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老城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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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游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手上的奶茶早就已经喝完，他看了看附近，随手扔在了公园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盯着手机上的信息，呆滞了好久。
梁黎：对不起，溪游，我这周末临时有事暂时赶不回去，咱们下周再聚。
他看着自己之前回的话，陷进了沉思。
溪游：好的，希望下次可以跟你聚在一起。
他掏出手机，犹犹豫豫想发什么消息，在手机上已经编辑好了，却迟迟未能发出，在手机上删删减减。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任由自己的手把头变成一个鸡窝头，他顶着这样一个引人注目的发型，招摇穿过了这条闹街。
溪游的家在老城区，好多年前买的，买之前这边一大块全是土地，全全是个荒漠。
老城区那边鱼龙混杂，干什么的都有，溪游每次从这经过时，都感到一股无言的头疼。
老城区那边有别墅区和高层区，他就住在别墅区最外面一层，那里光线极好，这也是溪游的父亲一开始定下买这里的原因。
只不过这光照没延续几年，后面在施工和管理下，前面又修了一座小区，正正好好把光照给挡住了。
如今这别墅也没什么人来了，溪游一家早就搬到了新城区哪里，溪游这时住在这里，是因为他要在这上学。
市一中修建在老城区，好久之前就有了，之后只是重新装修，并没有搬到新城区那边。
所以说住在老城区的除了一些老人家大部分都是同学和老师。
虽然说学校有住宿，但对于看中孩子学习的家长来说可不乐意了，自家孩子考上了市一中，自己可不能拖累了孩子。
所以早年间买了老城区的房子的人，一大部分都租给了来陪读家长。
溪游拐进别墅区外那条窄路时，天已经渐渐黑了。路边还有卖炸串和关东煮的小推车，混着辅导班招牌的红光，照得人眼睛发酸。
几个陪读的母亲站在单元门口聊天，声音压低，却还是一句句飘过来——“这次月考又退了”“晚上别给手机”“明天早读别迟到”。
他低着头走，奶茶杯早在半路被他捏扁，扔进公园垃圾桶时发出很轻的“咚”的一声，像什么东西落了底。
别墅区的大门没坏，只是感应灯迟钝，车开过才亮，人走过去只闪一下，又暗下去。
溪游掏钥匙，金属碰着掌心凉。门打开，客厅一股闷住的气味，窗帘没拉全，前面那排新小区的楼影横过来，把下午仅剩的光切成斜斜一块，落在地板边缘，再往前就进不来了。
他站了一会儿。
以前父亲选这里，说光线极好。溪游记得搬家那天，阳光能一直爬到餐桌，白瓷碗亮得晃眼。现在前面修了小区，楼距近，窗再大也像被谁捂住了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平台推送。不是梁黎。
他点开聊天框。上面停在他发的：好的，希望下次可以跟你聚在一起。
下面空着。
他拇指在输入框停住，打“你家里还好吗”，删掉；打“电影我看了”，删掉；打“有事可以说”，删掉。最后屏幕只留下光标，一跳一跳，像在替他呼吸。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厨房接水。水龙头旧，先吐出两声空响，再出水。
水杯满的时候，外面传来谁家关门的声音，砰，接着是小孩背英语，断断续续，再远一点，有女人提高声音在说“我供你读书不是让你——”。溪游握杯的手紧了紧，忽然想起老房子墙那边的碗碎声，想起那句“田曲，你能耐了啊”，想起柳枝蹲在墙角，眼泪砸在青石板上。
他放下杯子，回房间。
书桌靠窗，本来该有光的位置现在灰蒙蒙。他拉开抽屉找充电线，指节碰到一本旧字典，边角卷起，里面滑出一张泛黄的票根。《夏日大冒险》。还有一张糖纸，颜色退得发白，和几段干透的柳枝绑在一起。
溪游没哭。他只是把东西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像把什么轻轻按回水底。
手机终于亮了。
梁黎：谢谢。
他看着这两个字，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老城区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陪读房的、补习班的、卖夜宵的。唯独他这扇窗后面，光很薄，很偏，刚好照不到他手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老城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