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发妖诡事(4) 雾露一起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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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
烛火摇曳，钱夫人跪在蒲团上，嘴里一个劲地念着菩萨保佑，冷汗从她的额角滚落，她的面容看着比前几日还要憔悴。
露芜衣趴在屋檐上看着她，只觉得她周围的邪气比从前更甚，那一圈黑气乌压压地缠绕着她，只怕再过几天这钱夫人就该香消玉殒了。
她感叹一声，抬眼看着雾妄言，嘴角一勾，抬手拉了拉她的袖子，笑道：“姐姐，没啥好看的，你要是想知道第三幅画在哪儿，我们直接用言灵术就是了，还怕她不说吗。”
“她的身体已经受不住言灵术了。”雾妄言冷声道，现在看她这个精神状态，只怕看见两只大妖就直接昏过去了。
思索间她的眸光看向供桌上的瓷菩萨像，她嘴角含笑，意味不明地看向露芜衣道：“小妹可还记得九尾狐附身的故事？”
露芜衣疑惑道：“姐姐说的可是妲己?”传闻她们有个先辈爱上了人间的君王，附身在了美女苏妲己身上，不过露芜衣一直觉得这个故事是假的，妖怎么可能爱上人，她们的寿命过于漫长，人类对于她们来说就跟蝼蚁一样。
反正她觉得妖就应该跟妖在一起，如果跟人在一起，她会从心底抵触，她们妖族天生崇尚强者，而人族那么弱小。
思考间，眼前雾妄言已化作一缕青烟从那巴掌大的空隙钻进去，房间里的烛火摇曳了一下，菩萨像的眼睛似是有了神韵。
“章淑。”章淑是钱夫人本名。
雾妄言开口的瞬间，菩萨像也跟着开口，房间内的烛火像是失了控，一直明明灭灭，章淑手上的佛珠断了线，全部散落下来。
哒——哒——哒。
她瞳孔睁大看向菩萨像，“菩萨……菩萨是你在说话吗！”
雾妄言垂眸，眉间那一点朱砂此刻格外诡异，她轻飘飘道：“是我。”
不得不说雾妄言装的真像，这语气也神神叨叨的，露芜衣懒羊羊地托着脑袋看着这诡异一幕，眼里泛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远处一个书生背着箱子正往这边赶，眉宇间带着一丝急切，露芜衣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眼望过去，心想这张尧这时候赶来做什么，可千万别破坏姐姐的好事。
她轻轻抬手扫过去，顷刻间一团雾气遮住了张尧前方的道路，像是一个迷阵，看着他在里面一次又一次的鬼打墙，露芜衣轻蔑地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看房内的动静。
章淑急切地往前跪，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几日的寝食难安中早就布满血丝，她嘴里道：“菩萨，你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
“我救你什么？”
章淑哽咽道：“我求你把他从我身边驱走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像是在说她的丈夫，雾妄言只能看见那团黑气，她不清楚钱夫人和钱老板之间的事情，只能顺着她的话道：“你做错什么了？”
“我不该伙同妖物杀人，但是菩萨，他本就该死啊。”
她本是官家小姐。
三年前的冬天，湖面结了冰，那年冬天真的很冷，府上来了位书生，那书生是他爹的门生，颇有才华。
他经常来她家，一来二去两个人互生情愫，但是他爹不同意这门亲事，于是他们私奔了。
她觉得书生一定会对她好，她们两个人窝在一个简陋的客栈里，一呆就是三个月，那三个月虽然又饿又累，但是她觉得两个人什么不能过的，只要在一起就能活。
他们付不起客栈钱，掌柜说要把他们卖给人伢子。那书生说回家取钱，让她等她，她就在客栈里等啊等，直到来年春天也没等到他。
她被客栈老板娘卖给了人贩子，后又辗转卖给了钱老板冲喜，那时候他刚刚死了婆娘。
但钱老板是个疯的，他上一个老婆就是被他打死的。
其实她本来没有疯病的，都是被钱老板打出来的，外人说她是中了邪，所以每天心惊胆战神神叨叨。
有一天，府上来了个刺青师，她说能帮她杀了他们，但是她已经麻木了，想着这辈子就算了，她年轻，大不了熬死那个男人。
直到一周前，钱老板请一个歌姬来府上跳舞，钱老板喝多了，当着歌姬的面把她打了，她失手拿起茶杯杀了这个男人，她只是想让他别打她了，没想到直接把他杀了。
那歌姬吓坏了，说要喊人抓她，让她给她钱，她只能塞了包银子给她，后来想想实在不放心。
这个时候她想起了刺青师，于是他们收买了望春楼的老鸨，给了她一幅画，接着歌姬第二天莫名其妙也死了。
她以为她终于能心安了，谁知道钱老板还有个外室，她用孩子逼她，让她搬出钱府，她漂泊了好几年，再也不想在外面飘荡了，她也知道回不去以前的日子，干脆也把她杀了。
她不知道人具体是怎么死的，只知道刺青师给了他们每人一幅画。
眼前这个女人痛苦地捂着脑袋，止不住往地上磕头，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菩萨，我明明不是故意的，菩萨，菩萨你救救我……”
雾妄言垂眸看着她，叹了口气，“告诉我第三幅画在哪里，我就帮你解脱这苦海。”
屋檐上露芜衣听见这句话难免心中疑惑，她姐姐啥时候有那起死回生的通天本领了，这钱夫人一看就快被发妖吸食殆尽。
如果那三个死去的人是死食，那钱夫人就是活食。
章淑整个人戛然而止，嘴里念叨：“第三幅画……”
雾妄言心下也实在疑惑，碧翠和外室死的时候都有画，唯独这个钱老板是被妻子杀的，这幅画究竟藏在哪了？
她的目光看着下方喃喃自语的钱夫人，眸光滑过她手腕的护身符，第二幅记忆空间里的一句话忽然在她脑海里浮现。
画可以画在纸上，也可以画在皮上。
难道，第三幅画其实是钱夫人本人!江尧用人皮做的画!
想清楚的瞬间，雾妄言朝着钱夫人手上的驱邪符释放一抹寒气，下一秒，钱夫人像是瞬间失去意识，她昏倒在地上，丝丝黑气从她手腕上的驱邪符冒出。
露芜衣瞬间睁大眼睛，显然她也被这个结果震惊到，来不及细想她瞬间闪入屋内，冰冷的剑尖立刻朝着发妖刺去，“这下看你往哪跑！”
发妖一挥手无数发丝朝着两个人方向缠绕，像是绸带捆住露芜衣，她咬牙道：“真没想到你们能找到我，你我都是妖，何必置我于死地。”
“什么破道理，我们和你可不一样。”露芜衣用意念操控手里的冰剑，只听剑斩断身前的发丝，她一个跃身飞到雾妄言身侧，冰剑认主，立刻飞回她的手中，“这次看你往哪跑！”
雾妄言往前也走了一步，露芜衣拦住她，“姐姐伤还没好全，交给我足够。”
“那小妹当心。”
露芜衣追着发妖一路打到屋外，两个足足过了十五个回合，发妖节节败退，她能感受到，这发妖并不强，甚至算得上弱。
“阿藻!”忽然，一道声音从迷雾内传来，发妖微微一愣，露芜衣心想差点把这个凡人忘了，他来添什么乱。
江尧被困迷雾，只能隐约听见外面的动静，但他确定那是阿藻。
“阿藻，你快跑!你打不过她们的。”
露芜衣一尾巴扇过去，嫌烦，一个凡人捣什么乱，江尧直接被扇昏在地上。
忽然一股强大的妖力迸发，直接把露芜衣震飞出去。
不好，发妖直接被露芜衣激怒了，很明显她已经狂化，雾妄言踩着桌角飞出去，她的手接住往外飞的露芜衣，手紧紧搭在她的腰上，把她安稳地接住。
“姐姐……”
风吹过雾妄言的发丝，她被她抱着。
“叫你轻敌。”雾妄言责备道。
发狂的发妖妖力直接翻倍竟跟二人打成平手。
天上的月亮慢慢露出来，九尾狐的妖力只要来自月亮，瞬间身上的疲惫全消失，露芜衣勾了勾嘴角，残忍道：“不好意思，这次，你真要死了。”
说完她往上一跃，月光照亮她的轮廓，一股霸道的寒气从她身上冒出，只见她一挥剑，寒冰瞬间击溃发妖身上的妖气，一口绿色的鲜血从她嘴里溅出。
她趴在地上，脱去了狂化她似乎妖力透支，像是再也爬不起来。
露芜衣一步步走过去，雾妄言抬手拦住她，冷静道：“可以了，妖是要带去无相月的。”
露芜衣看了她一秒，这发妖伤了姐姐怎么能就这算了，但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她不甘道：“听姐姐的。”
雾妄言拿出乾坤袋将发妖吸纳进去。
一切尘埃落定，露芜衣施法撤去了院内的迷雾，月光下一个白发老人趴在地上，他的四肢在慢慢变老，皱巴巴的，如同枯槁，像是慢慢失去水分的树皮，马上就要死了。
露芜衣反应过来看着那个老者，短短几分钟内他已经从二十多岁变化到了四十多岁，然后六十多岁，一百多岁……实在无法想象他上一秒还是一个翩翩公子，“难怪发妖那么弱，敢情是大半妖力都用来维持一个凡人的生命了。”
离开了发妖的妖力，估计过不了今晚这人就会老死过去。
雾妄言垂眸看着手上的乾坤袋不语，她淡淡道：“去看看章淑吧。”
露芜衣抬了下眉尾，“难不成姐姐真有办法渡她?”
“我们无相月何时有那么厉害的法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