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荣光》氧气君

22、我请他吃饭 嗯？！

　　嗯？！

　　这饭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啊？

　　李牧川站在包厢门口，看着被挂掉的电话，一脸无语，但他并不生气，能重启项目，自己内心很感激祁柏年。于是他耐着性子，又给祁柏年编辑了一条短信：

　　“祁队长，多有叨扰，明天我订好位置后会将地址发给您，届时静候您和队员们的光临，您说的每个人拍单独片段的事情也可以到时候详谈。”

　　发送成功，李牧川将手机揣回兜里，推开门进了包厢，今天过后就要开始拍摄了，而且每天还要面对祁柏年，今天一定要玩的尽兴才行！

　　祁柏年半个身子伏在桌子上，身体深深的弯下去，两只胳膊却紧紧按压着腹部。他的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了两下，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力气抬起手去拿手机。

　　祁柏年紧紧闭着眼，突如其来的绞痛让他感觉到头晕目眩，他的身体忽然僵住，随后不可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祁柏年赶紧从桌子下面把垃圾桶拽过来，他张着嘴呕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邢啸告诫过他，如果可以，尽量要忍住呕吐，不能一有反胃的感觉就往外吐，伤胃伤身。

　　他抹了抹冷汗和眼泪，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另一只手则使劲攥着拳头，攥拳的那只手，指甲都快把手心的皮肤划破了，可是祁柏年好像感受不到手上的疼痛一样，拳头攥的越来越紧，他似乎想要通过手上的疼痛来稀释反胃的痛苦。

　　几分钟后，他终于将这阵恶心的感觉压了下去，可是他整个人也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一样，衣服全部都被冷汗给浸湿。

　　祁柏年浑身都没有力气，连从桌边走到床边的力气都没有，索性就这样仰靠在凳子上，头顶的白炽灯照的他眼睛发晕，他想抬起手挡一下头顶的光，可是胳膊软绵绵的像面条一样使不上劲。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伸出手在桌子上摸索到了手机，轻巧的手机此时在他手里像是一块板砖，祁柏年的指尖颤抖，点了好几次才划开屏幕，李牧川的短信跳入眼帘。

　　叨扰、静候、您、详谈……祁柏年越看越难受，他从来没有想过李牧川会用这些词来和自己说话。

　　那个从前被自己宠到总是朝自己撒娇的男孩，现在居然将这么礼貌又疏离的词语用在自己身上。

　　祁柏年感觉胸口一紧，胸腔深处正弥漫着一阵细细密密的疼痛。

　　他感觉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给抓住了，那只手毫无规律的揉捏着那颗脆弱的心脏，喉咙处一热，祁柏年心道不好，自己还是没有忍住。

　　随即他抱着垃圾桶撕心裂肺地吐了起来，不仅把晚上吃的那一碗粥和一小碟青菜原分不动吐了出来，还吐出来不少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他目光冰冷地盯着垃圾桶里的污秽，过了一会，从桌子上抽出一张卫生纸，擦了擦嘴，将纸团扔进垃圾桶后将垃圾袋打了个结，扔到了楼道统一收垃圾的地方。

　　祁柏年回屋后就进了浴室，他需要冷静一下，不管是自己身体的状况，还是和李牧川的关系，他都需要冷静一下。

　　按理说以祁柏年现在的身体状况是绝对不可以冲冷水澡的，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身体里、头脑里都像是有一团暴怒的火焰在横冲直撞，他站在喷头下，冷水浇在他的身上，祁柏年打了个冷战，可是他没有移开自己的脚步，依旧站在冷水下，任由水花将自己浑身浇的冰冷。

　　晚上9点，训练室内。

　　屈野踩着点推开门，发现何星星和陈昂已经开了一局练习赛在打，他缓缓踱步到两人身后调侃道：“啧啧啧，多么感人的一幕啊，队长如果看见了，一定会非常欣慰的。”

　　两人都带着耳机，没空理会他，屈野环顾四周，发现祁柏年并不在：“咦，队长人呢？”

　　平时队里不管是开会还是训练，祁柏年永远都是第一个提前到的，他有点担心祁柏年的身体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正想着，祁柏年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抱歉，有点事耽误了一下。”

　　训练室的灯光都是冷色调的，显得祁柏年的脸更是惨白，何星星和陈昂训练赛还没有结束，只能戴着耳机和祁柏年问了一身好，并没有回头看他，可是屈野却看得真切，他一改以往语气中的吊儿郎当，难得地多了几分严肃：“你怎么了？”

　　说着，他就要去拿手机给邢啸打电话，祁柏年眼疾手快，按住了他的动作，摇摇头：“我没事，已经吃过药了，不用大惊小怪，等他俩打完这局就开始复盘。”

　　祁柏年嘴上敷衍着屈野，不敢和他对视，脚下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拉开凳子后坐下就开始调试电脑界面，可是屈野并没有被敷衍过去，他也大步跟上祁柏年，抬手覆在祁柏年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并没有发热，甚至有点凉，他语气中掩盖不住的担心和不信任：“真的没事？”

　　“嗯……放心吧，赶紧复盘完，还有事情要给大家通知，今天早点结束回去休息了。”祁柏年依旧不敢和屈野对视。

　　ZE训练室的座位排布模拟了PEL比赛现场的样子，从左到右呈一字排开。座位和桌子都安排在墙边，给这间屋子留出了更大的位置放白板和大屏幕电视。

　　大屏幕电视是可移动的，屈野把电视从门边推到房间中间，插好电后投放了这几天比赛的录屏，祁柏年则在白板上画出了当时最后一局和KSG僵持时的地形图。

　　几人把这几天的每一场比赛都复盘了一遍，尤其是何星星失误的几个瞬间，被重点研究了一下。

　　复盘时各个战队可以用上帝视角看到全场比赛的每个细节，何星星看到自己当时犯的错误，脸也是一阵一阵的发红，不过祁柏年并没有骂他，队长的温柔让他更加惭愧了，他暗自在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放下心理包袱，一定不能再这样了。

　　祁柏年原本计划两个小时左右就全部结束复盘，结果大家每个人都很认真，等真正看完所有视频后，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复盘的工作一般都是由队长和教练一起进行，但是林风很放心祁柏年，所以ZE的复盘一直都是交给祁柏年带着大家做的，祁柏年一站就是五个小时，原本干净的白板也在这五个小时里被他写满、擦掉、再写满、再擦掉，上面已经留下了许多浅浅的印记。

　　祁柏年是个“工作狂”，一旦全身心投入工作，外界的一切都可以被他给屏蔽掉，五个小时没有时间去想李牧川，五个小时也没精力去感受身体上的变化，此时这些情绪和疲惫都在工作结束的时候一齐涌了过来，他感觉脚下有点发软，赶紧扶住了身边的白板，说道：“给大家通知一件事，纪录片的拍摄已经恢复了，后天开始正式开机，到时候摄制组会入驻战队和我们同吃同住，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不可避免的要每天生活在镜头下，大家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但是也不用过于担心，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就好。摄制组的导演明天中午会和我们一起在基地对面的那家湘菜馆吃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问导演。时间地点刚才我已经转发在群里了，大家明天不要迟到。”

　　说完，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三人：“我就说这么多，还有什么问题吗？”

　　三人摇摇头，眼中也全是疲惫。

　　祁柏年心底叹了口气：“那就都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大家了。”

　　祁柏年关掉训练室的灯后，最后一个出来，何星星和陈昂已经走了，楼道里只剩下屈野，看着祁柏年关上门出来，屈野上前：“你真的没事？”

　　“……”祁柏年神情复杂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他，然后高冷地“嗯”了一声。

　　他并不想和屈野在这里纠缠，因为他已经头晕目眩的要站不住了。身上忽冷忽热，嗓子也隐隐作痛，除掉今晚一直在复盘说话的缘故，祁柏年从经验上判断，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淋了那么久的冷水，又刚刚吐过，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不发烧才怪。

　　屈野显然不信祁柏年说的话，他扶着祁柏年的胳膊，拽着他就往宿舍走，毫无防备的祁柏年被他拽了个趔趄，隔着单薄的衣料，屈野感觉到了身边人身上不正常的温度：“你发烧了？！先回宿舍，走。”

　　被戳穿的祁柏年没有了解释的力气，任由屈野拖拽着把他带回了宿舍，进了宿舍，屈野轻车熟路的在抽屉里面找着药，祁柏年自觉的躺在了床上：“我真没事……”

　　“闭嘴。”屈野冷冷的打断了祁柏年的狡辩，拿着一板药在灯光下仔细看着用量。

　　“……”祁柏年无奈，脾气再好的屈野都被自己惹生气了。

　　难怪牧川那么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