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春人》江湖散人

8、游往春天

　　“怎么了？还怀疑我是凶手？”

　　“不是，是你家人的，既然都查到这里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你不报警，但是都碰到了，不是有人说我喜欢加班吗，我就约你出来一起加班。”

　　游往春的笑容僵在脸上，可是这一次，我不烦这个警察了。

　　“所以，《春梦》剧组的，你们已经查清楚了？”

　　“嗯，我们出来说吧。”

　　三月二十日上午十一点点二十五分。

　　曲腾梅和游往春坐在一家西餐厅，人少，清净。

　　“这个地方，不便宜吧？你那点工资受得起吗？”

　　“我总不能请你去包厢吧，多没安全感。”曲腾梅把一瓶鲜榨果汁递给游往春，“再说了，我抠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资本的。”

　　“才29岁，还能升，说不定下个月就可以升了。“

　　“你知道予微和王恺博有什么过节吗？”

　　“知道，我还知道杀了levi的人是他的秘书，理由是leiv伤了他的心，但是你们抓错人了。真凶是他老婆，但是这不能怪你们，vivian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只要她想，所有人都可以是她的棋子。”

　　“你不是一直说和他们不熟吗？”

　　“我没有撒谎，我和他们的确不熟，曲腾梅，你信我吗？“

　　“老实说，我从一开始就感觉你有问题，直到昨天，我好不容易放下戒备……你要我现在完全相信你，我……我信你”

　　“今天晚上八点二十分，带上你能信任的人，到环海大厦208包厢，所有你想要的答案最迟明天就可以揭晓。”

　　“不继续演戏了，我都入戏了。”

　　“你才没有，你讲话的时候都眯眼睛了。”

　　“嗯？对，我手机还翻面了。”

　　三月二十日晚上八点整。

　　“游小姐，我们真是好久不见呐。”

　　“你还要和我演这样的戏吗？Vivian？”

　　“你和那个叫曲腾梅的警察走得很近啊？这让我，你知道的，我这个容易心慌，一点点小小动静就会扰乱我的心脏。”

　　“得了吧，这次的事情我们之间一直是互惠互利。你何必装作我对不起你。”

　　“是吗？”Vivian端过来一杯香槟，上面的气泡多得不正常，“可是你没有告诉我你打算把一切都和警察坦白，游小姐，你知道的，这个世界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死去，可能是他，”她指向一旁的保镖，“可能是他，”又指向另外一个保镖，“也可能是她……”Vivian指向游往春。

　　“你怎么就想和我作对呢游小姐？我们可是朋友啊。”

　　“朋友？Vivian，你知道我为什么姓游吗？”

　　“自然是因为你的父亲姓游了。”

　　“我小的时候，家里想要个男孩，所以我和我奶奶上了同一个户口，为了避免一些麻烦，我改了名字，和我奶奶姓……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所谓上流社会很难想象吧。”

　　“我可不想听什么悲惨的世界，请喝下这杯酒吧，喝完这个，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谈。”

　　“你送给Levi那个小秘书的饮料也是一样的东西吧？”

　　“一个愚蠢的男人不至于让我白费口舌。”

　　游往春端起那杯酒，“我知道，我斗不过你们，就算我耗尽心力，你们总会有人逍遥法外的。”

　　“是啊，可是现在，你的手也并不比我干净。”

　　“Vivian，我听说警察已经找到和你有关的证据了，而且我还听说……”游往春看了一眼Vivian身旁的保镖不再说话。

　　“游小姐你想要耍什么手段呢？”Vivian不动，保镖也靠得更近了。

　　“没什么，老人和孩子呢？他们怎么样了？”

　　保镖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陈芳和陈天被安置在一个社区里，环境不错。

　　三月二十日晚上八点二十分。

　　游往春点了点头，保镖后退，游往春举起酒杯，下一秒。

　　在Vivian得意的神情还没有消散的时候，游往春猛地冲向她，拼了命把酒往她的嘴里塞。

　　门外传来打斗的声音，保镖用力拖拽着游往春的头发。

　　“双手抱头！警察！”

　　游往春的身上很快出现了血迹，Vivian的指甲断在游往春的皮肤里。

　　三月二十日晚上八点二十五分。

　　“游往春！你没事吧？”

　　“曲警官，我要自首。”

　　三月二十日晚上八点五十分。

　　审讯室。

　　游往春的头发凌乱，藏在里面的微量白头发暴露在外。

　　“十年前，我的外公和人起了争执，对方是个富家公子，我外公是个倔脾气，他吵架重来不让步。然后，当天晚上，他就出了车祸，我爸妈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于是断开了和所有亲戚的联系，带着我们来到了这里。”

　　“过了几年风头过去了，我们又回去。在我十八岁那年，小说突然爆火，我成绩平平，就暂停了学业，一个人出来打拼。这个时候，有人找上门来，说他很欣赏我的作品。”

　　“我赚了很多钱，也见过他们所谓的派对，我不想惹事就没去。直到三年前，我弟弟被人□□了，对，是我的弟弟，我爸妈犟不过我姐姐，她说她要给我弟弟讨一个公道。”

　　游往春忽然笑了起来，她面色苍白又平静，周革害给她倒了一杯水。

　　“谢谢。”

　　游往春继续说，“她是个热心的人，那天，她来找我的路上碰见了一个被人纠缠的小姑娘，她救了那个姑娘，了解之下才知道，那个女孩是我初中同学的未婚妻。”

　　“她回来很兴奋的和我说，她救了一个人。从那之后没过多久，他们就齐齐出了车祸，我爸妈当场死亡，我到医院的时候……我姐姐和弟弟的内脏全部没了，同一天，我看见了陈进，林雅也出了车祸，陈进的情况不好，反正我家里也没人了，我想着都是苦命人我能帮就帮一把。”

　　“没过两天，陈进找到我，他和我说，林雅的遗体没了。”

　　游往春忽然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和我奶奶姓，那群人甚至不愿意去查一下，他们把我带到一个房间里，我看见我姐姐的心脏和弟弟的肾脏被明码标价，我看见那个□□了我弟弟的年轻男人花了大价钱买了他的肾脏，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在那里大笑，说这个女人真蠢，随便编点理由就把自己的信息泄露出去了，赚了好多钱。”

　　“我好想，好想把那个房间砸烂，他们已经那么有钱了，做这种人命生意的钱只能买一块手表，买一个包包，可是他们还是做了。”

　　“我在等，等一个机会，我找到陈进，我问他愿不愿意报仇，他同意了，把陈姨名下的一个号码给了我。”

　　“我知道钱浅和予微都有赌博的习惯，也知道王恺博靠着钱浅和予微给他招揽生意，而Levi，他拍的电影不过是用来洗钱的手段罢了。这三年来，我一直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同时，我认识了Vivian，我知道Vivian一直想要独占Levi的财产。直到前些日子，钱浅和予微都欠了一大笔钱，王恺博说他想收手，钱浅威胁他要曝光他，我分别联系了钱浅和予微，我告诉他们，我有一笔钱，是现金，可以借给他们。”

　　“我联系了陈进，告诉他钱浅的行踪，同时替他打掩护，以隐瞒他的行踪，然后再告诉王恺博，我可以帮他解决钱浅这个麻烦，于是，在王恺博雇佣陈进前，陈进就已经杀了钱浅了，我发消息告诉予微钱浅死了，予微害怕下一个会是她，所以，王恺博不用我动手。”

　　“至于予微能干到什么程度不重要。Vivian会补最后一刀，陈进杀了予微之后，我让他把自己刺伤，这样，警方短时间内查不到他。”

　　游往春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肩膀处的旧伤，“这个计划我想了很久，我试过了，陈进那版是最好的一版。”

　　“我知道警方一定会怀疑我和这些人死亡的关联，所以，Vivian会帮忙的前提就是我出现在Levi的死亡现场，这样，她就会有充足的时间为自己脱身，我本来以为我可能抓不住她了。”

　　“还好，”游往春笑起来，“她够贪，她不希望有一点点可能威胁到她的东西存在，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亲手解决她，她不可能获罪的，当然，其他人也一样。”

　　游往春抬头，“我让她安置陈进的姑妈和弟弟，留给她一个把柄，给她一个我一定会赴宴的理由。”

　　说完，她看向周革害，“谢谢你周警官。”

　　游往春回避了曲腾梅的眼神，“明天早上八点二十分，所有的证据都会出现在警局，本来是预防一下，我怕我真的死在那里了。”

　　“那陈进呢？”曲腾梅问，“他的死亡也是你算好的吗？”

　　“不，”游往春回答，声音有些发颤，“陈进教陈天怎么杀了他，我只让他把周扬生引出来，这样方便我和Vivian周旋，我……我没想到……”

　　“我账户上的钱是干净的，如果可以，我愿意把百分之八十的钱给陈天，剩下的，给我的朋友们……我不敢联系她们，我怕我会把她们拖下水……”

　　周围没有人说话。

　　所有的一切，来源于一个刚二十岁，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少年，无权无势，孤身一人，蛰伏隐忍三年，日日夜夜的噩梦和愤怒被咽下，直到这一刻，才愿意放声大哭。

　　三月二十日一日上午八点。

　　所有证据到齐。

　　同年，游往春被判以有期徒刑十年。

　　十年后，游往春出狱。

　　门口接她的，是曲腾梅、周革害和游往春的朋友们。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