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春人》江湖散人

4、发现一人

　　“曲腾梅，你们到底行不行，查来查去居然只有我一个嫌疑人吗？”

　　“哟，这次不跟我客套了？”曲腾梅搓了一下鼻子，“不过你很快就能出去了，这次和你没关系，还有，你叫我名儿的话出了警局再叫。”

　　我的心脏啊，快要跳出来了。

　　能不能宰了他！算了，要坐牢的。能不能打他一顿！不行，他是警察。能不能骂他一顿！可以，但是你应该打不过他。

　　“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买一个破旧小区呢？五年前你拿到的钱，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几乎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妈叫我买的，她让我别太张扬，怕我突然买个豪宅被坏人盯上。”

　　“你和你母亲关系不错？”

　　曲腾梅又问，“可是她死了你却不追究对方的责任？”

　　“曲警官，人家一没疲劳驾驶，二来道歉态度诚恳，三来……他还有一个得了心脏病的儿子，我……我下得去手吗？”

　　“你还挺善良的啊？又是一口气送了陈进三十万现金，又是完全不追究撞死你全家的罪魁祸首，可是你还记得陈进初中的时候欠了你四块钱。”

　　“四块七毛。”

　　这下轮到曲腾梅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清了清嗓子，“有多少人知道你的钱不在银行账户上？”

　　“我哪知道，就你们了吧，我连我妈都没说。”

　　曲腾梅的手机亮屏

　　三月十八号上午八点十一分。

　　消息通知栏上明晃晃的写着：“陈进死了。”

　　“曲警官？”

　　曲腾梅咽了口口水，对面的游往春一脸迷茫，却在盯了自己不到二十秒的时间里迅速变脸。

　　她的脸马上变得苍白，不耐烦和迷茫马上被恐惧取代。

　　“是不是陈进？”

　　游往春对人的微表情观察很敏锐，她一直在观察我们。

　　“游小姐，节哀。”

　　她的表情很自然，我听见她呢喃一声，“那我的钱……算了，算了？”

　　她真的是无辜的吗？

　　曲腾梅回到办公室，“又是抓不到凶手吗？”

　　“不，这次是他弟弟，陈天。”李岩表情复杂。

　　“什么？”曲腾梅猛地抬头。

　　“陈天掐死了他亲哥哥。”

　　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审讯室内。

　　“陈天，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掐死你的哥哥吗？”

　　“他说他好痛，他说他想雅雅姐姐了。”

　　陈天抬头，他脸上孩童的稚气很重，一双眼睛乌黑明亮，黑白分明。

　　他的体型比正常的12岁小孩大得多。

　　“警察姐姐，雅雅姐姐死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她还让哥哥不要管她了。”

　　李岩敏锐的发现风口，“雅雅姐姐还说了什么？”

　　“雅雅姐姐叫哥哥好好活着，说，不要去找那些人讨公道。”陈天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我知道，其实哥哥是骗我的，他才没有生病，他……他死了对不对，我感觉到了，他变得好冰啊。”

　　陈天有智力障碍，先天的。

　　“天天，别哭，你哥哥要找谁讨公道啊？

　　“哥哥啊。”

　　“哥哥？”

　　李岩和周革害对视一眼，“这个哥哥是陈进吗？”

　　陈天摇头。

　　三月十八号上午九点四十。

　　办公室。

　　“找到了！病房里面的监控没有，但是走廊有一个监控拍到了！”

　　王泽把照片放大，一个戴着黑色渔夫帽，穿着黑色体恤还带着口罩的男人。

　　“能查得到他是谁吗？”

　　“已经查到了，是周扬生，男24岁，是个牙医，有家诊所，就在化城。”

　　“走吧梅花，我们去看看。”周革害提起外套。

　　车上。

　　“姐，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周扬生？奇怪在哪？”

　　“就是觉得，太巧了点，就像是特意送上来的一样。”曲腾梅盯着外面的车流，“我们刚查出来王恺博是中毒而亡，陈进就送上来一个医生。”

　　“你是想说，有人在引导我们的调查。”周革害打转向灯，“你和游往春聊了这么多次，有发现什么吗？”

　　“消息没问出来什么，这人挺逗，老是偷看我手机，准确来说是我手机上的时间。”

　　“时间？”看见绿灯就剩最后一秒，周革害猛地一刹车，“钱浅是十四号晚上八点二十到二十五，予微是十五号晚上八点十五分左右。”

　　“陈进在晚上八点整出现在游往春的门口。”曲腾梅补充。

　　“梅花，游往春的外公在十年前的几月几号遭遇车祸。”周革害启动车子。

　　“我翻一下。”曲腾梅瞪大眼睛，“三月十四号晚上八点二十。”

　　“和我们的第一个受害者钱浅的遇害时间一致。”

　　会是巧合吗？

　　二人把周扬生带回警局。

　　“今天上午八点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陈进的病房？”

　　“我们是朋友，听说他受伤了我去看望他，顺便看一下陈天的牙，我到的时候陈进还活着。”

　　“你们有发生争执吗？”

　　“没有，但是陈进的气色看起来不好。”

　　“你们关系怎么样？”

　　“还可以。”

　　“三月十四号晚上你在哪里？”

　　“我一整天都在诊所里。”

　　“见过她吗？”曲腾梅拿起予微的照片。

　　“见过，那天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她还拿了几个药膏走，这是名字。”周扬生把一张纸条递给周革害。

　　“你认识她吗？”周革害拿起游往春的照片。

　　“我知道她，她的小说之前挺火的，但是不认识。”

　　“见过他吗？”周革害又拿起王恺博的照片。

　　周扬生摇头，“陈进是怎么死的？是不是有人报复他？”

　　“怎么说？”曲腾梅问。

　　“他的之前有个女朋友叫林雅，有人推荐她去做小姐，林雅不愿意，没几天就出车祸了，那个时候林雅叫陈进别管，我知道陈进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知道有人给了陈进三十万的现金吗？”曲腾梅开口。

　　周扬生摇头，“林雅虽然出了车祸，但是没有到要花三十万的地步。”

　　“可是她确实因为这场车祸死的。”

　　“她是突然走的，当时情况明明已经稳定了，林雅还能和陈进讲话，第二天突然就脑死亡了。”

　　“据你所知，陈进这些年有什么大额开销吗？”

　　“没……小卖部算吗？”

　　“你说陈进不会善罢甘休是指什么？陈进做了什么？”

　　“林雅走了之后他就不爱讲话，经常突然坐车去常市，可能是去找当时推荐林雅去做小姐的那个人。”

　　“认识这两个人吗？”曲腾梅拿出于耀和于明的照片。”

　　周扬生指着于明的照片，“这个人就是撞了林雅的那个司机。”

　　“陈进当时对他的态度怎么样？”

　　“不好，他很激动，他把这个人按在地上打，拉也拉不住，当时好像来了一个人，她一来陈进才安静了。”

　　周扬生忽然把照片在桌子上翻找起来，“是她，我想起来了，当时来的人就是她。”是游往春的照片。

　　“他们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只记得他们一起去看了林雅。“

　　“那之后陈进有说什么做什么吗？”

　　“没有，第三天林雅就走了，陈进就变成我刚刚说的那样了。”

　　“十六号晚上八点二十的时候你在哪？”

　　“在诊所，我诊所里有监控，你们可以去查。”

　　三月十八号下午两点十分。

　　办公室。

　　”这周扬生还真是交代了不少啊。”王泽打着哈欠，“总算感觉到我这个加班的意义了，不然接二连三的死人，唉。”

　　“周姐！媒体又来了。”

　　周革害叹气，“我真不知道有时候这班到底给谁上的，来了！”

　　周革害出门。

　　李岩开口，“按照时间线推算，周扬生看见游往春的日期，就是游往春送钱给陈进的时候。”

　　“既然林雅手术用不到三十万，那游往春何苦把钱送上去呢？买凶？可是陈进没有杀人啊。”王泽开口。

　　“游往春的外公十年前在三月十四号晚上八点出的车祸，和钱浅的一致，我和周姐都认为这说不定是个突破口，王泽，查一下游往春的外公十年前的卷宗。”曲腾梅说。

　　“比较可疑的是涉事司机收到过一笔匿名的大额转账。”

　　李岩按下烧水键，“所以当时游往春的外公的死可能是蓄意谋杀，不是意外？”

　　“但是游往春当年只有十三岁，而且她外公只是一名普通的屠夫，有什么理由花这么大的阵仗杀一个杀猪的呢？”王泽一边说一边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

　　“而且游往春的父母在那里之后断绝了所有亲戚的往来。”李岩补充。

　　“惹上什么人了？梅花，你发什么呆呢？”王泽喊了一句。

　　“我一直很在意，周扬生出现的太巧了。”曲腾梅说道。

　　“陈天他有智力障碍，有没有可能有人教他说了这番话，引导我们去找周扬生。”

　　“为了什么？”王泽问。

　　“为了让我们去查旧案。”李岩查着周扬生给的药物名单，“你们看，钱浅，予微，Levi和王恺博的共同点是什么？”

　　“都是《春梦》这部电影的关键人物，主演，导演，和投资人。”

　　“不仅如此，他们还都很有钱。”曲腾梅说，“陈进的前未婚妻林雅死得蹊跷，这让我想起以前办过的一个非法买卖器官的案子。里面很多人都是因为一些微妙的疾病导致的脑死亡。”

　　“那游往春和这些又有什么牵连呢？游往春的外公死的时候都六十六了，再怎么健康这买卖也不划算啊。”王泽停下敲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