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嫁失败后竟无事发生》是九月

5、第 5 章 皇宫中每座

　　皇宫中每座宫殿里都点着满满的蜡烛，将里面照的恍若白昼。
　　可福宁宫不同，这座注视了几代帝王生死的宫殿，总有几分驱赶不走的昏暗，像是逝去的英灵还在这里盘旋。
　　灯火摇曳，照在萧景承的脸上，变幻的光影把他那张脸照的扭曲，无端的让跟在身边的内侍感到害怕。
　　萧景承不知道内侍的想法,他也不关心。
　　萧景承现在只觉得梅家欺人太甚！
　　他十八岁登基，为父守孝三年，今年已经二十二岁，却依旧像是一尊朝堂上的人偶，百官大臣在自己眼前毕恭毕敬，背地里却一肚子心思。
　　三年前先帝驾崩，萧景承与梅家结盟，登上皇位。
　　登基后为酬谢梅家之功，封嫡母梅氏为慈宁皇太后，居历来太后居住的慈德宫。又封生母姜氏为慈瑞皇太后，居延福宫。姜氏以不愿折腾为由，依旧住在圣瑞宫。
　　可萧景承没想到梅家胆子大，胃口也大，一个太后堵不住他们的嘴，封公也填不饱他们的胃口。
　　刚刚登基，萧景承皇位不稳，不敢翻脸，满心不愿之下封梅家家主梅灏为丞相。
　　梅家依仗自己有从龙之功，又自持名门望族，根深叶茂。在萧景承面前，屡屡恃权傲上。
　　这三年来，梅家得寸进尺，气焰嚣张，遍结党羽，霍乱朝纲。
　　朝廷众人，几乎只知梅家，不知萧家了！
　　萧景承先前几番反抗，皆是成效甚微，还损失了不少人手。
　　如今只能以一副心灰意冷，无计可施，沉迷醉酒，已然认命的样子麻痹梅家，暗中积蓄力量，以图将来。
　　可如今，梅家竟然还想再出一任皇后，萧景承彻底坐不住了。
　　若梅家女有了皇子，只怕他与生母皆是性命难保。
　　萧景承看着眼前微弱的烛火，知道他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唯有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
　　婚事漩涡里的天子身不由己，被波及的柳含真也如履薄冰。
　　昨天刚劝下柳文谦三思，今日宫里就传出姜太后懿旨，宴请五品以上官员家眷入宫赏花。这背后的意思，给柳文谦本就蠢蠢欲动的心，又添了一把火。
　　可柳文谦还是按捺住了，就如同柳含真说的，梅家对后位虎视眈眈，朝中也对陛下后宫各藏私心。如今柳家入局只会做别人的棋子，混乱之下难得善果，不如观望之后，再找时机。
　　再三思索，还是没敢顺着梅家，上一封立后折子，只敢私自请宫中教习来给柳含真姐妹讲规矩。
　　柳含真学的很认真，对她而言，七天后进宫之事，处处危险。宫里贵人的仁慈相当有限，自当处处小心。
　　虽然柳含真还不知道天子选妃背后的阴谋是什么，只是她敏锐的天资提醒她，此事背后，带着她无法抗衡的危险。

　　柳含真一门心思要学好规矩，简直被折腾的苦不堪言。
　　倒是一旁的柳怀清还有心思好奇：“姐姐，宫里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听说皇宫里的人都低着头走路，你说是真的吗？”
　　柳含真听的头疼：“怀清，宫中之事不能妄议。至于走路，刚才教习怎么说的？入宫后见了贵人要怎么见礼？”
　　柳怀谨：“说什么贵人，宫中现在就两位太后需要拜见。姐姐，那你说，若是同时遇见，我们要先向哪位太后行礼？”
　　柳怀清简直为自己想出这个问题叫好，这个问题既关乎礼数，却又涉及皇家两位太后谁打谁小，简直完美满足了柳怀清的好奇心。
　　柳含真瞪了一眼柳怀清：“慈宁太后乃先帝正宫，自然为先。”
　　柳怀清听着这敷衍的话，也不在乎，自顾自高兴去了。”
　　柳含真愁的不行：“怀清，宫里可不是好玩的地方，平日在家顽皮也就算了，进宫可要收敛，不然出点差错，你可就一辈子呆在那里了。”
　　柳含真一副早就看破的样子：“我当然知道！我不过好奇罢了，等进宫我自然知道分寸。”不过这宫里的事可真有意思，一位垂帘听政的慈宁太后，一位懦弱无能的皇帝，还有这节骨眼突然冒出来的慈瑞太后，一想到花宴之日，无数少女各有心思，柳怀清就好像看到一场大戏开场，满心期待时间快点走。
　　接下来的几日，在柳家姐妹熟悉京城各家女眷中度过。柳家的亲戚来往本来应该在出门交际中学，只不过柳含真十四岁先替祖母守孝，十七岁至今年为祖父守孝，一直在家中。两姐妹因为守孝，除了亲戚，别人一概不识了。
　　而时间也在柳含真的认真准备下，柳怀清的期待下，终于到了七日后。

　　柳怀清和柳含真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穿着李素准备好的衣服，柳含真是月白色织锦兰草暗纹褙子，下面一条藕荷色锦缎罗裙。柳怀清是淡黄销金折枝梅褙子，下着粉白绣花罗裙。两姐妹站在一起，各有千秋。一位沉稳端庄，一位娇俏可爱，站在那里，正是人比花娇。
　　掐算着时间，李素带着自家两个女儿，坐上了马车。又对着两人叮嘱了一遍：“等到了宫里，一定要跟紧我，这是三年来宫里第一次开宴，说是赏花，但里面的事却说不清。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没人救的了你们！”李素说完，又死死盯着柳怀清的脸，问了一遍：“你可听清楚了？”
　　看着柳含真和柳怀清姐妹俩点头，李素这才闭目缓神，等着入宫。
　　柳怀清的心里总觉得不安稳，没办法只好也学起李素的样子。
　　一旁的柳怀清依靠软垫，无聊的把玩着手里的玉坠，想着待会热闹的样子，愉悦地眯了眯眼。
　　母女三人听着外面的声音，离宫门越来越近，外边就越安静，到了现在外边只剩下马车轮子滚过石板路的骨碌碌的声音。
　　马车一停，柳含真和李素同时睁开眼，柳怀清也不再把玩玉佩了，坐起身整理仪容，三人这才慢慢下车。
　　到了宫门前，柳含真就被皇城的威严扑了满面。
　　大红的宫墙上是金黄的琉璃瓦，正面有一方牌匾，写着宣德门三个大字。门楼下面的御街上停满了来赴宴的马车，满身金翠的贵妇人被侍女扶下车，身旁跟着妙龄少女，正由内侍省官员逐一核对门藉，牙牌，身份无误之后，就排成细细的一条线，顺着往里走去。
　　哪家有脸面的老夫人还会赏赐一座轿子
　　柳含真还没把人和心中的名字对上号，就轮到他们了。李素旁边的侍女从一旁递上牙牌，旁边的人核对之后，三人也跟着前面的大部队向前。
　　远方的太阳升起来，从天上照下来的阳光撒满了整个宫城，连城墙脚下的渺小的人群身上也像蒙上了一层光纱。

　　花宴设于后苑颉芳园，朱栏旁是精心培育出来的花卉。四月天，牡丹，芍药，石榴，，丁香竞相开放，整个园子里姹紫嫣红。原本悄声站着的女官们看到来人，缓缓走出来引导众人入席。待众人都坐好了，小黄门才尖声传道：“慈瑞太后驾到。”
　　场下的人都齐刷刷低头行礼，只能看见华贵的裙角在地上划走，直到看不见。
　　姜太后从众人中间穿过，等到了最上面，才开口：“起来吧。”
　　大家这才抬头看去，上首并排设着两张宝座。姜太后在坐在右边的那一张。
　　柳含真站起来后，悄悄地观察着这位太后，内宫中实际的主人之一。看到姜太后的位置，柳含真心里觉得，只怕是陛下与姜太后的情况实在不妙。
　　姜太后虽然上了年纪，却依旧不减艳丽，更添雍容。
　　姜太后先是笑着开口，把席间的静默打破：“今日天清气和，春色满园，正是赏花的好时候，各位莫要拘束。平日宫中只有我与姐姐，如今见了你们，心中甚是欢喜。”
　　见姜太后说话如此和善，大家才纷纷奉承起来。
　　这样热闹了一会儿，姜太后身边的一位老妇人，正是刚才柳含真在门外看见坐轿子进来的，承恩侯夫人，姜太后的母亲，姜老夫人开口说：“娘娘，我看啊，今日这花园里最好的不是这些花。”

　　姜太后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哦？这春日里还有比这花更有灵气的吗？”
　　姜老夫人的儿媳姜夫人也笑呵呵地，手向远处正在看花的几个姑娘那里一指：“娘娘看，几位娘子青春年少，人比花娇，可不是比花还好？”
　　姜太后微微一笑，冲着远处那几个被指到的姑娘招手，几个人互相看看，这才鼓起勇气走过来，她们的母亲也一起走到太后面前，免得女儿失礼。
　　见着母亲在身边，那几位姑娘才缓缓放松下来，低头向姜太后行礼。
　　柳怀清看着几人被喊过去，也后怕的不行，扯了扯柳含真的袖子：“还好姐姐刚才拦住我了，不然现在就是我了。”
　　柳含真把手伸过去，牵住柳怀清：“莫怕，太后娘娘心善，就是看看她们。”
　　果不其然，姜太后顺着太夫人的话夸了一顿，又说：“今日本是赏春，谁知见了才知道，这花哪里比的上人好，都上来让我看看。”
　　听到这里，来的人都知道这次花宴的戏肉到了。
　　当娘要给自己儿子挑妻子，当太后的要给陛下挑皇后。
　　给萧景承当妻子，大家不一定乐意，可若是给皇帝萧景承当皇后，那这件事就不一样了。
　　各位夫人都带着自己的女儿一波一波地向去姜太后身边说两句吉祥话，有的能得姜太后夸奖两句，有的只得一个点头。一旁的宫女都会赏下提前准备好的珠宝。
　　李素也随大流带着柳含真姐妹去上面转了一圈。
　　柳含真她们拜见的晚，哪怕柳含真姐妹容颜出挑，姜太后也没什么兴趣了，随意夸了两句，两人就退下了。
　　姑娘们都得了赏赐，心情也好。在姜太后的示意下都在花园闲逛，三五成群，柳含真和柳怀清正在一朵牡丹前驻足。
　　四处眺望的柳怀清看见了一处地方，高兴地说：“姐姐，我们去那边看看。”
　　柳含真一看，已经到了园子角落，而且花树茂盛，树冠硕大如盖，围墙都被挡的隐隐约约。
　　“那边太远，也没什么好看的，再忍耐一会儿，宫宴就该结束了。”
　　柳怀清不乐意地扁扁嘴，扭头就走了，柳含真一直盯着着，直到柳怀清到了李素身边才放心。
　　柳含真扭过头看着花，一边和走过来的闺秀闲聊。
　　却没想到就这么一错眼，柳怀清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