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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乾隆26年 乾隆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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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六年,我四十六岁。
六月,八阿哥永璇成婚,福晋是章佳·尹继善的女儿。
七月二十二日,和敬公主的长女嫁给绵德阿哥。
我看着这桩亲上加亲的婚事,乾隆的外孙女嫁给了孙子,哎,我还是得感慨一句,这血缘关系太近了。只是皇家联姻从来不看亲缘远近,只看门第家世,旁人再多闲话也没用。
秋天,雍正春常在去世,同月月底,雍正英答应去世。
按理说我完全可以不用亲自到场行礼,只遣人代为祭拜即可。但好歹是长辈,还是去看了看。
忙完之后愉妃拉着我坐下喝茶歇脚,宽慰我:“都是老人了,不用这么拘礼讲究,放宽心便是。”
我长长叹了口气,实打实觉得心累:“这日子真的熬人,一个月两场葬礼,我头都快疼炸了。”
愉妃看得比我更开,慢悠悠劝我:“生老病死,本来就是人间常态,宫里宫外都躲不过。”
八月二十七日,原本还算安稳的宫里,突然传来消息,郭贵人在热河行宫突发急病去世,乾隆念她侍奉一场,追封她为恂嫔。
我总觉得她是感染了肺结核,一下子爆发了去世了。
去年纯皇贵妃、三阿哥永璋都是染了肺结核走的,郭贵人当时还是常在,之前是纯皇贵妃位下学规矩女子,日日跟随在一旁,肯定会传染。这所谓急病,多半是潜伏的肺结核彻底发作了。
也是在八月底,寿康宫不慎失火,好在当时皇上、太后一行人全都去了木兰围猎,宫里没什么人居住,火势被宫人及时扑灭,没有酿成大祸,也没有伤到人,算是有惊无险。
十一月二十五日,太后万寿生辰,宫里大摆筵宴,全员跪拜祝寿。
轮到我祝寿,我规规矩矩开口,说了最稳妥的老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谁知太后听了大半辈子,早就听腻了,笑着让我换句新词,别总说这些老生常谈的套话。
我想起晏殊《木兰花》里的句子,顺口就吟了一句:“欢声喜气逐时新,青鬟玉颜长似旧。”
本意是祝太后岁岁欢喜,容颜不老,谁也没料到,就这一句诗,直接触了乾隆逆鳞。
当下文字狱风头正盛,乾隆最忌讳谐音。“青”字同音“清”,他当场脸色一沉,当场就面露愠色。
他当着众人的面,冷声责骂了我几句,说我言语不慎。寿宴结束后,直接把我的生日赏银定为二百两。
身边的福桃看着替我愤愤不平,一脸委屈,不知道还以为罚了她呢。
我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反倒一点波澜没有,只是忽然想起了早年间出宫的文姐。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日子过得好不好。自从她离宫那日起,我们就彻底断了联系,一别就是一辈子。
我回过神,慢悠悠安抚身边的宫女:“你们心态放平些,真不算什么大事,在我眼里算不上什么责罚。这点小事都较真的话,早晚把自己气坏,往后日子还长呢。你们也别担心赏银,不会少的。”
道理我都懂,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面上该服软就得服软。我心里清楚没必要硬碰硬,索性顺势低姿态,规规矩矩去请罪赔不是,装一副知错反省的样子。
说白了就是做做表面功夫,不疼不痒的,让他心里舒坦就行。
可我面上越是温顺恭敬,心里越是憋着一股气。
回延禧宫的路上我在心底默默吐槽:行,你厉害,你文字狱最牛,气还撒我身上了。乾隆你给我等着!今晚我就开写,怒更三千字,专门写你的深宫野史同人文!
我要写和贵人心里早有白月光,对你全然无意。而你偏执成狂,强取豪夺,堂堂帝王偏偏爱而不得,只能卑微祈求,妥妥一个大舔狗!
我太了解他了,死要面子,面子大过天,这辈子到死都最在意脸面。今天你让我不痛快,我就用笔杆子给你编排到底!
我心里噼里啪啦疯狂吐槽,越想越好笑,还偷偷竖了个中指。
下了轿子回到了延禧宫,我心里暗暗放狠话,我现在就是女版冯梦龙!
俗话说的好,苦难出灵感,憋屈出文采,痛苦和郁闷才能文泉思涌,这是每个作家都会经历的。
今晚我一定要挑灯夜战,靠一支笔一张纸创造奇迹,写满一万字再说!
怕自己嘴里碎碎念被人听见,我噔噔噔快步跑回书房,关门落锁。
在屋子里我就穿的比较随意,穿着一套睡衣,外面穿着一件我自己用毛线织的米白色的长款针织外套。随手拿起笔架上的毛笔,干脆把长发随手一盘,用毛笔临时当发簪固定住,余下几缕发丝垂落在右肩。
老话真不假,人一旦受点委屈憋点闷气,灵感直接挡不住。
我坐到书房桌前,拿起炭笔,认认真真开始列人物名单,排了一下CP阵容。
文臣阵容我先简单写几个:张廷玉、刘统勋、于敏中、纪晓岚、刘墉、孙嘉淦、陈宏谋、梁国治、钮祜禄和珅。
武将阵容挨个记下:富察傅恒、章佳阿桂、乌雅兆惠、富察福康安、西林觉罗鄂容安、多拉尔海兰察、富察明瑞、瓜尔佳富德、富察傅清。
先暂时列这么些个男配男主,还有些名字太长或者太拗口暂且放一边,这些已经足够我写一本君臣秘史了。乾隆你就等着写大义觉迷录2吧,这么多君臣cp,我的素材多到用不完。
我盯着这份人员单子,一再考虑还是把那两位划掉了,章佳阿桂是我的封妃主使,刘墉又是我的贵妃主使,这两位还是划掉吧。
开始写福康安是乾隆和傅恒的私生子的野史,写到一半我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把和珅的名字划掉。
今年年份还早,和珅乾隆十五年出生的,还是个小孩呢,不能荼毒小孩子。吐槽归吐槽,乱写归乱写,我的时间线还是要守规矩。
十二月二十日,我的生日。提前两天给了赏钱,嘱咐了厨师按我吩咐做饭菜,羊肉汤面、水晶肘花、椒麻鸡丝、糖醋小排、松花蛋、烤鸭、剁椒大虾锅子、酸辣肚丝、桂花小圆子汤、蟹粉豆腐、春笋咸肉鲜肉汤、荷叶粉蒸肉。
这顿中饭本来只打算一个人吃的,但鄂常在拉着慎贵人来了,她们怕我一个人委屈,特意结伴过来探望我。
谁知道两人一踏进正殿隔间,直接愣住了。
我正坐在桌边吃羊肉汤面,其实我想准备牛肉面的,但厨师说牛肉面太精贵了,就准备了羊肉汤面,我边吃边想,晚上吃羊肉泡馍吧。
慎贵人和鄂常在站在门口,脸上一瞬间闪过明显的惊讶,紧跟着又是一点无奈。
我转头看见她们,眨了眨眼:“来啦?正好饭刚做好,过来一起吃吧。晚上别来了,我想一个人吃饭。”
桌上饭菜味道合口,吃得尽兴。吃饱喝足,闲着无事,慎贵人便提议下午凑桌麻将解闷。
她说:“咱们三个人不够热闹,干脆把兰贵人也喊过来,四个人刚好一桌。”
我应下,笑着点头:“好呀,我还真没怎么和兰贵人说过话,我年纪都能做她阿娘了,每次叫我姐姐都怪占便宜的。”
“这也没办法的事呀,潜邸后妃就皇后和愉妃了,她们两位和你岁数同辈,往下数差距最小的庆妃也差你八岁呢,之后新进宫的秀女得差距三十岁了。”慎贵人在那掰着指头算年龄。
“慎娘,你会不会说话,需要把差距三十岁这话说出来吗?”鄂常在说。
两人说闹了一阵,很快,兰贵人被请来了。
刚开始上桌,兰贵人不太会打麻将。我们三个慢慢教她,一点一点讲吃法。
我们提前说好了,纯粹图个消遣高兴,绝不赌大钱。真要算输赢,也就拿几个铜板意思意思,玩个乐子,不争输赢。
四个人围坐一桌,摸牌聊天了一下午。
十二月二十八日,雍正海贵人去世,享年五十四岁。
十二月三十日,宫里下旨晋封:和贵人封为容嫔,伊贵人封为慎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