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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破碎的尊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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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户,慢慢照进客厅,驱散了些许黑暗,却驱散不了客厅里弥漫的压抑、屈辱与冰冷,空气里依旧残留着昨晚的痕迹,让人窒息。
林知夏依旧蜷缩在沙发角落,一夜未眠,浑身酸痛,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神采,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知觉,只有心底的痛,清晰无比,时刻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而是真实存在的,无法磨灭的屈辱。
昨晚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人窒息,屈辱、痛苦、恐惧、绝望,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心,让他痛不欲生。
他缓缓动了动手指,浑身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冒出冷汗。他慢慢撑起身子,动作缓慢又艰难,每动一下,都疼得浑身发抖,脸色也越发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凌乱、褶皱的衣服,看着身上斑驳刺眼的痕迹,眼泪再次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滴在衣服上,晕开湿痕,心底的尊严,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他曾经是骄傲的学霸,是母亲眼里的骄傲,干净、纯粹、温柔,对未来充满憧憬,对生活充满热爱,一心想着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带着母亲过上好日子,活得堂堂正正,有尊严。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肮脏不堪,尊严被狠狠践踏,清白被毁,再也抬不起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干净与朝气,像一个被丢弃的残破玩偶,毫无价值,毫无尊严。
他缓缓站起身,双腿发软,浑身无力,差点摔倒,他扶着沙发,慢慢站稳,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一楼卫生间走去,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痛彻心扉。
走进卫生间,他反锁上门,把自己关在狭小的空间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仿佛这样,就能躲开所有的痛苦与屈辱。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眶红肿,唇瓣被咬得破损,渗着血丝,下巴上还有淡淡的掐痕,身上满是斑驳的痕迹,狼狈、脆弱、残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干净、温柔与朝气,满眼都是绝望与破碎。
林知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蹲下身子,抱着膝盖,压抑地痛哭起来,哭声闷在喉咙里,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被早起的母亲听到,怕母亲发现端倪,怕母亲为自己伤心难过,怕母亲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他哭自己的懦弱,哭自己的无力,哭江衍的残忍,哭自己破碎的尊严,哭自己被毁的人生,哭自己对不起母亲的期望。
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嗓子沙哑,浑身无力,他才缓缓站起身,打开水龙头,接了满满一盆冷水,一遍一遍,清洗着自己的身体,清洗着身上的痕迹,仿佛要把昨晚的屈辱、痛苦、肮脏,全都洗去,洗得一干二净。
可无论他怎么洗,怎么搓,那些痕迹都还在,昨晚的痛苦记忆,也深深烙印在脑海里,刻在心底,永远无法抹去,永远无法释怀。
他换了一身干净、整齐的衣服,把昨晚穿的衣服,紧紧攥在手里,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最底部,又用纸巾、垃圾袋反复包裹,仔细掩盖痕迹,生怕被母亲发现,生怕母亲看到,承受不住。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所有情绪,痛苦、绝望、屈辱、恨意,全都藏在心底最深处,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平静、淡然,没有丝毫异样,才缓缓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已经被晨光笼罩,亮堂了许多,苏梅已经早起,正在厨房忙碌,准备早餐,锅碗瓢盆的声音,打破了别墅的寂静,充满了烟火气,可这份烟火气,却丝毫温暖不了林知夏冰冷的心。
苏梅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林知夏,笑着招呼:“知夏,醒啦?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昨晚是不是在客厅学习到很晚,累坏了?看你脸色这么差,苍白得很,是不是没休息好?”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紧,强装出平静的样子,眼神闪躲,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怕母亲从他的眼神里,看出异样,看出他的痛苦与狼狈,声音有些沙哑,却尽量保持平稳,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没有妈,就是睡不着,早起洗漱一下,可能是高三学习压力大,有点没休息好,没事的,缓一缓就好了。”
他的声音沙哑,脸色苍白,眼神闪躲,可苏梅一心忙着准备早餐,没有察觉出异常,只是心疼地看着他,叮嘱道:“高三压力大,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身体要紧,快坐下休息一会儿,早餐马上就好,做了你爱吃的粥和包子。”
“嗯。”林知夏轻轻点头,缓缓走到餐桌旁坐下,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里满是苦涩与愧疚,愧疚自己没能保护好自己,愧疚自己让自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还要瞒着母亲,独自承受,愧疚自己对不起母亲的养育之恩。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沉稳、散漫,是江衍。
林知夏的身子瞬间僵硬,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手心沁出冷汗,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不敢抬头,不敢看江衍一眼,心底的恐惧、屈辱、痛苦,再次涌上心头,昨晚的痛苦回忆,瞬间涌上脑海,让他浑身发抖,却只能强忍着,不敢表现出丝毫异样。
江衍从二楼走下来,穿着一身干净整齐的衣服,神情淡漠疏离,仿佛昨夜那场暴戾与疯狂从未在他身上发生过。他慢条斯理地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全程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林知夏,仿佛沙发上那个蜷缩一夜、被他狠狠碾碎的人,根本不存在。
林知夏坐在餐桌另一头,浑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能清晰闻到江衍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那味道昨夜曾死死笼罩着他,带着侵略性与不容反抗的力道,如今却堂而皇之地飘在清晨的空气里,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死死按住小腹,强迫自己不动声色。
苏梅还在一味叮嘱:“江少,最近天气转凉,你在学校多穿点,别感冒了。”
“嗯。”江衍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顿早饭吃得如同凌迟。
林知夏一口粥都咽不下去,只觉得满嘴都是铁锈味,耳边是碗筷轻碰的声响,眼前是江衍毫无波澜的侧脸,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却是昨夜黑暗中他逼近的轮廓、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以及他耳边那道低沉又残忍的声音。
尊严被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甚至不敢流露出一丝恨意、一丝委屈、一丝颤抖。
一旦被母亲发现端倪,一旦被江衍察觉到他的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江衍吃完早饭,拎起外套起身,走到玄关时,脚步忽然顿了顿,没有回头,只轻飘飘丢来一句:“下午放学早点回来,别在外面瞎晃。”
这话像是对空气说的,又像是精准说给林知夏听。
林知夏指尖猛地一颤,没敢应声。
门被关上,汽车引擎声渐渐远去,别墅里终于只剩下母子二人。
苏梅这才凑过来,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脸色这么白?是不是真不舒服?要不今天别去上学了,在家休息一天。”
“我没事,妈,真没事。”林知夏慌忙摇头,用力挤出一点笑意,“就是有点低血糖,吃个包子就好了。”
他不敢停留,匆匆抓起书包,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家。
阳光刺眼,行人往来,可他只觉得浑身冰冷,像被一层无形的寒气包裹。每走一步,身体深处的钝痛就清晰一分,提醒着他昨夜的屈辱不是梦。
他的青春,他的骄傲,他干干净净的十七岁,在一夜之间,全部烂在了那座别墅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