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密道逐祸首 为什么她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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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郭文山引路，镇远军很顺利就穿过了层层雾障与山林，循到了起义军总部的位置。
郭文山藏匿在一簇灌木后，拨开眼前的枝叶，对身旁的殷锦鸿悄声道：“西北方向，紧挨着山壁石窟的那处营帐，便是吉瑞天王的住所了。”
还没等殷锦鸿开口，另一道清丽的女声便在旁边响起：“那可得注意下。靠山壁这么近，十有八九是有密道。”
郭文山额角青筋抽了抽，终于在憋了一路后还是没忍住，低声质问道：“所以——为什么你也跟来了？！”
他所说的，正是一旁和他们蹲在一起，兴致盎然地观察敌营的岚。
郭文山可没忘记，自己正是被岚摆了一道，才被派来这龙潭虎穴做卧底的！他可没打算给这位公主好脸色看！
更何况今日得见真人，那女子面上双瞳黑如点漆，神情似笑非笑，看着就瘆人，果真是一副诡计多端的模样！
见郭文山一脸防备，活像一只炸毛的鸟雀，岚故作无奈道：“冤枉啊，这可不是我自己想来的。将军是担心留我在青峪关，我没准会伙同余公子私相授受、临阵倒戈，才不得不把我套在身边的。这如何能怪我？”
私相授受……这词不是这么用的。
殷锦鸿心中腹诽，轻咳一声，倒也没有被戳穿意图的尴尬，开口道：“今夜多方混战，恐难免伤亡。同我出行，自然也是为公主殿下的安全考虑。”
郭文山别过头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殷锦鸿谨慎地观察了片刻，逐渐将眼前的布防与郭文山一路上的说明对应起来。
待目光回到那处吉瑞天王的住所后，他才思及岚方才提到过的密道，问道：“公主殿下，敢问所谓密道，你有何了解？”
岚悠悠答道：“狡兔三窟，是西南这边山匪流民的老手段了。尤其夷岭地质特殊，山体之间偶会有天然溶洞产生，稍作加工，便可形成四通八达的地下空间。这地道一来可以设伏拦截追兵，二来可以故布疑阵······”
“这我知道！”
方才还闭口不言的郭文山突然又挤了进来，噼里啪啦道：“表哥，这里面门道就可深了！如果追进死胡同，对方怕早就逃之夭夭了，要想不迷路，首先得找水流。溶洞主要是水流溶蚀而成，一般多地下河，活跃的水流最可能通往出口。如果没有水流，就得看看有无蝙蝠、菌类或苔藓，这些也说明此路连通外界。都没有的话，还可以点燃火柴，注意风的流向；还有路上得记得做标记······哎呀，总之注意事项太多了，你最好带上我一起！”
见殷锦鸿听得愣住，郭文山面上正色，心中不觉为自己丰富的野外求生经验得意：总算没在这南黎妖女面前落了下乘！
“文山小哥果真见多识广。”见郭文山一副孔雀开屏的模样，岚强忍住笑意，颔首道：“不过好像还可以简化一下。”
她用手指了指身后埋伏的黑压压的军队，补充道：“其实我们不需要孤军深入的。殷将军只要每逢岔路，都派人手追踪，就算这“狡兔”有十窟百窟，也难逃掌心——毕竟我们人手很充足呢。”
一瞬间，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殷锦鸿扶额，眼看郭文山浮现出后悔不迭的表情，脸颊一点点涨红，赶紧忍住笑意，给了个台阶：“既是要拿人，有经验总比没经验好。文山一会儿同我一起下去吧。公主殿下，你就留在此处，莫要现身，我会派亲卫在此保护。事成之后，你我再汇合。”
见岚点了点头，殷锦鸿也不再耽搁，传来亲卫，飞速布置起安排。
······
营帐内。
吉瑞王穿戴齐整，站在胡桃木椅旁，将手中把玩着的最后一枚玉镯也收进了包袱中。
他又拿起桌案上的几页信纸，细细重看了一遍，随后用烛火点燃，将其卷烧成片片飞灰。
按那位的意思，今晚无论事情成败，他的任务都已算完成了。只要顺利脱身，那从今往后，便有他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如果说今夜之前，他还对那位的承诺有所怀疑，在今夜收到那一箱黑匣盒、看到其中一包包□□后，吉瑞便彻底打消了所有疑虑——
这证明那位大人承诺的、进入火药走私生意的机会，并非虚言！
当朝政局不稳，为防州县起义，民间火药管制极其严苛，除了官方军队，他还未曾见过有别的渠道能够获取。可如若能借此事，与火药走私搭上线，那便与泼天的富贵无异！
更何况那位大人背后可是······能做成他的线人，不仅等于有了免死金牌，甚至还有机会谋求朝堂权势······不枉他在此筹谋半年，对一个平民商贾而言，这确实是足够丰厚的回报！
打点好一切，吉瑞将包袱系在身上，正准备打开暗室的门，忽然间，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刀兵相接的声音响起，且步步逼近！
他一阵愕然——他埋伏在暗处的死士，正在与人交锋！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敌袭？！
吉瑞冷汗直下，不敢多想，转身便跃入了暗室，按照地下密道的路线一路狂奔！
“噗”地一声，殷锦鸿的长剑刺破眼前人的胸膛，那人蓦地一下僵直，紧接着便栽倒下去，失去了生息。
殷锦鸿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皱眉看向眼前的一地尸骸：四位死士，下手毒辣，武艺都还算上乘······这个吉瑞天王，果真有鬼！
他不做耽搁，立刻掀帘入帐：只见室内一片漆黑，唯有一根木椅旁的小烛亮着摇摇欲坠的火光，映照出墙画、床榻、桌案等物什，果然已是打草惊蛇，人去楼空。
殷锦鸿一挥手，众将士便迅速进屋，开始摸索机关。不一会儿，一位将士便在桌案下摸到一块较为光滑的石板，他伸手敲了敲，听见石板之下传来空荡的回响，立刻起身禀报道：“将军！这块石板有问题！”
殷锦鸿与郭文山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走上前去。
郭文山顺着石板的地缝摸了摸，随即用力往下一按，那石板猛地陷进地里去。紧接着，靠山壁那侧，一块巨石随之移开，露出了仅容一人通行的狭小通道。
殷锦鸿率先上前。他身量颇高，须得矮下半个身子才能通行，便用长剑挑了一盏烛灯，曲着腿向前摸索。
约莫十来步左右后，里面的空间才开阔起来：这是一处暗室，不知是谁用石头在此处搭了简易的案几和床炕，案上搁放着笔墨纸砚，一盏高脚烛台立在一旁，半截棉线垂在外面。
殷锦鸿伸手拧了拧烛芯，发现仍有温热，且蜡油也尚未凝干，更加确信目标应当还尚未走远。
他将烛台点亮，室内立刻清晰了不少，随即便见那床炕后面有一处石制阶梯，通往更深的地下。
殷锦鸿一面招呼众将士跟上，一面顺着石梯向下探去。随着步步深入，殷锦鸿能感受到呼吸间的空气越来越湿润，耳畔也逐渐能够听见水流声——
果然，尽头处如岚所料，正是一处地下溶洞！
溶洞中，地下空间更为开阔，那小小的烛灯只能照亮其中一隅。烛光中，乳白色的石柱和石笋穿插在四处，颇为瑰丽奇异，而石梯连接的似乎是这地下空间的中通之室，从这里向四面八方望去，皆是一个又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不知通向何处。
然而，棘手的还不止如此。
殷锦鸿望向自己的足下，浑浊的积水流速极快，几乎淹没了他的小腿——受前日暴雨的影响，这地下暗河的积水大涨，一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水位几乎都已蔓延到石壁之上。
黑暗的溶洞中，本就视物不清，极易迷路，现在还受暴雨积水影响，若不慎踩中地下河床或机关，危险程度更是大增！
殷锦鸿蹙眉思忖：这环境，无论是逃跑还是追击，都着实恶劣······但听说那吉瑞天王身形矮胖，在这种环境中，应当受阻更多，相较之下，镇远军有很大概率能追上！
思及此，他正准备转身下令，却忽然间又心念电转：他都能想到，莫非吉瑞天王自己想不到？
他突然有了个猜想。
殷锦鸿不动声色，待郭文山领着众将士鱼贯而入后，才吩咐道：“现在起，每三人一组，各往不同方向的地道追踪。如遇岔路，即刻分兵，勿要遗漏；如遇死路，即刻返回，转向邻近岔路。如有交战声，附近的人即刻支援，一旦抓获贼首，便按沿路标记，原路返回此处；若到了出口，则就地起火生烟，届时再汇合。可听明白？”
“明白！”众将士答后，便迅速集结成组，往不同方向追击而去。殷锦鸿也随意挑了一组，带领两位士兵隐没进一个洞口。不消片刻，这中通之室中便重新恢复了黑暗，只余地下河湍流的水声。
约莫半炷香后，一阵涉水之声隐隐响起，一开始小心翼翼，随后便越走越急。
——正是吉瑞天王！
他背后一身冷汗已经湿透。还好那帮人急着追赶，没有细搜这中通之室，才让他蒙混了过去。否则，方才起便一直隐匿于石柱之后的他，必然已经被活捉！
彼时，他才刚跑到石梯底部，便发现方才在暗室中熄灭的烛光，竟然又重新亮起了！他心中大骇——追兵来得如此之快，而此处积水已经漫过大腿，容不得他再涉水而逃了！只能先藏匿在这中通之室，静观其变、等候时机。
他不觉长吁一口气：还好有惊无险！
一片黑暗中，吉瑞凭借方向感找回了石梯入口。他哆嗦着，伸手从随身包袱中摸出一个黑匣子，掂量了一下后，摸出其中干燥的棉线。匣盒中隐隐传来硫磺、硝石的味道，正是他昨晚才拿到手的□□！
趁着追兵还没回来，他要赶紧炸掉这些洞口！谁也别想再往回追！
他又摸出一盒火柴，“呲”地划亮后，迅速点燃火药引线，随即往石梯上后撤两步，将其抛向空中——
突然间，一声铮然响彻洞穴。
一柄长剑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正将那火药击回原来的方向——轰然一声中，穴中石块被炸得滚滚落下，将入口的那石梯通道堵了个严实。
而陡生异变，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吉瑞王，则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人拎着衣领扔到了半空中，随即颈后一掌劈来，昏死过去。
来人稳稳落地，将吉瑞王扔到一堆乱石上。随后不慌不忙地解下吉瑞的包袱，找出火柴，“咻”地擦亮——
一点明光中，不是殷锦鸿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密道逐祸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