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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赎罪 陌颜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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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颜离摇摇头,还是没睁眼,声音虚弱:“求你,你一定一定要参加。”
“行行行。”程邬囫囵答应了,不远处就有救护车在一旁等,不到五分钟,两人就迅速被拉去了医院。
一路上程邬脑海里总是回想起两人转身后胡卢怨毒的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盘旋在心口。
“你也妄想幸福?陌颜离!阿鼻地狱等你多时,你早该下去赎罪!”
胡卢,这个人查不到,他在社会上的痕迹约等于没有,没有工作,身份证也没有,大概十年前他的身份证就到期了,一直也没有补办。
陌颜离轻靠在程邬怀里,程邬不敢用力,只微微环住了他。
什么恩怨能让人不死不休的架势?
伤不严重,只是血多看着吓人,陌颜离扑过来的时候微微侧了身,刀刺的歪。
缝针的时候程邬捂住了陌颜离的眼睛,也捂住了自己的。
陌颜离听见医生笑话,苍白着唇笑,问程邬:“你捂自己的眼睛干什么?”
程邬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他说:“我也疼。”
陌颜离沉默了。
医生道:“是亲兄弟吗?感情真好啊。”
陌颜离说:“不是。”
程邬补充:“是家人,但没有血缘。”
医生点点头,虽然听不太明白,但他的目的只是转移这个捂眼睛男孩的注意力,他看起来不太对。
局麻很快,医生手法娴熟,程邬只是没时间吃午饭,赶去考场还绰绰有余。
坐上了座位,听力放完了,程邬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幸好他平常听习惯了。
他喜欢将一张卷子里的听力一起听完,最后一下回答完。
听多了,对话过耳就下意识记住了,他定定神,很快进入状态,洋洋洒洒写完了卷子。
当紧促的铃声响起,学生们的雀跃再也按耐不住,踏出教室的一瞬间,所有人脸上都如释重负。
结束了,第一场人生大考。
程邬夹杂在兴奋的人流中,没什么喜色。
严雅雯下了飞机匆忙忙赶过来,见了程邬不住稀罕,说:“哈哈!我还以为自己没有穿旗袍接你出考场这一天呢!”
她说着,转了一圈给程邬看,程邬扯唇笑,说:“披肩颜色淡了点,其余完美。”
严雅雯扭头怨程珪:“都是你,我就说那条靛紫色的比这条丁香色的搭,你非说这条好看!”
“你儿子说的就是对的,我说的就是错的?我现在还说,就是这条好看!”
这给严雅雯气的,哒哒跑到他身旁拧了下狠的,边道:“都说七年之痒,你倒好,是二十一年之痒,你冲谁发脾气呢?这周围那么多人你都不为我考虑考虑?我在外面人那的面子都丢完了!”
程珪连忙赔罪:“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
他俩赶过来是在程邬意料之外的,毕竟自己托词只是随便考考,不用太上心,他也没有将自己打算上国内大学的事和他们讲。
有预料他们不会同意,所以程邬打算先斩后奏。
严雅雯说订好了饭店,程邬虽然记挂着陌颜离,却也答应了,他要试试爸妈的口风。
警局的电话总是打来,程邬托姚文敞帮忙解决后面的事了。
吃饭时严雅雯见程邬总拿手机看,没忍住多抱怨了一句:“怎么认识的那小孩?都差点伤着你。”
她拿帕子擦擦嘴,接着说:“我一下飞机就接到电话了,听说有人拿刀刺你我腿都软了,邬宝,妈妈不求你别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是一定要的。今天你考完,就是阜高的毕业生了,别说阜高,就是客城,你以后估计也没什么机会回来了,你帮他也算掏心掏肺,之后就不要再有牵扯了,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不要太插手别人的因果。”
程邬渐渐也放下了筷子,他轻轻嗯了声,说:“我不来爷爷不想我吗?”
严雅雯笑,点点他说:“装样!爸都和你爸说了,你最近天天野外面,他都见不到你几回!”
拿起水杯喝了口,程邬回说:“妈,我都多大了?不能有点自己的事儿吗?”
严雅雯直摇头:“是野了,我看你这胳膊肘是开始往外拐了。”
她顿了一下,转头问程珪:“西西家那个最近在闹是吗?”
程珪:“是啊。姚家定的有娃娃亲,成不成这孩子妻子的位置都是有人的。前段时间文敞那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迷上了个养羊的,他一直不像话,时川他们原本没当回事儿,结果前几天他突然在家说要留在国内上学,还要悔掉娃娃亲,在家里闹翻了天,最后还说要绝食,时川不惯着他,把那养羊的五百只羊全砍死了,录下来给文敞一看,什么话都没说,第二天他就答应参加订婚宴,也同意出国了。只是还在和那养羊的纠缠,时川没逼到底,随他闹去了。玩归玩,底线是不能碰的。”
严雅雯摸摸胸口,惊道:“哎呦,后面还有这些事儿呢?听起来真吓人。要我说部队里待久了人不仅有血性更有气性,西西这几年也老讲时川脾气越来越大了,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那前提是对方想好好说,不过,闹成这样都不行,好好说不是更行不通吗?行不通就不必多这一步,直接闹闹,搏一搏说不定能成事。”
严雅雯叹气:“哪有那么容易呢?文敞那孩子倒是重情,我听西西说他一个月瘦了快十斤,给她心疼坏了,哎,邬宝。”
程邬连忙回神问:“怎么了妈?”
严雅雯:“你也快半年没见他了,这刚好你闲了,帮我们去劝劝他,你们这个年纪,最是不听大人话的时候,我怕我们去说反帮倒忙,我也算看着文敞这孩子长大的,实在看不得他受苦,邬宝啊,可要上心,好好劝劝他。”
“喜欢归喜欢,门不当户不对走不远。重情是好事,重错情了可不单单是坏事了,是祸事。”
程邬强笑,说:“嗯,知道了妈妈。”
严雅雯爱怜地摸摸程邬的脑袋,说:“是长大了。”
程邬心里压了块大石头,顾不得被偷摸了头。
他知道父母的意思,喜欢谁随他,家里的安排不听的话那就另说了。
他们这种家庭,大部分婚嫁都不是自己选的,真不真心的也不重要,真心哪有利益实在。
可我不想。
程邬无意识转着筷子,小颜离身边那一堆人拉着他扯着他不让他朝前走,我走了颜离岂不是要耽误在客城一辈子?
不行,至少,最差最差,我要带他一起走。
可我已经高考完了,用什么理由多留一年呢?
程邬心不在焉的吃完,既然爸妈已经知道,他就没遮掩了,直言自己去看陌颜离。
严雅雯什么都没说,甚至还推荐了医生,“这人刚从国外回来,我好不容易给挖过来了,你可以带那小孩去澄溪医院找他,联系古医生就好了。”
程家在燕城和客城各建了家私人医院,古医生是客城的澄溪医院的对接人,程邬和爷爷有什么需要一般联系他就行。
程邬应是。
陌颜离伤的不重,倒也没到非用高精尖人才的地步,程邬没带他换地方,还在客城本地最大的公立医院里住着。
他回去时陌颜离没躺在床上,VIP病房空荡荡的。
程邬问了护士,对方说陌颜离说在屋里待着闷,下去散步了。
程邬下楼的时候还在想,难道自己上午看的那一幕是幻觉,都缝针了还有劲儿折腾。
等他找到了人,那股怨气就没有了,陌颜离蹲着背对着他躲在半人高的绿植下,周围零零散散的人,都有人陪同,只陌颜离孤零零穿着病号服不开心着脑袋瓜蹲着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程邬轻叹一声,走近了,也蹲下了,他紧挨着陌颜离,两人视线所及是一样的事物。
应该刚刚被人拿水管浇过,灌木的根是湿的,还有许多泥点溅在了底部的根茎处,很是脏乱。
这没什么好看的。
但陌颜离没有上手挖,程邬已经很是欣慰了。
他用头轻轻碰碰陌颜离的脑袋,问他:“还要挖蚯蚓吗?”
陌颜离一直低着头,好似被程邬吓到了,他微微闪开了一瞬,才意识到是程邬,他扭过头,看向程邬,程邬蹲身抱着腿,也扭了头,两人躲在隐秘的灌木下,平视。
“你来了。”陌颜离的声音轻轻的,风一吹就散了似的。
他唇色都不叫苍白,简直是毫无血色,快跟他肤色一致了。
程邬低头扫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又问:“挖蚯蚓不?还是种树?”
陌颜离摇摇头,咳了两声。
程邬便不等了,强硬抱着陌颜离回了病房。
一反常态的,陌颜离全身上下干净的要命,程邬刚刚就待了几分钟,或多或少也沾了些泥点,他身上一尘不染,不知道怎么避开的。
今晚的那顿饭让程邬意识到,两人的未来没有他想的那么明晰。
程邬替陌颜离掖好被子,查看了一下他的绷带,见依旧是白白净净的,才开口,问他:“颜离,想过去很远的地方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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