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不可替代 那一天,太 ...
-
那一天,太过混乱,秋暮已经记不清了。
只知道他静静的仰躺在地,感受着气息越来越弱,直到再也感受不到。
他唤来佩剑,去意已决。
丝丝血珠冒出,一团淡淡的金光却贴上脸颊,等他看清楚金光中那条小小的似蚯蚓一般的东西,眸中猛然迸发生气。
“师父?玖辞?你……”
小黑蛇似乎听懂了,人性化的冲着秋暮点点头。
这一刻,一切都不再重要。
心中涌入一腔暖流,秋暮将金光拥入怀中,似乎害怕将其压瘪,又立马退离,动作之大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秋暮一阵呲牙咧嘴。
秋暮小心将金光捧在手中,一步一步向着翠微山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修炼者和精怪妖族的欢呼,一道柔柔的力量抚身而过,修复一切的疮痍。
微翠山恢复往日的平静,山顶的微风拂过脸颊,还带着一点凛冬的料峭寒意。
秋暮身着一身白衣,银丝用一根蛇形树枝松松挽在脑后,手中握着剑柄,招式凌厉。
往日玖辞教导他剑法的身影似乎和他的身影重合,又有些不像,玖辞的发丝总是用一根红丝带挽起,眉间有他看不懂的忧愁,眼中含着柔情。
可……
秋暮收回剑招,一屁股瘫坐在花丛间,一团淡淡的金光飘在最显眼,最美丽的那朵花的花蕊处,一动不动,无知无觉。
秋暮伸手戳了戳,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师父,一百年了。”
他这一生似乎都在等,都在追寻一个不可能。
毫无怨言,从不后悔。
“玖辞,我有点幸苦。”
秋暮静静的躺倒在花丛中,唇角噙着淡淡笑意,深深看了一眼天边的红霞,他不想离开微翠山,这里有他割舍不下的人。
秋暮释然的合上双眼,可下一秒,他的脸就迅速衰老,像是一朵花在完成最艳丽的欢歌后安然衰败。
百年来,静静躺在灵花里的金团忽然冒出丝丝缕缕的光线,一点点涌入秋暮的身体。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衰老的面容一点点恢复生机。
枯木逢春本是神迹。
“我……师父?”
秋暮激动不已,立马坐起身去查看金色光团,没有奇迹。
低垂眉眼,敛起失落,秋暮戳了戳金色光团,在灵花旁盘腿端坐好开始打坐修行。
春去秋来,秋暮已经成了微翠山各种精怪的主心骨,可所有精怪都不太敢往秋暮身前凑。
这一日,秋暮如往常一样忍着不耐听完小妖的抱怨。
山中精怪切磋是常有的事,但是这一次却闹得有些大。
秋暮大手一挥,莹莹的绿意涌入小妖的身体,慢慢的,小妖的生命力越来越强。
做完这些,秋暮捏着胀痛的额角随意一指,正想让蛇婶婶去处理,突然感受到山峰上的灵花衰败,瞳孔微缩,下一秒就消失在众妖面前。
“师父,玖辞。”
秋暮跌跌撞撞来到灵花前,那一抹金光已然散去,一条细细小小的黑蛇安静的盘在花丛间。
晶莹的泪珠砸落,烫得小黑蛇睁开漆黑懵懂的眼。
“玖辞,你终于醒了。”
秋暮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将小黑蛇小心捧在手心,又哭又笑。
这一刻,他似乎变回了咿呀学语的小孩,找不到贴切的语言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我们的首领似乎有了一点人味。”
“你这是什么话。”
“首领经常捧在怀里的小蛇是谁啊?好福气。”
“你懂什么?那是我们的首领夫人。”
……
几只小妖躲在大树后,探出小脑袋,小心的窥探着他们的首领大人。
秋暮将一切听在耳中,那夫人二字顺耳极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有了秋暮的细心照顾,小黑蛇变成大黑蛇,然后化形。
以前,秋暮走到哪,手里都捧着一条小黑蛇,现在秋暮走到哪,身边都有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团子。
微翠山的精怪可以争吵打闹,只要不闹出人命,首领大人从来不管。
可现在有了调皮捣蛋的玖辞,小妖们饱受欺凌。
因为只要玖辞哪里刮破点皮,首领大人的脸色就会很难看,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让众妖不得不夹起尾巴作妖,生怕触了霉头。
玖辞觉得很奇怪,高高在上的首领大人似乎对他青睐有加,他可以占着这一点在微翠山横着走,没人敢惹。
他从小霸王长成大纨绔,常常将微翠山闹得鸡飞狗跳。
“玖辞,今天开心吗?有没有想起什么?”
秋暮半蹲在玖辞身前,眸中是殷切的期盼。
“开心,没有。”
这两个问题首领大人每天都要问他一遍,玖辞扁了扁嘴,不满都写在了脸上。
“好吧,那就过来吃饭。”
意料之中但令人难过的答案,秋暮抚了抚玖辞毛茸茸的脑袋,招呼着他吃饭。
玖辞这段时间噩梦缠身,脑海中闪过许多陌生的画面,还有永不褪色的血红。
往往这个时候,他就往秋暮怀中钻去,寻求安全感。
可今天的梦却让他心慌,以往温暖的怀抱让他心生胆怯。
“师父?你又做噩梦了。”
秋暮见怪不怪,将睡得不安稳的玖辞揽入怀中,如往常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怕不怕,小暮在这儿。”
“嘭——”
秋暮重重摔在地上,他脑子还有些发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眸看去就见床榻上理直气壮,眸色发冷的玖辞,那一点瞌睡跑的无影无踪。
那是他曾经最熟悉的眼睛。
“师……师父。”
秋暮立马跪好,冷汗浸透衣衫。
“小暮,为师终于恢复记忆了,你不高兴吗?”
秋暮眼中盈满泪光,虽然被踹下床的那一刻就有所料想,但真正听到肯定答复这一刻,他的心在发热,血液滚烫。
“小暮,抱抱。”
玖辞起身,来到秋暮身前,半跪着将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秋暮揽入怀中。
“这么多年,你辛苦了,我回来了。”
“师父?你……”
秋暮有些恍惚,藏在衣袖下的手攥得紧紧的,似乎需要疼痛来证明此刻的清醒。
修长白皙的手轻轻覆上青筋暴起的拳头。
“小暮,以后叫我玖辞。”
后颈感受到滚烫,玖辞温柔一笑,什么都没说,只是收紧手臂,紧紧拥住秋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