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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的猎物 心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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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阵惊慌，少年连忙道歉：“弟子不敬，还请师傅见谅。”
“我不喜别人近身，以后注意便是。”楚梨干巴巴道，而后走进庙殿。
见她离去，少年懊悔地坐在地上，都怪他太得意忘形了，惹恼了师傅。他爬起来，仔细将院子打扫干净，末了向殿内恭敬拜了一拜。
“师傅，弟子去矿上了，有事您随时叫我。”
殿内，楚梨正在专心打坐。
灵气顺着经脉游走数圈，一点点修复昨天受到的混沌珠反噬。运行几个周天后，冰蓝色的内丹晶莹如初，指尖重新凝出一把透明的冰魄剑。
系统这才敢开口：“宿主，男主去挖矿了，他都是你的弟子了，你不教他些什么吗？”
楚梨闭着眼，面不改色地开始今日份修炼。
系统不敢再说了，将自己团成一团，缩在她的识海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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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矿脉绵延数里，是北境有名的灵矿脉，被云水宗占据。石头村世世代代为其挖矿，传到陆村长这一代已经将近二百年。
狗蛋，不，现在是陆时澜，他不想为云水宗挖一辈子的矿，潜意识里他总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的人生。
他将这话说给最好的朋友铁牛听，铁牛让他去城里转转，像他这样自命不凡的年轻人不知有多少，读书人妄想自己金榜题名，商贾妄想自己成为首富，修仙者妄想自己飞升。
“咱们老老实实挖矿，娶个媳妇生个孩子，不挺好的吗？”铁牛挥舞着锤子，汗从他赤裸黑瘦的脊背滑落。
“然后让孩子继续挖矿吗？”陆时澜犀利发问。
铁牛不说话了。
天空投下一片阴影，二人抬头望去，云水宗气派的灵舟从他们眼中高高飞过，缓缓降落在矿脉中央的平坦空地上。
灵舟上走出一名男子，一袭云纹绿袍长身玉立，腰间挂着玉牌，英姿非凡，正趾高气昂地视察村民工作。
佛靠衣装人靠衣装，陆时澜后悔没把新做的那身拜师袍穿来，否则定要好好挫挫对方的锐气。他挥舞着锤头，忿忿不平，将石壁想成赵子清那张脸。
“别想偷懒啊，更别想着偷藏灵石，被我发现的话通通送去云水宗刑法堂，有你们好受的！”
烦人的声音喋喋不休，陆时澜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两个布团，塞进耳朵。
“喂，说你呢，狗蛋。”
赵子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时澜回过头，一双幽幽的黑色瞳孔盯着对方：“有事？”
赵子清扬起恶劣的笑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听说你学我们修仙之人，拜了不知哪儿来的野道士为师？野狗就是没见过世面，修仙，你也配？”
陆时澜的脖颈鼓起青筋，身体因愤怒颤抖。他师傅才不是什么野道士！
“像你们这种下等人，这辈子都别想修仙，你那师傅估计也是个不学无术的江湖骗子，野狗和骗子，哈哈哈哈哈。”
带着怒火的拳头猛地掷出，却在赵子清三尺距离时骤然悬停。陆时澜被一层无形灵气罩阻隔，悲愤地前进不得。
赵子清哈哈大笑，嘲讽他的不自量力。他迅速掐诀，催动一张符篆，地上的采矿工具纷纷飘起。
意识到不妙的陆时澜立马朝反方向跑去，那些矿锤却像是长了眼睛紧跟不放，他很快就被追上，被狠狠戳出一个个血淋淋的洞。钻心的疼痛从背后蔓延，他咬牙向前爬，倔强地不肯掉下泪来。
周围的村民们两股战战，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生怕云水宗的首席大弟子大发雷霆。
“还敢朝我动手？你们这群凡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赵子清得寸进尺，恶狠狠地拿出弟子玉牌，输入一道灵气。
“徒儿，何事？”玉牌内传来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声。
村民们认出这是云水宗宗主段云轩的声音，身子匍匐得更低了。
“师傅，石头村的村民对我不敬，能否罚他们三个月工钱？”
“这点小事，你看着办就好。”
掐断玉牌联系，赵子清得意洋洋地看着众人。
“宗主有令，扣除石头村所有人半年工钱，还有七天内都不许吃饭，被我发现再扣半年工钱！”
对方耀武扬威的模样如同鬼影般扭曲。陆时澜疼得发抖，可比起痛楚，他心中翻涌的不甘更为浓稠。
仙凡之别，向来如此，他们一辈子只能给赵子清这种渣滓当牛做马！
陆时澜拳头砸地，满心愤怒，没察觉石壁内一丝灵气自动钻进他的丹田处。
跪在地上的铁牛泪流满面，朝陆时澜吼道：“没有本事就不要招惹仙人，平白连累我们所有人！”
陆时澜咬唇：“可他骂我师傅。”
“骂了就骂了！忍一忍不就得了，现在大家都要没饭吃，谁来担这个责任？你吗？还是你师傅？！”
陆时澜顿时泄了劲，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他还年少，不懂得实力要想与野心相匹配，期间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月上中天，终于完成每日必行的修炼，楚梨轻轻吐出一口气。她刚想起身，察觉到丹田处有一丝异样。
丹田浓郁的蓝雾之中，一团细弱的像是不存在的彩光蜷缩在角落，如同受了什么委屈般，一颤一颤的。
陆时澜额间血中的一缕神魂还在她的身体里。
楚梨沉默，面无表情地操纵一道冰蓝灵气靠近它。彩光先是一抖，而后小心翼翼地试探，几个呼吸后，它将自己陷进那抹蓝色中，乖乖睡着了。
将神识扩大至整个黑石矿脉的范围，楚梨先是在村长家门口找到了跪着的陆时澜，又从旁人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
她面色阴沉，像是马上要爆发。
系统可以共享她的神识，气愤不已：“宿主，那云水宗的人真不是东西！原来男主少年时受了这么多委屈，怪不得他后来要独自闯荡。”
楚梨提剑迈出大门，月色披在她身上多了层清辉。
系统心中一喜，咋咋呼呼：“宿主，你这是心疼陆时澜了吗？”
“心疼个屁。”楚梨勾起一个残忍的笑，“我要去揍死这个窝囊废。”
堂堂天道之子，竟然被人欺凌到这个份儿上，让她这个做师傅的脸面往哪里搁？
月凉如水，陆时澜已经跪了两个时辰。
陆村长叹了口气，说了一遍又一遍不怪他。
陆时澜更自责了，他磕了个响头，眼泪吧嗒吧嗒落在黄土上。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认命道：“明日一早，我就去云水宗请罪，跟赵子清道歉，无论什么刑罚我都甘愿一人承受，不会牵连大家的。”
“谁准你道歉的？”
清冷的女声从天上传来，陆时澜迟钝地抬头，挂着泪珠的眼看见楚梨脚踏冰魄剑，雪白衣袍翻飞，悬于半空中。
他瞬间红了眼眶，今天是拜师第一天，可师傅一整天都没有唤他去见，他还以为师傅根本就不喜欢他。
全部的情绪积压在一块，陆时澜从未如此难受过，他嘴巴委屈地瘪成一条：“师傅，我闯了很大的祸。”
“多大？”
“我惹了云水宗的首席大弟子，赵子清。”
楚梨不甚在意，世上能打得过她的，除了几个隐世大能，就只有各大宗门长老了。云水宗，一个在《斩仙》中被当做男主少年背景提及的小宗门，她还真看不上眼。
“赵子清的师傅是云水宗的掌门，段云轩，修为已至金丹大圆满。”陆时澜继小心翼翼地控诉，生怕师傅嫌他是个惹事精。
金丹大圆满，大道根基已成，可御空飞行，炼化本命法宝，寿命长至五百岁。
楚梨漫不经心道：“巧了，你师傅我是化神大圆满，打一百个他绰绰有余吧。”
陆时澜脑子一片空白，还未算明白传说中的化神期是什么境界，就被一股蓝色灵气稳稳托起。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掀了他的老巢。”
楚梨冷哼一声，敢动她的猎物，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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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宗位于黑山矿脉的云水峰，山清水秀，灵气浓郁。宗门前设有护山大阵，各峰又分别设有护峰小阵。
宗门上方，虚空扭曲，一只素手扯开空间，楚梨率先走出，身后缀着一个亦步亦趋的陆时澜。
他抱着冰魄剑，被剑托着悬空飞行，眼下正是灵气缭绕的云水峰。
楚梨指尖一点，虚空绽放一朵巨大的冰莲，莲瓣如雨似箭，破空无声，转瞬碎了所有阵法。在绝对的境界碾压下，一切法则皆可无视。
凡二人所经之处，寒冰迅速蔓延，山川河流尽数冻结。行至宗门大殿，楚梨将神识笼罩于整个宗门，带有化神期大圆满威仪的声音响彻山峰。
“再不滚出来，明天云水宗就是北境新的雪山了。”
睡梦中的云水宗弟子突然感到寒气入体，经脉发僵，纷纷惊醒，随即整个云水宗立刻炸开了锅。
宗主段云轩草草裹着外袍，匆匆忙忙地飞至宗门大殿，恭敬拱手。
“敢问是何方前辈，来我云水宗有何吩咐？”
他不敢抬头直视对方，冷汗顺着额头直流。
楚梨眼眸低垂，陆时澜意会她这是不想开口，于是向前迈出一步至大殿中央，努力挺直脊背，替师严肃道：
“段宗主，今日赵子清辱骂我师傅，是否为不敬？段宗主贵为掌门，纵容包庇，是否为不公？”
看戏的楚梨眉梢微动，还有这回事？
原来是赵子清招惹来的人。段云轩目光怨毒，恨不得抽死这个徒弟。他面上依旧恭敬，抹抹头上的汗，腰弯得更低了：“是是是，我一定将孽徒送进刑法堂严加管教，我也自请谢罪，任前辈处置可好？”
陆时澜不语，眸中闪过一丝算计，赵子清辱他师傅，他本想将其挫骨扬灰的。可他仗着楚梨才有机会来此对峙，一切也都该由楚梨来判决。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坐在主位上的人。
殿上，楚梨把玩着桌上的茶杯。此乃赤玉杯，价值千金，她都没用过，这狗东西还真是会享受。
她朱唇轻启：“刚才拆护山大阵时，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这声音如投石入水般在殿中炸起，段云轩腿脚发软，险些跪在地上。
不，不可能，他找了十个元婴期修士合力设置的东西，不可能会被发现。
“方圆千里，唯有黑山矿脉和云水宗灵气缭绕，并非偶然吧。”
楚梨声线冷硬如冰：“吸了方圆千里的土地灵气，供养你们一方宗门，胆子够大的。”
明白她意思的陆时澜不可置信地看向段云轩。
“倘若灵气自然运转，各地百姓依靠灵气也能谋生，但你设下这等阴损阵法，还压榨百姓为你挖矿牟利，好大的算盘啊。”
楚梨走下台阶，朝着段云轩一点点靠近，浅蓝眸中不带丝毫温度。
“我不知道你给了仙盟的人多大好处，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既然被我撞上，就算你走了大运。”
“不、不，前辈，你听我解释。”
对方身上的威压强到要将他神魂碾碎。段云轩来不及去想她究竟是谁，惊慌失措地连滚带爬，径直往门外而去。
一朵巨大的冰莲从楚梨掌心绽出，殿内气温骤降。段云轩的手脚被冻结在地，惊恐地看着空中的莲花张开血盆大口。
“不要啊啊啊啊！”
尖锐哀鸣猝然消失，莲瓣合拢，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嚼了嚼又吐出来。
地上的人已不成人样，皮肤干瘪，发丝灰白，像是彻底失去了生机。
“怕了？”楚梨斜眼看向一旁的陆时澜。
他乖巧摇头，望向楚梨的眼中满是信任：“不怕，师傅做得都对。”
这么听话，楚梨略带遗憾地想，倘若她让他去死，他也能如此干脆，那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