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心捕梦》自谦

23、刘璃/盘龙 我决定玩色

　　她，长得挺可爱的一个小女子，头发细长柔软，前脑门的地方用彩色的带子乱而有序地系着。

　　后来才知道她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着吃饭时前面的头发不至于掉到饭盒里，或者挡在嘴巴前面妨碍她进食。

　　看似简单的想法，被她这一点明，就觉得她的眉宇之间有一种古灵精怪的气息。

　　一天早上，她背着大大的包从我们学校经过，打扮得倒很像学生，只是她脚上那不下8CM的高跟鞋出卖了她。

　　我一看就知道她的用意，我们学校连接着宿舍区和公车站点，如果不从这儿经过，得绕一大圈子路。

　　看她那小样儿，定不会傻到有捷径不走。所以，只能以一身学生装束骗过学校前门后门两处门卫。

　　偏偏那天要检查校牌，那一小片纸儿，除非地上捡到过，她是万万没有的。

　　瞧她那着急的样，就知道她准是因为贪睡几分钟，上班要迟到，可负责检查的学生就是不让她进。

　　到校外买早餐回来的我很想帮这个无助的女孩一把，“嗨，琉璃，你又忘带校牌了？”随即跟那个一直叫我师兄的男孩攀了一下交情。

　　他果然爽快，警告一句“下次忘了就没这么好说了”之后放行。

　　“你给我取的名字很好听啊。”她向我投以感激的目光，但也不过在我脸上停留三秒。

　　很快，她就记起她的大事，甩下一句：“我要迟到了，下次再报答你。”然后大步向另一个校门跑去。

　　我真奇怪她穿那么高那么细的鞋子怎么能跑得那么快，脚还不疼的样子，一定是平日里迟到成性，早对自己训练有素了。

　　一个上午心神不定，凭我这个完全没有恋爱经验但对爱情深有研究的大四学生，是不难推断出自己的心思被早上那小妮子勾了去的。

　　我一直记得小学课本里有一篇写琉璃瓦的，那个时候觉得琉璃很美，洁净的，透明的，能让阳光穿透。

　　她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那样。

　　我本想第二天起个大早，在校门口等她，看她怎么报答我，或者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却不想，中午吃饭时又遇到了她。

　　快到月底了，我妈妈按例又要把饭卡里的钱吃光、喝光、买光，所以叫我下了课去她们单位食堂，先好好撮一顿，再从食堂的服务部买各种糕点饮料，带回学校给我那几个被我妈当成半个儿的舍友。

　　正大刀阔斧撕咬之际，见一小女孩提着快餐盘，左看看，右瞧瞧，仿佛仅因为我的到来，整个食堂就满员了似的，她没找到合适的位子。

　　竟然是她！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停止了吃喝的动作，对我妈说：“我就喜欢那样的，精灵可爱。”

　　大概是看到我呆愣的样子，我妈十分豪爽地说：“儿子，老妈帮你搞定！”然后站起来向她招手，示意她加入我们母子的两人桌。

　　她没看见，我妈又大喊一声：“小同志，这有位子！”引得说话声比我妈小一号的人都向这边行怒目礼。

　　她向我妈，同时也向我投以感激的目光，只是这次在我脸上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一些。

　　她们中午休息两个半小时。

　　“今早没迟到吧？”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变得关切，眼神显得深情。

　　“没有，谢谢你，帮了我大忙。”在我妈面前，她有点拘谨。

　　“下回我给你找张校牌，有检查的时候就带上，谁也拦不着你。”我怎么觉得自己说这话显得对她有些牵肠挂肚的意味。

　　她不说话了，低头慢条斯理地吃饭，眼里只有饭菜而没了我。

　　我妈在一旁对我们察言观色，很乐的样子，可能，她觉得这小妮子有望让她儿子走进初恋的泥潭吧。

　　我妈一直为我到了21岁还没送出初吻而感到羞愧。

　　她好不容易吃完了饭，终于抬起头来看早已吃光了盘子而对她含情脉脉的我和我妈，笑笑，而后说出来的话竟是：“我要去逛街，先走了，再见。”

　　望着那迅速离去的小小背影，我为她的无情欲哭无泪，我妈佯装安慰我，其实她是希望我受挫，因为她一直信奉“越挫越勇”。

　　提着大包小包的食品，走在回校的路上，心想她既然去逛街了，我也逛一下，兴许还能遇上她呢。

　　真是活受罪，天上太阳又毒又辣，我双手麻得不行，晃了一小会就决定打道回府，投喂舍友。

　　我离公交车还有两步之遥时，看见一男一女在对面街上马拉松，因为是女追男，所以我多看了两眼，竟然又是她！

　　肯定是被那男的欺负了。

　　我高举着手上的红色塑料袋作为红灯告示迅速穿过马路，加入他们的马拉松。

　　结果可想而知，作为省二级运动员的我自然胜出。

　　从那男的手上抢过伊能静的《生死遗言》，他还挺不服气的样子，我也挺佩服他，这年头抢钱抢耳环的倒不少，就没见过抢书的。

　　琉璃有一气没一气地赶了上来，对我投以感激的目光两秒，转眼怒视那男的：“我为这本书牺牲了几个中午的休息时间，满城地找，我容易吗我？”

　　她这话说得对方一下子愧疚起来，应了一句：“不好意思。”随即逃样地跑掉了。

　　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琉璃很认真地看我：“今天好奇怪，遇见你对我英雄救美了三次。”

　　“书上说，在一天里遇见一个人三次，是有缘，仿佛注定着一场爱情。”我发现自己说得很动情。

　　“琉璃，我有一点喜欢你了。”

　　“我也是。不过，花一分钟的时间来遇见一个人，用三次邂逅来决定爱一个人，不是很理智。所以，我不同意我们彼此喜欢。”

　　她的语气由愉快转向伤感，而后，转身朝上班的方向跑去。

　　我心里有淡淡的失落，也许，只是对她有好感，并不是爱情吧，我这样安慰自己。

　　我妈一向以办事英勇神速闻名于单位，从见到琉璃，不到半天的工夫，就把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还真让我给蒙对了，琉璃真名叫刘璃，刚刚中专毕业的女生，背井离乡后一个人在我们这个城市工作。

　　我妈说：“儿子，这对你是一个挑战，你一定要赢得这场爱情，妈妈绝对支持你。”

　　那一刻，我觉得她特像方世玉他妈苗翠花。

　　我开始殷勤地等待喜欢迟到的刘璃每天在校门口的出现。

　　但是，几天过去了，完全没见着她的影子，我知道，她准是不走捷径了，因为有我这只她不想见的拦路虎在这里。

　　我比以前更加想念我妈，天天赶到她单位食堂吃饭，我妈笑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却也为我干着急，因为刘璃人间蒸发了一般。

　　总不能去她办公室找她吧，这像话吗这？于是，仅仅是这么点距离，还真有咫尺天涯的感觉。

　　也许是总也见不着刘璃的缘故，我分外想念，也因此知道了自己对她的心意，我是真的喜欢她。

　　在认识刘璃第27天的时候，我决定玩色魔跟踪的游戏。

　　在我妈的协助下，我知道她会在下午六点准时离开办公室，从最古老的那栋楼走出来。

　　我早早地就等在那里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楼属于她的那扇窗看，灰色的墙面，蔓藤植物红色的叶子爬在窗沿，没有她依窗而立的身影。

　　空气里有植物干燥后的甜香，突然觉得这样的情景很配她，一切都是淡淡的，清雅的，透明的。

　　她出门时，我躲在暗处，一路尾随。

　　她完全一傻妞，我那毫不收敛的跟踪，她一点也没察觉，反倒增强了我对她的保护欲。

　　两个十八九岁模样的男孩女孩，说说笑笑说朝我们的方向走来，男孩一直倒着走，就为了能注视女孩细微而生动的面部表情。

　　这本身已经很引人注意，他们却做得更过分。

　　只听男孩一脸认真地说：“让我抱抱好吗？”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朝前快走了两步，投入对面男孩的怀抱。两人全然不顾满大街的人，双双闭上眼睛，陶醉于那一刻的深情。

　　我心想，这时候谁要想对他们进行偷抢，准能成功。

　　我真是没爱情细胞，怪不得长这么大都没谈过恋爱呢。

　　这时我看见刘璃停顿了一下，而后又自顾着往前走，背影突然变得有些苍凉。紧接着开始狂奔起来，她总是喜欢跑。

　　我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着，在别人眼里，有两个神经病在傍晚的美丽夕阳里马拉松，这回是男追女，符合传统爱情逻辑。

　　竟不想，她突然一个回身，也不看路人，向我的方向跑来。

　　我没有估计好形势，来不急躲藏，她一撞就撞到我怀里。

　　我紧紧把她拥在怀中，顿时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真是天掉馅饼的一桩好事。

　　突然被抱住的她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是我，矜持地缩了缩身子，却把我抱得更紧了，轻声问我：“为什么老跟着我？”

　　“我喜欢你！”积在心底好些天的话，一说出口就轻松了。

　　她的脸顿时变得神采飞扬起来，我趁她没注意，轻轻地碰了碰她的额角。

　　我可怜的初吻，持续时间不足一秒，她顿时羞红了脸。

　　我问她：“刚刚为什么往回跑？”

　　“预感喜欢的人在我身后呗。”她说完乐滋滋地看着我。

　　“如果那个人不是我呢？”我觉得她这种预感是很危险的。

　　“有可能把我抱在怀里的，除了你还会有谁这么大胆？”她分析给我听，“其实，我是受了刚刚那俩毛孩的感染，才决定对你投怀送抱的。”

　　还真托了他们的福了，我心想。

　　她突然想起一件大事，“你竟然在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之前亲了我？”那生气的神情仿佛我是个大逆不道的恶人。

　　“我叫盘龙，”我笑呵呵地对她说，“你叫刘璃，我早就知道了。”

　　然后，我当着她的面，打电话向我妈汇报初战告捷，我妈在电话那头鼓励我：“革命成功一半，儿子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