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深夜的消息 手机震第三 ...
-
手机震第三下的时候，林屿终于放下了笔。
窗外的桂花开了，香气顺着窗缝飘进来，和五年前高中校园里的一模一样。那时候他每天晚上绕路经过她班级，总能闻到一楼花坛里的桂花香。甜而不腻，像是某个遥远的梦，在记忆里发酵成醇厚的酒。
他以为这份喜欢永远不会有回应。
台灯的光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量子力学的作业还摊在桌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远处的路灯在树影间若隐若现，像是散落的星星，又像是他这五年来 scattered 的心事，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手机捞过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目光直接越过那99+的未读消息，落在最上面那一行——
叶予晴：「学长，你喜欢谁啊？」
时间显示是三分钟前。
林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动了。
窗外是清华园的秋夜，远处有晚归的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一声，很快又安静下来。他的宿舍里只有台灯的光，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量子力学的作业还摊在桌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是一道道解不开的谜题，在等着他去破解。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叶予晴。叶予晴问他喜欢谁。
群里还在跳消息，但他已经看不见了。眼前全是她的名字，一笔一划，像五年前他第一次在心里默念时那样清晰。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他，现在她问他喜欢谁。这中间的五年，像是一场漫长的梦，他在梦里走了很远，终于走到了她面前。
他想起高二那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她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桂花香气，也是这样的夜深人静。周扬勾着他的肩膀问"你喜欢谁"，他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她的名字。那时候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现在她问他喜欢谁。
五年的时间，像是一条长长的河，他在河的这一边，她在河的那一边。现在，她向他伸出了手。
林屿把手机放到桌面上，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很深，远处的路灯在树影间若隐若现。他想起这五年来的每一天，绕路经过她班级的夜晚，跑操时调整速度的那几十秒，食堂里偷偷看她的那些中午。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一闪过，像是一部老电影，每一帧都清晰如昨。
他写了五本日记，记录了一千八百多次"今天看到她了"。那些字迹从青涩变得成熟，但内容始终没变。他习惯了在深夜翻开日记本，回忆白天的那个瞬间——她经过走廊的样子，她在食堂吃饭的样子，她跑操时单马尾晃动的样子。
而现在，她问他喜欢谁。
他回到桌前，点开群聊。消息已经刷到了99+，全是女生在起哄——
「学长肯定喜欢文学院那个学姐！上次我看到他们一起从图书馆出来！」
「不对不对，我觉得是物理系那个直球妹！她天天在朋友圈发学长照片！」
「林屿学长你倒是说啊！急死我了！」
「@林屿学长出来回应！」
「我猜学长喜欢的是那个转学生，就那个艺术系的！」
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像是一场热闹的戏，他在戏外看着，心里却只有一个名字。
他往上翻了翻，找到了叶予晴的消息。她只发了那一句，后面就没有再说话。可能在等回复，也可能只是随口一问。但他知道，这句话他等了五年。
五年前，他在日记本上写下"好像喜欢她"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三年前，他站在讲台上给她讲课，紧张到语无伦次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一年前，她在校友群里第一次发言，说"大家好，我是叶予晴"的时候，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默默把群昵称改成了"林屿-物理系"。
他一直在等，等她注意到他，等她问他一句"你是谁"。
现在她问了，虽然问的是"你喜欢谁"，但这已经足够了。
林屿点开输入框，打字。
「是你。」
光标在末尾闪烁。他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五年了。从高二那年开始，到现在整整五年。他绕了无数次路，考了国一，拿到了清华保送，站在讲台上给她讲过课——而她现在问他喜欢谁。
他想起高三那年，他拿到清华保送，站在讲台上给高一竞赛班讲课。她在台下，坐在第三排，认真记笔记。他紧张到手心出汗，声音发颤，但还是一眼就找到了她。她扎着单马尾，头发顺滑地垂在脑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和五年前一样。
课后她问了一个问题，关于电磁感应的。他大脑空白，答得语无伦次。她说"谢谢学长"，他说"不客气"。三句话，他回宿舍写了三页日记。
他想起大一那年，他作为清华宣讲负责人回校。每次宣讲，台下迷妹无数，他只看她。她高考前，他发消息鼓励。她考上清华那天，他第一时间恭喜。
他想起这一个月来，他们在群里的互动。她问他物理题，他秒回，写超长解答。她发"谢谢学长"，他回"不客气"。她偶尔在群里分享日常，他总是第一个点赞。
但他从来没说过喜欢她。直到今天。
林屿深吸一口气，点击发送。
然后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不敢看回复。
台灯的光还在亮着，但他的心跳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和五年前那个夜晚一模一样。那时候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她，心跳得快要蹦出来。现在他告诉她他喜欢她，心跳得还是要蹦出来。
原来有些感觉，时间再久也不会变。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没动。
又震了一下。
他还是没动。
窗外的秋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他想起高二那年，周扬勾着他的肩膀问"你喜欢谁"，他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她的名字。那时候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现在她问他喜欢谁。
五年的时间，像是一场漫长的等待。他在等待中成长，在等待中变强，在等待中学会了忍耐和坚持。现在，等待终于有了回应。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屿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叶予晴的回复静静躺在那里——
叶予晴：「……？」
叶予晴：「学长，你认真的吗？」
叶予晴：「我们……认识吗？」
林屿看着那三行字，突然笑了。
认识吗？
他想告诉她，他认识她五年了。从那个秋天开始，每一天。他想告诉她，他记得她第一次拿竞赛奖的样子，记得她高一开学典礼的发言，记得她每次月考都年级第一，记得她扎单马尾的样子，记得她喜欢吃糖醋排骨——
但他只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清华园的夜色很深，远处有灯火点点。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无论她回复什么，他都已经等了五年。
不差这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深夜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