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荣光》氧气君

40、他醒了…… “

　　“原本我以为一切都要步入正轨了，他的身体终于要向好发展了，那天晚上我刚和女朋友视频完，打开一部电影，准备放松一下，就接到了屈野的电话，说祁柏年发烧了，状态不对。给他忙乎着退烧以后，才从他嘴里把话套出来，那时候我心里的疑问才算是被实锤了，他那段时间健康状况波动这么大，果然是因为你回来了。”邢啸靠在沙发背上，略显疲惫的叹了口气。

　　“快到早上的时候他好了很多，我就先下楼补觉去了，我想着睡一两个小时上来再给他测一下温度，中午我上来后，怎么叫他都叫不醒，我才发现，他应该是在我走了以后，又吃了一片退烧的药，那个药普通人吃了没什么事，可是他的身体经不住那么强的药效，吃多了会陷入昏迷，昏迷时间久了就会缺氧，进而有生命危险，不过老天保佑，他自己迷迷糊糊醒来了，醒来了就问我几点了，我告诉他已经中午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倔得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一样，站都站不稳的人，就要下床穿衣服要出去！你说气人不气人！”邢啸和李牧川控诉着，活像一个找到老师告状的小学生。

　　邢啸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可是李牧川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根据邢啸说的，再和自己的时间一对，原来祁柏年那天不是故意迟到的，而是他差点就醒不过来，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他那么难受，可是醒来的第一时间却还是想着要来赴约……

　　“后来呢……”李牧川的声音颤抖，按照记忆，从饭店出来前，祁柏年替自己挡下了一个酒瓶，以他当时的身体情况，真的像何星星他们说的那样“没事”吗？

　　“后来……他在饭店被酒瓶砸了的事情，你……知道吧？”邢啸试探道。

　　“我知道。”李牧川的声音哽咽，每说一个字都感觉自己的喉咙更紧了一些，眼神却死死盯着躺在床上的祁柏年，似乎要把这五年没有看到的人在此刻一次性补回来，“那天我们从派出所出来，何星星他们收到消息说他没事了，我……”

　　“没事？怎么可能会没事？！”邢啸坐直了身体，小声惊呼，“那天我把他从医院带回来以后，他整个人疼的连腰都直不起来，胃也疼，后背也疼，躺着难受，趴着更难受，他的后背简直惨不忍睹，一片青紫，脖子那里还被玻璃碎片给划破了，血流了一后背，那件衣服上全部都是血！他本来身体就虚，还流了这么多血，正常人遭上这么一通罪都得缓好几天，更何况是他呢……”

　　邢啸觉得此刻如果祁柏年醒着，一定得让他给自己磕几个！

　　“我……”李牧川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开始反问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处处和祁柏年过不去，当年被甩的人是他，当时是很生气，可是生气过后，留下的就是求而不得的思念，现在自己心心念念了五年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却变成了这副模样，李牧川觉得自己现在的内心矛盾极了。

　　“邢医生，你前面说，他为什么要埋这个输液港？”在他看来，输液扎针，扎在手背上才对，小婴儿血管太细，可能会扎在脚背或者其他部位，可是成年人输液，竟然需要专门在锁骨下、这么敏感的位置放置一个专门用来输液的东西！

　　“静脉炎。他之前输液太多，血管内膜受损，再加上免疫力不好，很容易形成血栓和炎症，所以就给他埋了一个输液港，能让他输液的时候稍微好受一些，但是身上肯定还是会不舒服。”邢啸起身，走到祁柏年身边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然后对李牧川说，“明天早上我得去市里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柏年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李牧川亦步亦趋地跟在邢啸身后，全然已经代入了自己会是留下来照顾祁柏年的男朋友的身份。

　　送走邢啸后，屋内重回安静，李牧川走到祁柏年身边，坐在地毯上，趴在床沿，看着祁柏年那只骨节分明、苍白的手此时虚弱无力的搭在床边。

　　他忽然想起邢啸说祁柏年有静脉炎的事情，李牧川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如何缓解静脉炎，网上说要冷敷，他便到卫生间打了一盆凉水，浸湿凉毛巾后拧干，叠成长方形，轻轻覆在祁柏年的手臂上。

　　突如其来的凉意并没有将昏睡的人唤醒，但是胳膊上传来冰凉的感觉让他感觉不舒服，祁柏年力气微弱的想挪走自己的胳膊，那只无力的手臂却被李牧川轻拉住：“给你敷一会儿，会舒服一点，别乱动哦……”

　　神奇的是，昏睡中的人就这样乖乖安静了下来，任由李牧川用凉毛巾帮自己敷着胳膊。

　　李牧川前前后后忙活了一宿，累得坐在地毯上趴在祁柏年的手边就睡着了。

　　祁柏年从昏睡中醒来时，天还没有亮。

　　意识慢慢聚拢，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如同碎片般逐渐在他的脑海里清晰。

　　训练结束后自己想邀请李牧川一起吃夜宵，李牧川拒绝了自己，转头就接到了许离的电话，还很开心的跑下楼去见那个人……

　　自己在楼上阳台看着楼下的两个人卿卿我我，醋坛子被打翻，去浴室里冲冷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结果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越来越难以自控。

　　趁着李牧川去送两个实习生，自己进了李牧川的宿舍，将小猫关进卧室后，在这间充满李牧川气息的领地里，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忍受李牧川和其他男人走得如此之近、关系如此之亲密。

　　李牧川回来后，自己好像强吻了他，然后就被打倒在地上……再然后，好像哮喘犯了，还很严重，李牧川当时有担心自己吗？

　　应该是有的吧？好像有个人把自己从地上抱在怀里了……

　　是真的吗？还是……幻觉？

　　祁柏年不敢再想下去，刚刚清醒的他，此刻头疼欲裂，但是和以往不同的是，每次生病，胳膊上的血管都会疼痛难忍，今天好像并没有那么难耐的感觉？

　　他想抬起胳膊看个究竟，只是稍微动了一下，便惊醒了趴在床边浅眠的人。

　　“……醒了？哪里不舒服吗？”李牧川语气中满是担心，马上从地上起身，俯下身观察着祁柏年的状态，却发现那人只是用亮晶晶的眼睛一直望着自己。

　　祁柏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却一直没有移开，半晌，他开口，嗓音沙哑：“吓坏了吧，对不起……”

　　“不要道歉了，邢医生都和我说了，你的身体状况……好好养身体是最重要的，生病的人不需要道歉。”李牧川不自在的挪开视线，他伸出胳膊打开了床头的灯，邢啸有的时候交代了，祁柏年醒来后要测一下血氧，还要吃药。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溢满了房间，李牧川找到指氧夹，想夹在祁柏年的食指上，祁柏年配合的抬起手伸出手指，却因为身体还很虚弱，明明已经很用力了，胳膊却没能抬起多高，反而连带着手一起在颤抖。

　　李牧川十分自然的握住了祁柏年在空中发颤的手臂，将他的手指夹进仪器里。

　　滴滴滴的测量声响起。

　　李牧川给祁柏年倒了一杯温水，手里还拿着几粒药丸。

　　随后将浑身无力的人扶起来靠在床头坐稳，又将水杯端在他的嘴边，喂他喝下半杯温水后才把药递了过去。

　　祁柏年示意自己可以，便将水杯和药接了过去，仰头将药吞下。

　　李牧川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床上的人，心中一阵发酸。

　　和祁柏年再见面也有一段时间了，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如此认真仔细的观察他。

　　和五年前相比，祁柏年瘦了、也憔悴了。

　　这些变化，如果不是今晚祁柏年忽然发病，自己还需要多久才能发现呢？

　　再加上今晚邢啸的一番话，李牧川才发现，自己对祁柏年的了解根本就是冰山一角，只要祁柏年想，他可以一辈子把自己蒙在鼓里。

　　他的心中渐渐有了一个猜想，当年的分手，会不会也是另有隐情？

　　“回去休息吧，牧川……谢谢你。”祁柏年将水杯放在床头，对出神的李牧川轻声说。

　　“你还难受吗？”李牧川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他取下了指氧夹，上面显示血氧已经在正常范围内，便稍稍放下心来。

　　“好多了，我没事的，都是老毛病了，你放心，不会耽误你们拍摄的。”看李牧川愁眉不展的模样，祁柏年误以为李牧川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会拖慢拍摄进度，赶紧解释道。

　　结果这番解释却换来了李牧川狠狠的一记瞪眼。

　　他粗暴的从祁柏年手中拿回杯子，然后不算轻柔的将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了“哐”的一声。

　　“操心好你自己，躺下，接着睡觉。”

　　祁柏年被李牧川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整得莫名其妙，却依旧听李牧川的话，乖乖躺回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