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敢赌 期中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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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的成绩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也有可能是同学们被学习逼闲了，激起的波澜在整个年级久久未散。
溪游成了年级里的热门话题人物。走在走廊上，时不时有人朝他投来打量的目光，像在观赏什么稀奇生物，甚至有其他班的同学跑过来问他学习方法。
“也没什么特别的，”溪游每次都这么回答，“就是把不会的题弄懂，把薄弱的地方补上来。”
他没说的是，帮他“把不会的题弄懂”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功臣。
而那个人此刻正站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和同学讲题，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周六上午，溪游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他摸出手机，看到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那条是梁黎发来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恭喜你，年级第七。”
后面跟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溪游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打字回过去：
“就口头恭喜一下？没有实质性的奖励？”
发出去后，他又看了一下，发了“昨天怎么这么晚还没睡，珍惜身体。”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对面就回了：
“你想要什么实质性的奖励？”
溪游笑了一下，看上去她好像选择性忽略了下一行字。
溪游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换了一行，最后还是删掉了。
他干脆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梁黎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像是也刚醒不久。
“吵到你了？”
“没有，刚好醒了。”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她在翻身，“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请我看电影吧。”
对面沉默了两秒钟。
“看电影？”
“对啊，”溪游靠在床头，语气故作轻松，“你帮我补了这么久的课，我考好了请你吃顿饭也是应该的吧？不过光吃饭太无聊了，顺便看个电影，怎么样？”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真的只是为了表示感谢。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已经快到快要冲出胸腔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溪游的心一点点提起来。
然后他听到梁黎轻轻地笑了一声。
“好啊。什么时候？”
溪游心脏砰砰直跳，在挂电话前，磕磕绊绊说了一句，“以后早点睡。”
溪游挂断了电话，红着脸倒在床上，便又睡了过去。
周日下午两点，市中心商业街的电影院门口。
溪游提前到了十五分钟，站在入口处假装淡定地刷手机，实际上每隔几秒就要抬头往街口看一眼。
两点整，梁黎准时出现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配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好看。
溪游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假装刚看到她。
“来了？”
“嗯，”梁黎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了一眼电影院的排片表，“想看什么？”
“你挑吧，我请客。”
“那我可不客气了，”梁黎扫了一眼排片表，指着其中一个，“这部吧，悬疑推理的，评分还不错。”
溪游看了一眼片名，点了点头：“行。”
买票的时候，售票员问他们要什么座位。
溪游抢在前面说：“中间靠后的位置，连座。”
售票员熟练地操作了一下：“第七排七座和八座，可以吗？”
“可以。”
梁黎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但溪游注意到，她别在耳后的头发滑下来一缕，遮住了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电影确实很好看，剧情层层反转，节奏紧凑。
但溪游全程有一半的时间都没怎么看进去。
他的注意力总是忍不住飘向身旁的人。
黑暗中，梁黎专注地看着银幕，光影在她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她的表情随着剧情变化而变化，紧张的时候会微微屏住呼吸，解开谜团的时候会轻轻“啊”一声，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溪游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病。
看她看电影的样子，竟然比看电影本身还有意思。
电影放到一半，有一段特别紧张的追逐戏，银幕上的主角在狭窄的巷道里狂奔，配乐急促而压抑。
溪游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梁黎的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紧张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手背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溪游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没有躲开。
甚至，他不动声色地把手臂往她的方向挪了一点，让他们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梁黎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变化，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银幕上的剧情吸引了。
但溪游注意到，在那之后，她的手一直没有收回去。
电影散场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两个人并肩走出电影院，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有一点尴尬。
最后还是溪游先开口：“饿不饿？附近有一家火锅店，听说味道不错。”
“你请看电影还要请吃饭？”梁黎偏过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不怕我把你吃穷了？”
“放心，我这个月的零花钱还剩不少，”溪游笑着说，“够你吃的。”
“那我不客气了。”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弥漫了整个空间。
两个人涮着毛肚和牛肉，聊着刚才的电影剧情，气氛轻松自然。
吃到一半的时候，梁黎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溪游。”
“嗯？”
“你之前说，等你考上集训营，有话要跟我说。”
溪游的动作顿住了。
“现在不能说吗？”梁黎歪了歪头，目光清澈又直接，“你都已经考了年级第七了，按照这个势头，集训营肯定没问题。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征求溪游的意见。
“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火锅的热气在他们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溪游看着她，心脏在胸腔里用力地跳动。
他想说。
他真的很想说。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
万一她会拒绝呢？
万一这一切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呢？
万一说出来之后，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呢？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退让。
“等我真的考上了再说。”
梁黎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半晌，她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肥牛放进锅里。
“好吧，那我等着。”
不知道为什么，溪游总觉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可他不敢赌。
他已经赌输过一次了，这次他真的什么都不想输了。
所以再请等等我，让我准备好，行不行。
准备那次输掉的勇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不敢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