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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春天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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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从《春梦》入手的话……”王泽刚要查就被曲腾梅叫停了,他懊恼的反驳了自己的言论。
“没有一个人在本地,也没有人在近期和受害者有接触,我查过了。”
“可是除了游往春和周扬生所有涉事人员……”只剩下那个有智力障碍且未满十二周岁的陈天了。
“或许,我们还是应该看看当年游往春和陈进之间发生了什么,以及游往春的父母姐弟的死亡是不是和这几位受害人有关联,”周革害说,“梅花,你说你碰见她了,有没有聊一聊?”
“有,不过不是在局里,她没那么老实一一交代,而且……”曲腾梅停顿了一下神色复杂。
“怎么了?发现了什么吗?”李岩问。
“她对她家人的死表现得很……就像是上回王泽外卖被连偷了三天那样,”王泽诶了一声,曲腾梅继续道,“不过我总觉得她一直在回避这个真相。”
“但那是她朝夕相处的家人,他们死的时候游往春才二十岁……她真的会无动于衷吗?”李岩有些于心不忍。
“对于有的人来说,很多时候追查真相反而会更痛苦。游往春无权无势,又失去了所有家人,她真不一定有那个勇气和能力。”周革害说。
“可是她失去了所有家人不是更容易鱼死网破吗?”李岩问。
王泽摇摇头,“也说不准,陈进和她还是初中同学呢?她还能站在陈进生死不明的躯体旁边刷短视频。”
“这人心理素质挺强焊的,我看了你们的审问记录,他还能和梅花争辩得有来有回的。”
曲腾梅突然抬头,“不,她有一次没有马上回答我们的问题。”
“我们问她她姐姐和弟弟遗体是否完整的那次。”李岩补充。
“她不是不在意,她只是无能为力……”曲腾梅忽然揉了两把自己的头发,笑着说,“我们在这聊什么呢?现在还剩下Levi的凶手没有查清楚。”
“我更倾向于比较亲近的人投毒,可是他上飞机前参加了一个聚会……等我一会儿名单马上发给你们。”王泽说。
“还有陈进,他的通话记录没有问题,他是用别人的设备还是和王恺博有直接的接触?以及他小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接这种单子,账户上的钱有没有动过?”曲腾梅问王泽。
“他开的小卖部用的是座机,我只能拿到电话号码,还没查完……”
“没事,最近事太多了,你也累。”曲腾梅丢给王泽一桶泡面,“赏你晚饭。”
“你……唉,我现在有点理解游往春了。”
“这话说的,我自己都只舍得吃袋装的,差了俩块钱呢。”曲腾梅犯贱似的挥舞着手上的袋装泡面。
“去去去,名单发到你的周姐的手机上了。”
“行。梅花,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去。”
三月十九日下午六点二十分。
周扬生走了,看来陈进这人运气不错,就是家里不行,给他留了个智障弟弟,赔了一辈子不说还把他送走了。
“叮咚。”
是我的手机。
对面:“我们见一面吧。”
游往春:“怎么,你对钱不满意?”
对面:“当然满意,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请你吃顿饭总是要的。”
游往春:“别跟我耍心眼。”
对面:“明天晚上八点,环海大厦208包厢不见不散。”
游往春没回。
三月十九日晚上八点三十三分。
游往春给周扬生发消息。
游往春:“我是游往春。”
周扬生:“我们不是有好友吗?你怎么拿陈姨的号码?”
游往春:“这件事后面再和你解释,十分钟后会有快递到你家,记住,必须你本人签收。三月二十一号早上八点,你把我给你的东西交给曲腾梅。”
周扬生:“你要做什么?”
游往春:“别问,到时候你只要把我和你说的东西告诉曲腾梅。”
周扬生:“为什么是我?”
游往春没回信息,但是她知道周扬生一定会去做的。
游往春看了一眼这套破旧老房子。
三月十九日晚上七点。
三月十九日晚上八点。
三月十九日晚上九点。
游往春看着秒针一点一点的转,起身出门,晚风拂面,三月了,这风还是凉得很,游往春抽出一根烟,吸没两口,又掏出手机拨通一个三年没打过的号码。
“谁啊?”一个有些粗犷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出来,背景音很嘈杂。
“我,你春姐。”游往春的眼眶逐渐变红。
“呦,往春呐!诶!许晴!是往春!周慕!快来!”
林业的声音还是那么大。
那头的声音变得清晰又嘈杂。
“春姐。多久没和我们联系了,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赚大钱啊!姐妹们还等着你请大餐呢!”
是许晴。
“是啊,往春,那边你住得还习惯不?你生日要不要回来啊?”
周慕。
“怎么不说话啊?往春?春姐?还在吗?”
“在呢。”游往春的泪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流,鼻子堵得慌,缓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这新写的小说准备发布呢,我晚点才会去。”
“呦!”那头传来起哄的声音。
“往春,别太累了知道吗?你要是倒了,我们上哪炫耀有这么一个大才子朋友。”
“嗯。”
“往春,有什么想吃的不,啥时候回来啊,这么久了也不和我们联系。”
“不是说了吗,快了,给你们发个红包,到时候回去你们请。”
“得令春姐,小晴子肯定给你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不说了,我这忙着呢?到时候我们住酒店,聊一晚上。“
“等等等,往春,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周慕的声音变大,电话那头,形态各异的女孩们贴着一个小小的电话,仔细听着那头的声音。
“没有。”
“要是累了就给我们打电话,虽然不知道帮不帮得上忙……”
“有事别一个人扛着知不知道!”林业喊道。
“没有,要是有事我肯定就跑了,我最讨厌惹事了。”
那头又嘈杂起来,游往春应了一阵那头才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又点了一根烟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转头,一个黑色皮衣的曲腾梅站在旁边,脸上还挂了彩。
“我不喜欢有人偷听我讲话,曲腾梅,第二次了。”
“对不起,我真的是路过,呐我同事还在旁边呢。“曲腾梅指了一个方向,王泽一癫一癫的跑过来,后面还跟着李岩。
“梅花!好不容易破案了,咱晚上去吃大餐!周姐有事先回去了。”
“唉王泽你慢点!你有病吧!抱着我的包跑什么!”
游往春挑眉,“梅花?”
曲腾梅扭头拧鼻子,“啊,就,外号,你要是想叫你也能叫。”
游往春问:“案子破了?”
“怎么了?来审我来了?”
“关心一下,搞不好我又要再进去和你面对面,次数多了谁也受不了。”
“不挺好,一般人也没有这机遇。”曲腾梅咳嗽两下,“我刚刚真的没偷听你讲话,我就是看见你状态不好我……”
“怕我寻死?曲腾梅,你很喜欢加班吗?”
没等曲腾梅反应过来游往春又说,“不好意思,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同事还在等你呢,我先回去了,放心,我不会寻死的。”
游往春说完就走了。
三月十九日晚上十点零一分。
我到家了。
好久没和那群朋友聊天,上次讲话,还是三年前,我能感觉到,她们担心我,又怕说了什么刺激到我。
有什么好刺激我的。
又想起曲腾梅那个欲言又止的嘴脸。
怕什么?怕我去死吗?我要想要寻死我早就去了,冷静,冷静,马上,马上就没事了,马上……
我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三月十九日晚上十一点三十分。
我躺在床上,今天晚上睡得很不安稳。
三月二十日上午十点整。
“嘀嘀嘀……谁?”
对面没有声音,这个号码我没有存过。
“你是谁?不说话我报警了?”
“你报警了还是我,你最近被什么人骚扰了吗?”
听见是曲腾梅的声音我放松不少,“我都好几年没听见过我的电话铃声了,突然响起来吓死人。“
“嗯。你今天好多了?”
“你很不对劲啊,梅花。”
曲腾梅忽然笑起来,“我怎么了?哎,这个外号为什么你叫起来跟叫小狗似的,显得我很傻。”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忽然不想去了,可是不行,我坚持了这么久,那些骚扰我的噩梦就可以消失了。
“曲腾梅。”
“你还挺尊重我,怎么了?”
游往春没忍住笑,“没什么,上次你请我喝奶茶,今天我请你吃早饭吧,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出来吃饭啊,今天太阳这么好……你不会才刚起床吧?”
“不上网吗?现在年轻人都熬夜。”
“那太不好意思了,我这个老年人也熬夜,我也刚起床。”曲腾梅站在柜子旁边挑挑拣拣,“要出来吗?出来我请客。”
三月二十日上午十点十分。
“没感觉到自己不对劲吗?你这个态度转变得让我有些许慌张。”
“我就是,想和你聊点东西,这个案子破了,还有一个案子没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