血液带走,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呼出的气息都是冰冷的,他感受到有人的手掌在按着他的胸膛,可是他呼吸都是痛的。
直到一条直线亮起,他的呼吸停止,生命消失在雪天,他似乎看到一棵茂盛的树,在山边生长着。
少年眼睁睁看着闻鹤山被带走,他踉踉跄跄走到一处巷口,眼神失焦,心口空荡荡,似乎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在靠在墙面的时候,突然出现一群人,手里拿着铁棍和尖刀,铁棍砸在他的脊背上,尖刀刺入他的腹部,他仰躺在雪地里,血色一层层蔓延开。
那些人看着刺目的血色,也没有想到少年不反抗,害怕的神色在他们脸上出现,他们带着凶器离开,不管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模糊的视野里,似乎看到一张明媚的笑脸,如此的熟悉,那人靠在一棵茂盛的树上,那棵树生长在山边。
雪色越落越重,压的人喘不过气,落在少年的渐冷的身体上,温度慢慢的失去,变成僵冷的尸体。
一场雪下得太久,泪水砸在地面上,却再也找不到,那些错过的重逢,一生都无法再去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