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要！换！座！ 两人竟是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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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安的话音落下，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祝安无视掉周边的议论声，走下台，刚站到林念安身边，胡秋余就先朝那名脸色难看的别班老师淡淡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后转身看向两人。
“你们两个，先回班。”
林念安愣了一下：“不和班级一起走？”
“我得把操场上咱们班剩下的人带回去，还有几个迟到的，要处理一下。”胡秋余说着，目光忽然往林念安身上一落，语气轻飘却带着点威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也迟到了。”
林念安眼皮一跳，刚想顶嘴。
胡秋余已经先一步开口，声音压得低，只有他们三人听得见：“回去等着，回头再好好收拾你。”
说是收拾，语气里却半点严厉都没有，反倒像随口放的一句狠话，带着点又气又无奈的纵容。
祝安在旁边安静站着。
胡秋余挥挥手：“行了，直接回教室，别在这儿晃悠。”
林念安“哦”了一声，心里明明有点别扭，却没再呛回去。
祝安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转身先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身后操场上依旧乱糟糟一片，议论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可他们走在树荫下，反倒像被隔出了一小片安静的地方。
林念安突然开口，像是询问：“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祝安看向她，语气毫无波澜：“没什么，演讲稿上写的，照着念而已。”
说完便继续往前走，不多解释，也不多话。
林念安看着她往前走的背影，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演讲稿上写的？骗小孩呢。
谁不知道优秀学生代表的演讲稿，从来都是套话一堆，哪会突然冒出这么一段，刚好替她解了围。
她才不相信这么巧。
可祝安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让人没法再多问。
好像刚才在台上，说出那些话的人根本不是她。
林念安抿了抿唇，快步跟上去。
心里别扭得厉害，嘴上却半点不肯服软。
谁要她多管闲事。就算没有她那段话，她也无所谓。
可心里那点别扭翻来覆去，林念安盯着她的背影，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语气有点冲，又带着几分不自然：“谢……谢。”
祝安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
林念安深吸一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似的补了一句：“不管那是演讲稿上写的，还是你自己想说的……反正，谢了。”
祝安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成平日那副清冷学霸的模样，淡淡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了几步。
林念安心里盘算着，这人刚转来，未必记得教室具体在哪，她本想默默走到前面带路，免得戳破她路痴，让她没面子。
可祝安步子又稳又快，她就算步子不算小，也硬是跟不上，像跑步被人落在后面似的。
正别扭着，祝安忽然顿了一下。
林念安抓住这间隙，直接小跑到她前面，转过身抬眼对她说：“跟着我走快一点！”
祝安没再多言，安静地跟在了她身后。
她熟门熟路地带她拐进侧边楼梯，避开主干道的巡查，很快就到了教室门口。
推门进去，教室里还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人先到。一看就是班上那群体育生。
林念安下意识直奔自己最后一排靠窗的老位置，祝安安静跟在她身侧。
她脚步一顿，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人是要坐她旁边。
祝安目光轻淡并向她解释：“昨天你没来，老师安排的。”
心里掠过报名那天老师的安排：“班里就最后一排靠窗还剩个空位，你先坐那儿，等明天林念安来了调位的时候再给你换吧。”
其实那天，她一进教室就注意到了——全班几乎坐满，只有这个位置空着，她心里便隐约有了猜测，大概是那位请假没来的林念安的位置。后来胡秋余指着这里说“你坐林念安旁边”，果然不出她所料。
林念安当然知道。她抓了抓头发。“秋鱼”到底为什么要让一个学霸坐自己旁边？
祝安拉开旁边的椅子先坐下了。
林念安还带着点没缓过来的震惊，愣了几秒，才不情不愿地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她抱着点侥幸，觉得以胡老师的性子，肯定会把这种好学生安排在前排，不会扔到她这儿来。等待会应该会把位置调了。
两人刚坐下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胡秋余教训完外面闹事的学生，抱着备课本走进教室。
原本还嗡嗡作响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连翻书的动作都轻了不少。
她往讲台前一站，扫了眼全班：“都安静坐好，自己自习。别交头接耳。”
话音落下，教室里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
林念安坐在位置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心思完全不在作业上。
她抬眼偷偷瞄了眼讲台上的胡秋余，又飞快瞥了瞥身旁气定神闲的祝安，发现祝安正全神贯注写着上次的习题册。
看着她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她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跟“秋鱼”开口把这人换走，结果对方已经进入学习状态，仿佛早就接受了这个安排。她巴不得赶紧把座位换掉，可这会儿，只能先忍着。
她心里正乱糟糟的，就听老师开口：“祝安，跟我去办公室一趟，把你的校服领过来。”
祝安合上笔，起身跟了出去。
走到门口，胡秋余回头扫了全班一眼：“都安分点坐着别闹，我回来就调座位。秋然，帮忙看一下。”
温秋然挥了挥手应道：“OK，秋鱼拜拜。”
门一关上，教室瞬间炸了。
说话声、哄闹声此起彼伏，温秋然皱着眉一遍遍敲桌子，压根压不住。
林念安被吵得太阳穴直跳，烦得不行。下一秒她直接起身，几步走上讲台，在讲台上狠狠一拍桌子。
“安静——！”
全班一怔，喧闹顿了半秒，很快又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男生被砸得一愣，刚要炸毛骂人，林念安已经先一步开口，语气又冷又冲：“耳朵聋了，听不到班长说话啦？这么飘，你咋不去秋鱼面前晃啊？”
男生脸色一白，瞬间蔫了，不敢再吱声。
这下全班彻底安静，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温秋然站在一旁，一脸感激地看着她，松了一大口气。
与此同时，办公室这边。
胡秋余领着祝安进了办公室，走到储物柜前弯腰翻找校服。
办公桌上的电脑没熄屏，屏幕正亮着班级座位表，祝安站在旁边，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安排。她被调到了第一排坐。林念安还是在原本的位置。
胡秋余拿出叠好的校服递给她：“拿着，合身就直接穿。”
祝安接过校服，沉默了一瞬，语气礼貌：“抱歉，老师……我刚才看到您电脑上的座位表了。我有一件事想麻烦一下老师。”
她顿了顿，说得条理清晰、合情合理：“胡老师，我想换到跟林念安坐一起。”
胡秋余挑了下眉：“你确定要和她坐一起？有什么理由吗？”
“嗯，她熟悉学校，可以带我熟悉环境，我现在认识的新同学也只有她。”她接着说，“而且我也能帮她补功课。如果下次月考她成绩没提升，您再把我们调开就行。”
胡秋余看着她，心里明镜似的，却故意逗她：“你就不怕她带坏你？”
祝安轻轻抬眼，语气笃定：“不会。”
胡秋余笑了声，直接应下：“行，准了。”
两人一同回到教室。一推门，原本预想中的吵闹并没有出现，教室里安安静静，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讲台上，林念安正坐在桌沿，陪着温秋然一起管纪律。
胡秋余轻咳一声：“你们两个先下来。”
林念安和温秋然闻言，从讲台上下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胡秋余往讲台前一站，拍了拍手：“正好，趁现在安静，调整一下座位。”
胡秋余打开电脑，将班级座位表PPT投到大屏幕上。
“都看前面，按照投影上的座位表，统一调整位置，动作快一点。”
这话一出，全班瞬间炸开了锅。
“啊？又换座啊——”
“不要不要，我不想跟我同桌分开！”
“胡老师我坐这儿挺好的，能不能不换啊……”
抱怨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全在那儿叭叭叭地闹。
胡秋余眉头一皱，拍了下讲台：“吵什么？座位早就排好了，赶紧换，别磨磨蹭蹭的。”
众人不情不愿地起身搬书挪椅子，按着屏幕上的安排换座。
林念安抬头看着自己原封不动的位置很是满意，但是一看自己旁边的那位学霸却没有动，她再看了一眼。
“不是，她怎么和我还坐一起？‘秋鱼’被鬼上身了呀。不怕我把她带坏吗？”
等同学们不情不愿地换好座位时，下课铃也正好响了。
温秋然收拾好东西，本来想转头找林念安说说话，结果一扭头，座位已经空了。
林念安一下课就没了人影，早已经直奔办公室去找胡秋余了。
周围的人看到林念安走后，立刻有人窃窃私语：“她怎么想的，跟林念安坐一起？不去找老师换座位。”
“估计是转校生。没见过她的脾气。”
“我看也是。等到后面她不耐烦了，肯定就换了。”
祝安只顾自己刷题，对周边人的议论充耳不闻。
而办公室这一边，林念安气喘吁吁地推开办公室门。
“ '秋鱼’！”
“我！要！换！座！”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你把这种好学生放我旁边干嘛？你不怕我带坏她啊？赶紧给我换座，我不要跟她坐一起！”
胡秋余头也不抬：“怎么，影响你睡觉了？”
“那必须啊！”林念安理直气壮，“她坐这儿那么认真，我睡得都不踏实。万一我上课闹腾，把她带偏了，耽误她学习怎么办？”
胡秋余终于抬眼笑了：“少来这套。正好她在，你给我好好听课，少睡点觉。座位就这么定了，不换。”
林念安彻底没辙，臭着脸磨磨蹭蹭走回去，一屁股坐下。
她侧头狠狠瞪了身旁的人一眼，却撞进对方一双干净又安静的眼睛里。
真是倒霉。
以后连觉都睡不安生了。
她越想越烦，干脆把胳膊一叠，往桌上一趴，把脸埋进去装睡。
没一会儿，刚才被林念安拿粉笔砸中的那个男生，故意晃了过来。
他瞥了眼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林念安，以为她睡得死死的，直接对着祝安说：“同学，你真打算跟她一桌啊？她脾气差得要命，还总跟老师对着干，成绩还倒数。谁挨着她谁晦气。”
祝安刷题的手一顿，缓缓抬眼，语气清淡却格外坚定：“像我今天在主席台上说的。每个人都有优缺点，成绩不能定义一个人。你只看到她的不好，没看到她的优点。”
那个男生不服气：“你现在这么说，以后有你受的。”
“我知道。”她只回了两个字。
林念安趴在桌上，看似睡得很沉。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听得一字不落。她睫毛轻轻一颤，心里乱糟糟的。
她能听见身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平稳又规律，一点都不像刚才那个多嘴男生说的那般嫌弃不耐。
原本只是赌气装睡，这会儿倒真有了几分困意，混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昏昏沉沉地，真就这么趴在桌上，慢慢睡了过去。连上课铃声响了都没听到。
数学老师胡秋余抱着教案走进教室，一眼就扫到最后排缩成一团的人。
粉笔头“啪”地精准砸在林念安头上。
钝痛一下炸开，林念安猛地从臂弯里抬起身，火气比意识先冒出来，张口就没好气：“谁啊……”
“有病啊”这话还没说出来，她就对上讲台前胡秋余冷沉沉的目光，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念安，睡挺香啊？起来，回答这题。”
林念安脸色臭得厉害，却也只能悻悻站起来，烦躁地揉了揉被砸中的地方，眼神乱飘，脑子里还是一片发懵，黑板上的题目看得她眼晕。刚想说不知道，大不了被罚站一节课。
身旁的祝安指尖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写下答案，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推了推。
林念安瞥了一眼，照着纸上的答案含糊念了出来：“C？”
胡秋余点点头，有点意外：“可以啊，你考试要是能做对，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压根没看见桌下的小动作，只当是林念安运气好。
“坐下吧。但别再睡了，再睡你就站着听。要么认真听，要么站一节课，你自己选。”
林念安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坐直，想到刚才递过来的本子。她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小学霸。
她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挺得恰到好处，垂着眼写字时，睫毛又密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没什么波澜的画。
她心里有点不服气，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写了一行字，假装不经意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把纸推了过去。
纸上字迹潦草，却直白得很：
你干嘛帮我？我名声这么臭，不怕我连累你嘛？
祝安垂眸看了一眼，长睫轻轻动了动，再抬眼时，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她没出声，只是拿回笔，在那行字下面缓缓写了两个字儿。
＂傻子＂
又在后面添了一句话—— ＂认真听课，别到时候说我影响你成绩下降。＂
写完就把纸条往她那边一推，单手撑着脑袋看向黑板。
祝安看着那个带着凶巴巴笔画的傻子俩字，指尖轻轻一顿，眼底反而漫开一点极淡的笑意。
一个老师忽然把胡秋余叫出去。回来时胡秋余拍了拍手：“同学们先停一下，全班去图书室搬新教材。”
教室里一阵骚动，众人陆续起身往外走。林念安刚站起身，祝安侧头看了她一眼。
林念安脸色本就偏白，这会儿透着点不正常的虚，眼底也淡得没什么血色——她一看就知道，她又快犯低血糖了。
这人啊，以前就总犯低血糖。
祝安不动声色，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指尖夹着递到她面前。
“干嘛？”林念安看着递过来的奶糖。
“这是我奶奶硬塞在我包里的，说是让我备着，学习比较伤脑。刚才你听了那么久的课。我就想着你会不会需要？”
祝安接着补充：“我这几天牙比较痛，没办法吃，扔了又太可惜了，不吃又怕伤老人家的心，你能不能帮帮我？”
林念安还是头一次听祝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有点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看着她手里那颗白白圆圆的奶糖，再对上她那双干干净净、带着点“求助”意味的眼睛，她心里那点硬气一下就垮了半截。
烦是烦的，可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伸手一把把奶糖抓过来，语气还是带着点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帮你吃就是了，真麻烦。”
说完飞快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熟悉的奶甜味一漫开。
“怎么偏偏是这个……她怎么就刚好，拿出了这个糖？”
心口莫名一酸，又一软。
在她印象里，以前她低血糖的时候，奶奶也总给她这个糖吃。但自从她死后，她便再也没吃过这个糖了。林念安别过脸不看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仅此一次啊，下次别找我。”
可下次祝安再这样，林念安大概率还是没法拒绝。她根本不会想到这是另一人专门准备的，毕竟随身带着糖并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儿。
她眼底极轻地弯了一下，没拆穿，只淡淡“嗯”了一声。
这时温秋然在门口催着搬书，众人一拥而上。
林念安含着奶糖，跟着去抱练习册。甜意顺着喉咙慢慢沉下去，刚才那阵隐隐发虚的乏力感散得干干净净，脚步稳当得很。
她抱着一摞书往座位走，心里乱糟糟的，却不再是从前那种空落落的烦躁。
指尖还残留着糖纸的触感，嘴里是化不开的奶香。
后面的课她听得心不在焉。一会儿想起她递糖时干净的眼神，一会儿想起那句“你很好”，一会儿又想起那颗久违的大白兔。
越想越烦，越想越乱。
终于熬到放学铃声响。
林念安收拾东西飞快，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教室。
一路翻墙、回家，进了房门，客厅的窗户拉着，但仍有月光洒了进来。房间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音。林念安朝阁楼看了一眼。
回到“卧室”里，就把书包一扔，整个人扑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安静下来，今天发生的一切反倒更清晰了。
上课帮她答题、写纸条说她很好、看她快低血糖就递来大白兔、还找了那么温柔又让人没法拒绝的理由……
她闷声在枕头里咕哝：“她到底要干什么呀？……真是给自己添了个麻烦。”
嘴上虽这么说，脑子里却全是祝安的样子——长睫毛、侧脸线条、递糖时的语气、那句轻轻的“你能不能帮帮我”。
“莫非这就是学霸的报恩方式。我上次救了她。她不想我难堪。”林念安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这一天，好像跟以往所有乱糟糟的日子，都不太一样了。多了个又讨厌又烦人的“傻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要！换！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