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暴风雨前
...
-
“不，等等，游往春的姐姐和弟弟倒是符合，他们都死于脑死亡。”王泽看着新加载出来的画面。
“可是，为什么都是三年前？为什么都会和《春梦》有关？”
“反正无论是什么，造成这场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是想让我们去查游往春和陈进有关联的旧案。”曲腾梅开口，“岩儿，我们再去和游往春聊聊吧。”
“警官们，这次又想问什么？”
“我们不做什么，就想和你聊聊天。”
我的白眼要翻上天了。
“游往春，你的姐姐和弟弟的遗体你有看到最后一眼吗？”
游往春罕见的保持沉默。
“你是怎么做到的？连杀四个人？”曲腾梅继续问。
“现在是什么时间？”
“三点整。”李岩看了一眼手表。
“我要全部的。”
“三月十八日下午三点整。”曲腾梅打开手机屏幕。
“所以，你们现在是在怀疑我姐和我弟弟被非法买卖器官，而我，是在给他们报仇，是吗？”
李岩和曲腾梅不说话，游往春反复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你们的怀疑很有道理，是，他们的遗体不完整，我也怀疑过。”
“你没有报警，也没有去追查。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干的？”曲腾梅也在观察着游往春。
“我不去查只是因为没必要，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全家都是普通人，更别提他们还死了！”游往春的情绪有一些激动，她深呼吸了几下。
“我当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也不想知道，反正早晚都会死，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我又斗不过他们。”
游往春恢复平静，只是眼眶微红。
“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时间？”李岩问。
“我有点强迫症，就像曲警官的手机屏幕一定要正面往上放一样。”
曲腾梅和李岩齐齐看向曲腾梅正面往上的手机，曲腾梅轻咳把手机翻面。
“根据我们的调查，陈进的前未婚妻林雅当年的手术根本用不到三十万，你为什么给他那么多钱？”
“用不到吗？我不知道啊……警官们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人家问我要多少我就给了多少。”
“陈天的病情你知道多少？”
“我就知道一点，和正常小孩好像不太一样，陈进初中还因为这事儿被人笑过，不过我没去了解，和我也没关系。”
“你认识周扬生吗？”李岩问。
“不认识。”
“挺逗，你每个都说不认识，每个都和你多少带点关系。”曲腾梅看了一眼王泽发来的消息：周扬生给的药物名单和沾有予微指纹的茶包上的药物一致。
曲腾梅放下手机，顿了一下，翻了个面。
“这事也不是我能预料到的啊，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月了，总共就自己出门两次，谁知道每次都能被看见出现在案发现场。”
“对，还有一个送上门来的一个你自己送上门去的。”曲腾梅补充道。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是，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明天。”李岩回应。
三月十九号上午八点十一分。
我放出来了。
打开手机，还是和陈进的通话记录，好哇，这个陈进，从小到大都爱欠我钱。
根据写小说的经验，大概率会被警察派人“保护”保护就保护吧，无所谓，我想去看看陈天。
三月十九号上午十点四十七分。
到了地方，走进去，我只看见陈进的姑妈。
“姑妈好，陈天呢？”
陈芳满脸憔悴，“唉，你是？”
“我是陈进的初中同学，我叫游往春。”
“游……往……春……哦！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小雅出事来给钱的小姑娘吧，我听陈进说过。”
陈芳叹了口气，“往春，我这人不爱多嘴，我们家天天不适合和人交流，你回去吧。”
“发生什么了？”
陈芳只是摇摇头，游往春观察了一会她的表情，“姑妈，陈进的死，和天天有关，对吗？”
陈芳叹气也不再隐瞒，压低声音，“这小子，他掐死了自己亲哥哥啊。”
“姑妈，我来这里，也是想帮你们。”
陈芳抬头，“什么？别别别，姑娘三年前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这陈天是个背上就卸不掉的负担，你还年轻呢，你不能……”
“姑妈你放心，是陈进交代我的。陈进去世前帮了我不少忙，我也帮他这一回。”我递给陈芳两张机票。
“姑妈，你们先去常市，那里有人会接应你们，他会安排好天天的去处，这是陈进交代好的，天天会有一个真正能收留的地方的。”
陈芳从震惊中缓过来，她拉住我的手，“往春，陈进究竟做了什么？是不是和当年小雅……”
我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是陈进绝对不会害你们的，您先收拾东西吧，我帮您看着陈天。”
陈芳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点了点头就上楼去收拾东西了。
有人扯了扯我的裤腿，我低头，是陈天，“天天，怎么了？”
“姐姐，哥哥教我说的话我都有好好的说，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找我，我好想他。”
这一下，我心里怎么也不舒坦了，怎么说，你哥死了，他消失了，他不仅不会回来了，你连他的墓也见不到了。
“哥哥去找雅雅姐姐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真的吗？可是雅雅姐姐也好久没回来了，我每次问哥哥他都要哭，我都不敢问他了。”
“天天，你乖乖和姑妈一起去坐飞机，雅雅姐姐生病了，哥哥要去照顾她，哥哥不是你一个人的哥哥。”
陈天点头，和陈芳坐上出租车走了。
我刚点燃一根烟，一个硕大的墙壁向我袭来。
“游往春，我们又见面了？”
呵，鬼才想和你见面，神经病。
“有事？”
“没有，只是好不容易见一面，想和你聊聊天，喝点东西，我请。”
我到底为什么刚出警局就和一个天天审问我的警察坐在一起喝东西啊！我是不是神经病啊！
“怎么不说话，这玩意儿挺贵的，不好喝吗？”
好不好喝看见对面坐的是你也不好喝了。
“还可以，只是好奇你怎么不说话？”
“问题太多，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盯着我，或许是没穿警服的原因，我居然感觉放松了不少。
“是问题太多还是问题太敏感？”
曲腾梅就笑了一下，我看见他头上隐约透着点白，应该是累的，因为我也这样过。
“不如我来问你吧，曲警官……”
“在外面可以叫我名字，不用称职位，我没比你大多少。”
我实在无法对着一个双开门冰箱喊出腾梅二字，“腾……你多大？”
“29岁，也就大你六岁。”
“我读初一的时候你都高三了吧。”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曲腾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手扔桌子上。
三月十九号上午十一点零一分。
他又把手机翻了个面。
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为了掩饰尴尬，我随口问道，“你结婚了吗？”
“没，前两年谈了个女朋友，她倒是结婚了，嗯，她老公人不错，生活应该不会差。”
“正常，做警察会比较忙，就像最近。”
二人突然陷入沉默。
“咳咳，我看过你小说改编的电影，挺……挺感人的。”
曲腾梅喝了一口咖啡，“我记得资料上写你是十三岁写的小说，怎么会想起写这个题材？”
“也没什么，当时情窦初开，有个喜欢的人，他转学了，我听说他谈恋爱了，没地说，就写了本小说，资料上是不会写这个的，除了我没人知道。”
“你搞暗恋啊。”
“你不搞？”
“我不早恋，警校分很高的。”
“我猜你家庭条件也一般咯。”
“嗯，因为我太抠了是吗？”
“穷怕了，正常，我也抠。”
“我看你挺大方的，三十万说给就给，还送人家动辄一两千的机票。”
“跟了我这么久你不累吗，还有，你说这话跟……跟我爹似的。”
“不好意思，职业病。也没很久，我刚从医院出来。都聊到这了，不如聊聊你的家庭吧？”
“唉。”你出来加班，连带着我一起加班是吗？
“说说你家吧，我家里的事你应该已经比我都清楚了吧。”
“没什么好说的。”
“哦，你受伤了吗？”
曲腾梅抬头，“怎么这么问？”
“你不是说从医院出来？”
“我爸摔了一跤，好几天了我去看看他。”
“I am so sorry.”
曲腾梅蒙圈了，游往春是在演戏？还是突然想开了要承认她杀人了？曲腾梅马上按开口袋里的录音笔。
“你干嘛？”
“你干嘛突然道歉？”
“问到不好的消息要先道歉啊。”游往春笑起来，“你以为我要自首是吗？”
“曲……如果你的家人被人像我姐姐和弟弟一样疑似被贩卖器官，你会怎么样？”
“我会把他们抓起来。曲腾梅看向窗外，“就算牺牲我的命，我也要把他们绳之以法。我倒是好奇，你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
“因为没用，论钱，你拼不过人家，论权，那是人家的朋友圈，我这辈子好好苟着，等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就行。”
“你的人生就没有一点追求吗？”
“混吃等死就是我的追求。”
“嘀嘀嘀……喂？周姐。”曲腾梅看了游往春一眼，“我好了，这就回去了。“
曲腾梅马上就走了，走之后五分钟，游往春对着他的背影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三月十九日上午十一点三十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