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呼吸共振》千颍

54、信我 “这件事，

　　门内，光线被刻意调暗，只留了一盏壁灯，投下昏黄模糊的光晕。
　　空气里燃着熟悉的薄荷香氛，维持着镇静的表象。

　　江莱脚步比平时快，停在俞笙的几步之后。

　　卧室里，俞笙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笔直僵硬，听到动静转身。看到江莱，她眼底那片蓝色的锐光瞬间就消失了。

　　瞬间如释重负的松懈下，还有更浓稠的烦躁覆盖。

　　“他们拿到了程序许可，”俞笙的声音沙哑
　　“Alpha-7，我中招了，维生素被换了。门外的强制核查小组，躲不过。”
　　她陈述现状，逻辑依旧清晰，但微微攥紧垂在身侧的拳头，指节绷得发白，语速也更快。
　　她的目光落到江莱身上，看着对方冷静等待，她反倒有些泄气：“直接冲突不明智，但配合检查……”她的话戛然而止。

　　未尽的意味很明显：完全暴露，全面核查。在违规用药的污名下，江莱也难逃追查。
　　即使江莱并未有过任何违规举动，但在俞笙落势之后，给江莱安一个罪名，不过是顺带的事。

　　“所以，”江莱走到她身边，在她身侧的沙发坐下，仰起脸看向俞笙。她的目光沉静，声音刻意放得平缓，更像在安抚：“我们一定要查清楚，他是怎么拿到这种药的。”

　　俞笙疑惑地抬眼：“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莱没有直接说出那个名字，她站起身，伸手把窗帘又拉开了几分，让光线完全落进来。用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更柔和地回望俞笙，目光里带着无声的引导，等待着对方拼凑起线索。

　　俞笙因压力和怒火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神，在这专注的凝视下，渐渐凝聚——
　　俞笙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低吼：“俞天昂？！他怎么敢的？！他怎么可能……”她无法理解，那个向来蠢钝、依赖药物维持平静的“弟弟”，竟有这份胆量和心机。

　　江莱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看着那双浮起后怕的蓝眼睛。江莱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轻轻抚上俞笙的脸颊。指尖微凉，贴上对方紧绷而发烫的皮肤。

　　“别怕，”江莱的声音很轻，气息几乎拂过俞笙的鼻尖，“有我在。”

　　俞笙怔了一下，没料到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她先给出的是这样一句纯粹的安慰。随即，她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我不是怕，是……”

　　“我知道。”江莱打断她，抚在她脸颊上的拇指缓缓地摩挲了一下，安抚意味更甚，“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江莱的目光温柔稳固。俞笙看着她，胸膛起伏的节奏稍微缓了缓。

　　“可是……”俞笙还想说什么，嘴唇刚启。

　　江莱却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她。她抬起另一只手，双手轻轻捧住了俞笙的脸，迫使她的视线完全落入自己眼中。

　　“俞笙，信我。”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江莱吻住了她。

　　俞笙不知道江莱想干嘛，她也没法想。
　　突然到来的体息，不容分说地抓住了俞笙全部的注意力，搅乱了她的呼吸和思绪。

　　就在身体本能地放下戒备的分秒，手臂缓缓抚到脸边人腰身的动作间，意识出现短暂的空白的刹那——
　　大腿外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几乎被唇上湿热的触感和加速的心跳掩盖。

　　俞笙身体猛地一僵，瞬间明白过来。
　　她本能地推开江莱，那放在腰侧的手迅速推上对方的肩膀，还没来得及站稳，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漫向大脑。视野开始模糊，色彩和光线开始混沌。

　　江莱用力地接住了她瞬间软倒的身体，温热的气息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更低柔，一字字凿进她涣散的意识里：“没事的，都交给我。睡吧，俞笙。睡醒……就都好了。”

　　极度的无力感和黑暗彻底吞噬了俞笙。她头一歪，失去了所有支撑，沉甸甸地陷入江莱怀中，呼吸变得悠长，沉入昏睡。

　　江莱紧紧抱着她，用身体支撑着她全部的重量，感受着怀中身体慢慢放松，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平稳。

　　直到确认俞笙已经完全沉睡，脉搏在手环监测下进入了药物诱导的平稳状态。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动作小心地将俞笙拦腰抱起，第一次确实没抱起来，但比想象中轻些。她转身，一步步走到床边，将她放平在柔软的床上。

　　目光在她身上略显凌乱的衬衫停留了一阵，又吸了口气，跪在床边，直起身，伸出手，一颗，两颗，三颗……

　　碰到温热的肌肤，她又犹豫。
　　但很快就又继续。
　　直到视线中的曲线彻底清晰。

　　时间在寂静中流过。

　　过了一会儿，俞笙私人寝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再次无声地向内侧滑开。

　　江莱站在门内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面色平静。她对着门外面色仍在复杂的调查员们微微颔首示意，然后侧身，让出了进入的通道。

　　她的目光越过他们制服笔挺的肩膀，平静地投向室内——
　　柔软宽大的床上，俞笙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轻薄的绒被，睡颜沉静。长发整齐的铺散在深色枕套上，脸颊面上，呼吸平稳悠长。

　　半裸，麻醉过的药剂放在床头柜。
　　合规，合制，合法。

　　调查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为首的两人谨慎地踏入房间，开始进行既定的程序性核查。

　　江莱跟进去，她安静地站在他们身后，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手上的注射器，目光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