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part4 插队的滚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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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徐徐开到了山脚下的镇上，停在了七子楼历史文化街区外面的停车场。
负责后勤的副导演林牧是个矮矮胖胖的东北男人，说话自带雄浑的鼓声：“老子不管你们了。下午五点集合回城。晚了自己走回去。”
车上的人顿时做鸟兽散。
山上呆久了，一个个都无聊的不行。
很快地，车上只剩下云晏，白雪和她们后座的三个女生。
云晏回头看向她们，她们三个人都是群演，云晏从醒来便整日在山上闲逛，彼此交流不多，但都能称得上一句眼熟。
她们三人已经聊了一路的石展业，这次能下山，也是巴巴求了副导演好久，想来给石展业接风的。
云晏看向正中间抱着手机，正手指飞快得敲键盘的女生，她今天没穿戏服，妆容精致，算不上貌美，但也眉清目秀的。
想着大家此行的目的相同，都是来蹲石展业的，说不准还可以结个伴。云晏主动和她搭话：“有石展业的消息吗？”
那姑娘闻声抬头，瞥了云晏一眼。
待看清云晏的模样，她疏忽一怔，嘴角的笑意顷刻间僵住了。
半晌，她尴尬得挪开视线，和左右两个女生互相对视一眼。三个人也不说话，径自拎起包，就这么一前一后，推推搡搡得飞速下车了。
云晏看着她们避自己如洪水猛兽一般的身形，顿时懵了。
虽然自己不善交际，但已经有这么讨人嫌吗？
白雪碰了碰她的胳膊，调侃她：“要做二哥的私生粉，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吗？”
“你不知道想嫁给他的女生，能从这里排到横店嘛！”
云晏垂下眼眸，就看到白雪搭在她肩上嫩白的手指，水红色的指甲，妖妖调调，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失笑：“所以他们把我当成竞争对手了？我真的不喜欢他。我只是想找他拿回我的东西。”
一两句话说不清，她感觉一口气噎在了嗓子眼。
白雪拉着她站起身：“我懂我懂我懂。你不喜欢二哥，你只是想嫁给他。走啦。陪我去买个眼影。”
云晏：不是这个意思，聊天怎么还掐头去尾的呢……
七子楼是镇上有名的逛吃一条街。云晏跟白雪来过一次，对这条街琳琅满目的小吃印象很深。
化妆品店的隔壁就是卖草粿和炒牛河的，白雪帮云晏扫码付了钱，自己去逛化妆品去了。
云晏则端着刚出锅，热腾腾的炒牛肉，在草粿店门口一眼望不到头的排队长龙中缀了上去。
这条历史街区听说曾是广州府治通向驿馆的必经之路，街道上保留了旧时的青石板路，两侧店铺林立，还能看到几家挂着幡旗的当铺和银楼。
云晏正叼着一块牛肉细嚼慢咽，突然瞟到两个中年男子一边和队伍前面的人聊天，一边就这么有意无意得挤进了队伍里。
原本站在那个位子上的是两个个头不高的小姑娘。她二人十二三岁的年纪，背着一样的双肩包，穿着一样的短袖长裤，乍一看和曾经书院的样式有异曲同工之处。
应该是两个学生。
她们俩正对着手机兴致勃勃得说些什么，突然被挤进来的两个壮汉用铁塔般的身子往后怼了怼，就这么被逼着往后直退了两步，险些踩到人，又鹌鹑一般缩头缩脑得挤在了一起。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无助和害怕。
她们不敢声张，还冲着后排的人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云晏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她将身子轻微得朝侧边探出去，声音冰凌凌的：“诶？别插队啊。”
队伍前面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除了那几个插队的。
这会太阳升起来，排队的人又多，挤的个个身上都在冒汗。
云晏无视周围各种打量的视线，声音彻底沉下来：“排队的滚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种凌人的气势。原本喧闹的街道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那三个无赖终于回过头来。
离云晏最近的男人叼着根烟，走出队伍，朝她走过来。
他染着黄头发，寸头，穿一件黑色的短袖，露出胳膊两边的纹身。
左边是猛虎下山图，右边是美人出浴图。
两个图都画的很大，几乎填满了他的胳膊。
云晏冷淡得扫他一眼，把爽滑的牛肉嚼嚼咽了，又看向队伍里那个盯着自己，满面狠厉的男人，面不改色道：“另一个插队的也出来。”
猛虎男仰着下巴狠狠瞪一眼围观的人，甩着膀子走到她面前，皮笑肉不笑得说：“妹妹？爱吃草粿？”
这年头，女孩子养的娇，脾气大爱管闲事的不少，他见过几个，每个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当下并不以为意，言语之间，还带了三分轻佻两分油腻。
云晏举着筷子。闻言也不说话，只定定的看着他。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但也不是冷漠，只是冷淡淡的，像在看什么无足轻重的小玩意儿。
一双眼睛黑是黑，白是白，极其分明幽冷，像是能一眼穿透你心里。
猛虎男不知怎的，被她看的有些发怵。眼前的姑娘小小年纪，眼神中却有种不容忽视的杀气和威压。
猛虎男眯着眼睛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圈，又看了一眼她背上的三把刀，轻咳一声，壮壮色胆：“妹妹，看你这身装扮，你是演员吧？告诉你，哥哥这队，可是给你偶像排的。你这么没眼色，以后在剧组可好不混啊。”
云晏听他言语间没一点章法，眉头微微蹙起：“我偶像？”
猛虎男：“你装什么。这地儿拍戏的剧组就一个。哥几个，”他甩着烟，指了指后面：“男主角，大明星石展业的保镖。贴身的。这草粿，二哥爱吃，你不知道？”
他又离云晏近了一点，边俯视着云晏，边轻浮得朝她吐出一口烟圈。
那烟圈飘飘渺渺得打着旋，直冲云晏的脸而去。
云晏脸色一沉，眼底极快的掠过一道阴影，她抬起筷子，将面前的烟雾疏忽挥散。
随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香喷喷的炒牛河，想象了一下它浸了烟味是什么味道。
她咬了咬后槽牙，抬起眼帘子，不由分说得，抬起脚对着面前壮汉的肚子就是一踹。
她的速度极快，猛虎男甚至都没看到她是怎么抬脚的，就已经吃痛得向后仰倒，随即重重得跌坐在了地上。
她将沾了烟味的筷子扔到猛虎男的脸上，一双眼深幽如潭：“你也配当石展业的保镖？你是他保镖？我还是他未婚妻呢？！轮得到你狐假虎威？！”
“啊啊啊！”
猛虎男感觉肚子像被一把大铁锤狠狠得锤过，每个器官都碎了一般的钝痛。
云晏看着地上那个抱着肚子嚎啕喊叫的男人：“装什么呢？”
不就是揣了一脚，收了八成力呢。
他的两个同伙俱是一惊，也不敢继续装神弄鬼，急忙跑出来扶他。
云晏神色极凉，不愿意再搭理他们，转身找白雪去了。
她走的快，没注意到街角的商务车上，车窗半开着，石展业戴着墨镜。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车里，石展业身边的男人问他：“还下去转转吗？”
石展业目不转睛得看着云晏如流星飒沓般远去的步伐：“不了。”
他笑着问：“你看要是签了她，能红到什么程度？”
若是云晏留心些，就会发现石展业旁边坐着的，正是这部剧的导演冷威。
石展业问的不是能不能红，而是红到什么程度？
娱乐圈有句广为流传的话，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她的命么......
冷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云晏，只看到少女转身时那冰冷的侧脸。
他没接石展业的话头，自顾自得说：“那天现场的片子，我反复看了。别说演个武侠片，就是拍玄幻片都够格。百尺高空，万丈悬崖，她挥一挥衣袖，说下去就下去，说上来就上来，跟坐了跳楼机似的。要不是摄像机拍到，谁信呢。”
石展业“嗯”了一声，声音在舌尖打了个转：“功夫肯定没问题，就是爱管闲事了些，不一定听话。”
冷威笑了笑：“有正义感是好事嘛。”
他年过半百，头发已经花白，但长相极英俊，细长的眼尾上挑，笑起来说不出的勾魂夺魄。
石展业不置可否，离得远，只看到云晏小小娇娇的侧脸和一个长长的马尾，如风一般的快意洒脱，步伐行云流水般利落，没有丝毫得拖沓。
有正义感是好事吗？
那怎么很少见这样的人。
白雪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逛历史文化街区能逛一下午。
她弯着腰，一手擦汗一手扶着桥墩，咸鱼一样慢慢地滑下来，痛苦得坐在了桥边的台阶上。
云晏提着刚排到的虾饺在她身边坐下，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关心：“要不要加辣椒？”
白雪把脸埋在膝盖里，有气无力，声如蚊呐：“不吃了。走不动了。”
云晏用食指戳了戳她：“吃一块嘛。吃了才有力气陪我排队，我还想买牛杂和猪肠粉呢。”
白雪头也不抬，从兜里掏出手机递到旁边：“自己去吧。密码111111”
云晏：......
她摇头：“那不行，第一次找你借手机的时候，你不是就说了嘛。手机是高度隐私物品，不能借。”
白雪抬起头，一张脸被晒得潮红，妆都花了，刘海湿哒哒的黏在脑袋上。她面如菜色：“隐私什么的无所谓了。再走我要死了。”
云晏还要说什么，突然见前面街道上人群嘈杂了起来。
原本缓慢的拥挤的街道如热火烹油，瞬间沸腾。许多人窜起来往前挤，一边挤一边喊：“在哪里出妆？已经做好妆造了？”
“不是四点的飞机吗？”
“啊？两点的？在哪个酒店？啊啊！”
“石展业我来了，啊啊啊！”
被人群中那种热烈的气氛感染，云晏胸腔里那一丝微小的期待也跟着瞬间放大，变成了一种许久没有感受过的激动。
——石展业到了。
暮色里残阳如金，火烧云将连绵的瓦舍朱栏染成了彩色。
云晏咬着满汁的虾饺，一跃而上。
若是有无人机飞过，就能看到屋脊上，有一个向前奔去，烈烈如风的身影。
被丢在原处的白雪眯起丹凤眼，目瞪口呆得看着云晏飞檐走壁：“这也可以？！”
她又愣了一会：“靠！这也太重色轻友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part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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