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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卷一:臣有罪5 自打大殿上 ...

  •   自打大殿上那场不欢而散的“赐婚”风波后,君臣二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冷战。

      晏寒果然在殿外笔直地站了三个时辰,连滴水都没进。而赵渊则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看什么都不顺眼,把几个递折子催促选秀的文官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秋狝(皇家秋季狩猎)之日。

      城郊的皇家猎场,秋风萧瑟。
      赵渊骑在一匹纯黑色的骏马上,手里提着一把雕花长弓,兴致缺缺地看着远处的林子。晏寒带着十二名近卫,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两人之间隔着几丈远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冰川。

      就在队伍行进至猎场深处一处隐蔽的山谷时,异变陡生!

      “嗖——”
      一支淬了剧毒的冷箭,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撕裂空气,直奔赵渊的面门而来!

      “护驾!!”
      晏寒的反应比声音更快。他如同猎豹般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人在半空,腰间横刀已然出鞘。“铮”的一声锐响,刀锋精准地劈断了那支毒箭。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枯草丛和树冠中,如同鬼魅般涌出了五十多名黑衣蒙面的死士。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绝杀。
      不仅人数众多,而且这些死士显然对猎场的地形了如指掌。更要命的是,这条巡猎路线,是只有禁卫军统领晏寒才知晓的“天子密道”。

      近卫们瞬间与死士绞杀在一起,鲜血顷刻间染红了满地枯黄的落叶。

      晏寒一刀斩断迎面劈来的兵刃,当他看清死士手中握着的刀时,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北境军的制式军刀!

      路线泄密,北军制式军刀。这不仅仅是一场刺杀,更是一场天衣无缝的栽赃。
      晏寒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赵渊。

      赵渊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目光正冷冷地扫过那些死士手中的刀。随后,他的视线与晏寒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那一眼中,没有惊慌,只有一丝极快闪过的、如同冰碴般刺骨的审视。

      晏寒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陛下……怀疑他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地刺穿了晏寒的理智。他的眼睛瞬间红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绝望和疯狂。

      “杀。”
      晏寒低吼一声,彻底放弃了防守,如同一个不要命的疯子般杀入了死士群中。他的刀法变得极其狠辣,招招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离赵渊越来越近,仿佛想用敌人的鲜血,甚至自己的命来证明——这不是我做的!

      十二名近卫在第一轮冲击中折损过半,死士的包围圈越缩越小。
      三名死士找准空隙,从死角齐齐刺向马背上的赵渊。

      晏寒回身救援已然不及,他狂吼一声,硬生生用自己的左肩迎上了其中一名死士的长刀!“噗嗤”一声,长刀贯穿肩胛骨,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晏寒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刀削飞了那人的脑袋。

      就在他准备替赵渊挡下另外两刀时,一道银光从他耳边擦过。

      “当!当!”
      赵渊不知何时已经跃下马背,抽出了近卫掉落的一把长剑,干脆利落地挑开了那两名死士的致命一击。

      “陛下!退后!”晏寒目眦欲裂,浑身是血地挡在赵渊身前。

      “闭嘴。”赵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没有退到安全的地方,反而与晏寒背靠背站定。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伪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铁血与戾气。

      “朕说过,朕的人,朕自己护。”
      赵渊的声音不大,却在刀剑交击的铮鸣中异常清晰。

      两人联手,背靠着背,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足足半个时辰的血战。当最后一名死士倒在血泊中时,整个山谷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两人的喘息声。

      晏寒拄着刀,半边身子已经被鲜血浸透,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还在不断地往下滴血。
      他转过身,面对着毫发无伤的赵渊,缓慢而艰难地单膝跪了下去。

      他的脸上沾满了敌人的血,但那双眼睛却清亮得可怕,死死地盯着赵渊的衣摆。

      “陛下……”

      “死士用的是北军的刀,走的是只有你知道的密道。”赵渊打断了他,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晏寒,“你告诉朕,这是不是你干的?”

      晏寒抬起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不是。”

      “朕凭什么信你?”赵渊的眼神冷得像冰。

      晏寒沉默了。
      他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他松开了手,任由那把象征着禁卫军统领身份的横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将沾满鲜血的双手平举到赵渊面前,掌心朝上,十指摊开。
      这是一个彻底放弃抵抗、将性命和尊严完全交付的姿态。

      “陛下可以现在就杀了臣。”晏寒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像钉在石头里,“如果臣的死,能让陛下安心,臣绝无二话。但臣死前,只说一次——”

      晏寒仰头看着赵渊,眼底的疯狂和卑微在这一刻交织到了极致。
      “这条命,七年前就是陛下的了。臣绝无二心。”

      七年前。

      赵渊看着他的目光猛地一顿。
      他登基才一年,晏寒说的是,七年前。

      周遭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赵渊死死地盯着晏寒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轰隆隆地试图破土而出,却又被一团迷雾死死遮掩。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像往常那样去捏晏寒的下巴,但看到那人满身的鲜血和苍白如纸的脸色,他的手在半空中生生顿住了。

      最终,赵渊慢慢收回了手,握紧成拳,藏进袖中。

      “七年前……朕还不是皇帝。”赵渊的声音微微发紧,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涩。

      晏寒垂下眼睫,知道自己失言了,但他没有改口,只是固执地举着那双流血的手。

      赵渊看了他很久很久,久到晏寒以为自己会被就地正法。

      “回宫。”赵渊猛地转过身,大步向马匹走去,留下一道绷得极紧的背影,“让太医给你治伤。晏寒,在朕想明白你刚才那句话之前——朕不许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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