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桂花初绽 那是初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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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初二的秋天，桂花开得正好。
林屿站在操场后排，百无聊赖地看着前面的后脑勺。教导主任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平淡而冗长，像是一阵远风，吹过就散。他打了个哈欠，低头踢着地上的落叶，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阳光很好，透过梧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里飘着桂花的香气，甜而不腻，让人有些昏昏欲睡。他看着地上的光斑，想着中午吃什么，想着下午的作业，想着周末要不要去打篮球。
直到那个名字被念出来——
"叶予晴。"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生从队伍前面走出来。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也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单马尾随着走路轻轻摆动，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背影看起来很纤细，比周围的同学矮了半个头，但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株小白杨，在风里站得笔直。
她走上主席台，接过奖状，对着台下鞠躬。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操场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初一的就拿奖了？"
"听说是第一次学编程，才学了一年。"
"那个叶予晴，就是上次月考年级第一的那个吧？"
"对，就是她，听说她小学就是全校第一。"
"这也太厉害了吧，初一就拿省奖。"
林屿看着她，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波动，只是记住了这个名字。叶予晴。初一（5）班。信息学竞赛三等奖。年级第一。
他低下头，继续踢着地上的落叶，桂花香气飘过来，甜而不腻。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画面会在五年后的深夜里，反复出现在他脑海中，像是一部老电影，一帧一帧地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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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林屿自己也拿了奖。
初二的信息学竞赛，他拿了省一等奖。全校唯一一个，也是历年来最年轻的省一。他本该站在主席台上，像叶予晴那样，被全校知道。但他没有。
拿奖后的第二天，父母把他的竞赛书全部收了起来。
"语文英语才考多少分？还学竞赛？"父亲的声音很严厉，"先把主科成绩提上来，竞赛以后再说。"
"可是我已经拿了省一……"林屿试图争辩。
"省一有什么用？高考不考信息学！"母亲把书装进箱子，"听话，先把语数英学好。"
他的信息学之路，就这样被掐断了。
那个本该在全校面前发光的少年，还没来得及被更多人知道，就消失在了竞赛的舞台上。他的奖状被锁进抽屉，他的编程书被卖掉，他像是从来没有拿过那个奖一样，重新变回了普通学生。
而叶予晴，却一路顺风顺水。
她不仅信息学竞赛成绩优异，学习成绩更是顶尖。从初一到初三，每次月考都是年级第一，从未失手。她站在领奖台上的次数，多得数不清。信息学省三、省二、省一，数学竞赛一等奖，物理竞赛二等奖……她的名字，频繁地出现在学校的公告栏里，出现在老师的口中，出现在同学们的议论里。
全校都知道她——那个竞赛好、学习好、气质好的叶予晴。
林屿每次经过公告栏，都会不自觉地看一眼。红色的喜报上，她的名字总是排在第一个，像是一面旗帜，在风里飘扬。他站在那里，看一会儿，然后走开。
不是刻意，只是习惯。
就像有些人习惯走同一条路，有些人习惯坐同一个位置。他习惯了在经过公告栏的时候，看一眼她的名字。那名字像是一个符号，代表着某种他够不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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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的某个周六，林屿在图书馆见过叶予晴一次。
那是下午三点，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他去图书馆还书，在二楼的书架间穿梭，手指划过书脊，寻找那本《力学概论》。
突然，他在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叶予晴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书页上，给她的侧脸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一朵云，轻盈而柔软。
她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偶尔在笔记本上写点什么。她的单马尾垂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很好看，像是一幅画，安静地挂在阳光里。
周围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照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
林屿站在书架后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了一本书，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他强迫自己看进去，但偶尔抬头，能看见她在阳光下认真的侧脸，他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好了。阳光慢慢移动，从她的书页上移到她的发梢，又移到地板上。他看着她的影子被拉长，又慢慢变短。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很慢。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偶尔皱眉的样子，看着她轻轻咬笔帽的小动作。那些细节在阳光下被放大，像是一部慢放的电影，一帧一帧地刻进他的记忆里。
后来她收拾东西离开，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做了整整五页的笔记。那是他效率最高的一个下午。不是因为题目简单，而是因为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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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那年，桂花又开了。
林屿的同桌周扬是个话痨，从开学第一天起就喋喋不休。那天晚自习后，周扬勾着他的肩膀往宿舍走，桂花香气飘过来，甜而不腻。路灯在树影间若隐若现，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
"林屿，你发现没有，咱们学校美女挺多的。"周扬挤眉弄眼，"你看高一那个文艺委员，就那个长头发的，怎么样？"
林屿想了想："哪个？"
"就那个啊，每天穿白裙子的，你瞎啊？"
"没注意。"
周扬翻了个白眼："那你注意谁了？"
林屿没说话。他确实没注意过谁，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刷题，偶尔打打篮球，对女生没什么兴趣。他的生活里只有公式和定理，只有那些可以量化、可以计算的东西。
"诶，说真的，"周扬突然压低声音，"你有喜欢的人吗？"
林屿愣了一下。
脑海中浮现的，是图书馆那个下午的阳光，是公告栏上红色的名字，是桂花香气中那个单马尾的背影。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一闪过，像是一部老电影，每一帧都清晰如昨。
"叶予晴。"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周扬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弹起来："谁？！"
林屿也愣住了。他刚才说了什么？叶予晴？他喜欢叶予晴？
他想起自己每天经过公告栏时，会不自觉地看一眼她的名字。想起图书馆那个下午，他看了两个小时的她。想起她站在主席台上的样子，阳光落在她身上，像是一幅画。
原来他喜欢她。原来那么久了。
"我靠，"周扬瞪大眼睛，"林屿你喜欢叶予晴？那个学神叶予晴？"
林屿没说话。他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被人突然扒开了一层壳，露出里面藏了很久的秘密。那个秘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却被周扬一句话点破了。
"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那她认识你吗？"
"……应该不认识。"
周扬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林屿你完了！你这是暗恋！纯纯的暗恋！人家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林屿没笑。他看着窗外的桂花树，想起初二那年，阳光落在她身上的样子。那时候他不知道，那就是喜欢。现在他知道了，但他还是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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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屿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全是叶予晴的样子。她走路的样子，她低头的样子，她扎着单马尾的样子。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的光，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凌晨两点，他悄悄爬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蓝色的封面，上面印着星空图案。
他打开第一页，借着台灯的微光，写下——
"好像喜欢她。"
窗外桂花飘香，夜色深沉。他不知道，这一写，就是五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桂花初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