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堂溪泠玥

5、从不后悔 战争的残酷

　　战争的残酷，小傻在这短短的半个月深有体会。
　　昨天还一起吃饭喝酒的战友，也许今天就见不到了。
　　生命，那么脆弱。
　　“那个小家伙有些奇怪。”
　　一个手执长剑的修士停下动作，在半空注视着小傻的一举一动，眉头越蹙越紧。
　　“对啊，像极了多年前那只大妖。”
　　“那可是个难对付的主，可这只……”这人眼神轻蔑，显然十分看不起小傻。“我去会会它。”话落，那人已经闪身离开，再出现，已经是小傻的面前。
　　血液滴答的长刀往前一扫，小傻瞳孔微缩，心脏微微发闷，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
　　这不是第一次了，小傻自从踏入万妖堂，每天都只干三件事，修炼，睡觉，吃饭，周而复始，慢慢的它感觉到力不从心，它一直以为是高强度的训练。
　　上了战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战斗，偶尔的休息，神经也极度紧绷，这种情况发生的越来越频繁。
　　“小心。”
　　一旁伸出一只手，将恍惚的小傻向后拉了一把，血色刀剑堪堪擦着脆弱的脖颈，带出一串细小的血珠。
　　小傻只觉得脑中几道电流闪过，一些碎片的陌生景象在脑海中闪现，只是闪的太快了，完全来不及看清具体画面。
　　“母……母亲？”
　　好陌生的称呼。
　　它以前就在思考，父亲母亲为什么不要它，仔细思考了几种可能，发现它似乎都接受不了。
　　后来，它就不愿意在思考这些不开心的。
　　“发什么呆？清楚这是哪吗？”
　　小傻看着身前拼杀的狼妖，瞳仁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变成诡异的白瞳，只觉得身体里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乱窜，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一阵阵疼痛席卷身体。
　　一瞬间，小傻感觉世界都安静了，它似乎飘到很远的上空。
　　一股强大的力量以小傻为中心爆发开来，无差别攻击，不仅人类倒下了，妖族也被击倒。
　　“什么情况？”
　　不仅人类修士蒙了，妖族这边也很疑惑。
　　它们和人类交战已经好几个月了，妖族这边有什么厉害人物心里门清，从不知道还有这号人物。
　　“大人，它……它有法相天地。”
　　小狸看到了，法相天地出现的那一刻她就注意到了，可这怎么可能呢，修炼千年，她也才勉勉强强，不到万不得已，她从不敢轻易开大，一只不知名的小妖，它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小宝，对不起。”
　　绝色女子脸上挂着泪珠，唇角的鲜血刺眼，不知道是谁舍得伤害这样的美人。
　　小傻的视线被一只大手掩盖，只觉眉眼一凉，彻底失去知觉。
　　原来它不是被抛弃的，它有父母，母亲还十分在意它。
　　它们是空间妖兽，世世代代守护万妖镇结界，兢兢业业，从未出现差池。
　　空间戏妖族稀少，它们和其他妖族最大的区别就是力量天生注定，小时候本体弱，体内的力量需要长辈帮忙封印，空间系妖兽也是小时候最容易夭折的妖族。
　　慢慢的，空间系妖族越来越少。
　　这一代，甚至只有母亲一个人。
　　直到一个人类修士出现在母亲面前，两人相爱。
　　这原本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在母亲肚子里有了宝宝，最需要细心保护的时候，人类修士不知所踪。
　　它被安全送入万妖镇，这个母亲世代守护的地方，失去一切记忆，成为一个无知无觉的婴孩。
　　“大人，它是消失多年的空间系妖兽。”
　　黑狼瞳孔微缩，他一直以为那是一个传说。
　　“妖孽，交出上仙。”
　　“卑鄙的人类，为了打破人族和妖族的和平相处，信口胡诌，道貌昂然的污蔑是妖族抓人。”小狸眸色冷厉，体内妖力暴动，周身散发的妖力十分不稳，法相天地隐隐在身后显现。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依旧谈不拢，两方再次打斗在一起。
　　小傻从回忆中抽离，它找到了它该做的事情。
　　原来它不是没人要，原来它不是一无是处，这就够了。
　　看着身边的妖一个个倒下，一滴泪砸落。
　　万妖镇里还有千千万万的妖族，有妖族的未来，有它的师长，有熊爷爷，龟爷爷，有小蝶……有很多很多温馨的家庭，如果守护不住这道防线，人类修士一但越过大阵，长驱直入，一切就都完了。
　　母亲拼上生命守护的万妖镇，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小傻手指翻飞，繁复的法印以它为中心散开。
　　“母亲，我会守好万妖镇。”
　　力量重新注入古老的法阵，消失多年的结界显现，妖族士气大涨。
　　“天地为证，吾以血祭，换万世安宁。”
　　强大的冲击波散开，在众人不解的目光注视下，小傻以决绝的姿态一点点消散，金色的力量波动从四面八方注入大阵，众妖再也没了后顾之忧。
　　缓过劲儿来，两方人马再次交手，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道青光冲天而起，所有人一同停下动作，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
　　“这是发生了什么？”
　　“师尊，师尊。”
　　“上仙，太好了，上仙没死。”
　　……
　　众修士开心极了，眸中亮起星星点点的光。
　　小狸则是拧起眉，她没想到妖族的形势稍稍好转，人类修士就来了一个强劲的帮手。
　　“抱歉，因为我选择了不恰当的修炼地点，导致万妖镇的平静被打破。”
　　颀长的身影微微躬身，对着小狸深深鞠了一礼。
　　“哼。”
　　小狸嗤笑一声，悲痛的扫了一眼战场，无数妖族的尸体堆叠，说一句人间炼狱也不为过，罪魁祸首却只给出一句轻飘飘的抱歉。
　　“万妖镇和人类一直相安无事，因为你闭关修炼，你的弟子到处寻衅滋事，我们妖族无数次解释不是妖族所为，你们却是不依不饶。现在死伤无数，你一句轻飘飘的抱歉就想揭过，实在欺人太甚。”
　　“就是，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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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族群情激愤，根本不接受人类这个毫无诚意的道歉。
　　人类因为师尊消失，误以为是妖族所为，轻飘飘打破千万年两族和平相处的局面。
　　仅仅因为一个人失踪，无数无辜生命葬送，好不容易出现的守护兽和法阵融为一体，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十分抱歉。”
　　“不接受！”
　　小狸一挥衣袖，全力一击面前这人却是纹丝未动。
　　“狸大人，我可以为妖族免费医治，这件事能否到此为止。”
　　“不能！”
　　“我劝你别不知好歹，以前妖族强盛，人类只能任由欺负，而今，你们妖族却是不堪一击。狸大人，见好就收。”
　　“哈哈哈哈，是吗，可我不愿接受。”
　　她是万妖镇的管理者，无法眼睁睁看着万妖镇的小妖白白牺牲。
　　“意思是没得聊了？”
　　“是你们人族欺人太盛。”
　　“狸大人，如果继续，妖族只会牺牲更多，你作为管理者，真的要断送这么多妖族的性命吗？”
　　“狸大人，我永远追随你。”
　　“对，誓死捍卫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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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声响彻天际，也许万妖镇暂时回不去宁静繁华，但是如果选择退缩，万妖镇才是彻底的再也无法得到宁静。
　　“我们走！”
　　两族相争看似结束，但是真正的斗争才刚开始，人族和妖族再也无法和平相处。
　　以往破败的阵法变得坚固，拦住了一次次人类修士的入侵。
　　“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是谁。”
　　白狐不顾身上的疼痛和狼狈，站定在法阵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她也无数次怀疑过自己的决定，但是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不会改变选择。

　　它叫小傻，一个稀里糊涂在万妖镇过了几百年祥和日子的不起眼小妖。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妖，父母是谁，想要什么。
　　可希望后面世世代代的妖族能够平静的度过三餐四季。
　　在知道自己是谁的那一刻，那一点点犹疑化为坚定。
　　它很庆幸，它的死能为万妖镇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