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雨》訹你

4、第 4 章

　　午饭后三个人一起往回走。简遇亭接了个电话，先走了，走之前还非要跟徐砚击了个掌，徐砚面无表情地拍了一下他的掌心，简遇亭心满意足地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徐砚和祁闻两个人。
　　秋天的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银杏叶和泥土的味道。徐砚走在前面的左边，祁闻在右边的后面半步，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徐砚”祁闻忽然开口。
　　徐砚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怎么了”
　　“吃饭的时候，你一直在观察我，观察出什么来了吗？”祁闻笑了笑，语气很轻松，似乎在聊家常一般。
　　“没观察出什么来。”徐砚的声音淡淡的。
　　“骗人。”

　　…….
　　下午的课结束得早，徐砚回到宿舍的时候祁闻已经在里面了。
　　祁闻换了件黑色的薄卫衣，正坐在床边看书，姿势很随意，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搭在床沿上。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
　　徐砚没说话，走到自己那边坐下，拿起手机看消息。点开通讯一看，简遇亭发了十几条，最新的一条是——
　　十七岁高冷少妇：小砚～～～晚上要不要出去逛逛啊～学校门口新开了一条小吃街。我请客！！！
　　徐砚盯着那三个波浪号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字：行。
　　十七岁高冷少妇：祁少爷来不来啊？
　　lV^：你问他去。
　　十七岁高冷少妇：我问他他肯定不来。你帮我问问呗～
　　lV^：额
　　徐砚抬头看了祁闻一眼。祁闻还在看书，手指慢慢翻过一页，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徐砚在看他。
　　“简遇亭问你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徐砚说。
　　祁闻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抬起眼睛看过来。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看不出什么情绪。
　　“去哪里？”他问。
　　“小吃街。”
　　祁闻合上书，想了想。
　　“行。”
　　徐砚打开手机，简遇亭发的消息已经变成了一个定位和一连串的“快来快来”徐砚懒得看，直接发了个“半小时后校门口见”过去。
　　徐砚翻了翻衣柜，拿出一件白色的薄外套，套在黑色短袖外面。拉链拉到胸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祁闻靠在门框上等他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走吧。”祁闻说，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校门口，简遇亭已经在了。
　　他换了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大敞着，头发做了造型，整个人从头发丝到鞋尖都在发光。看到徐砚和祁闻走过来，他张开双臂作势要拥抱，被徐砚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小砚你太无情了！”简遇亭捂着心口，表情痛苦，“我的心好痛。”
　　“我不治心脏痛。”徐砚说。
　　简遇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没好气的说“我们到底是不是好闺蜜了！”
　　祁闻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点。
　　在简遇亭长达十分钟的质问后，徐砚投降了。“嗯嗯嗯我们是好闺蜜是好闺蜜。”
　　小吃街离学校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人声鼎沸，空气里飘着各种食物的味道——烤串、炸鸡、臭豆腐、糖炒栗子，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很有烟火气。
　　简遇亭一进小吃街就像脱缰的野马，一会儿冲到烤串摊前说要十串羊肉，一会儿跑到奶茶店前说要三杯芋圆波波。徐砚跟在他后面，面无表情地付了自己和祁闻的那份钱——虽然好像谁在之前说过要请客来着。
　　“这个好吃！”简遇亭把一串烤面筋塞到徐砚手里，嘴里已经嚼着另一串了，“尝尝！”
　　徐砚咬了一口，味道确实还行。
　　祁闻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没怎么喝，就是拿着。他走得很慢，目光在摊位之间游移，偶尔停在某个东西上多看两眼。
　　“你不吃？”徐砚问。
　　“不太饿。”祁闻说。
　　徐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三个人走到小吃街中段的时候，人流突然多了一截，大概是因为前面有个网红摊位在排队。徐砚被挤得往旁边偏了一下，肩膀撞到了祁闻的手臂。祁闻没什么反应，只是稍微侧了侧身，让徐砚有了更多空间。
　　就在这时候，徐砚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微微有些长，刘海垂在额前，遮住了一小半眉眼。他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找什么，表情很安静，周身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很舒服的气质。
　　沈览。
　　徐砚在转学之前看过圣泉的学生资料，对这个名字其实有一点印象。沈家也是A市排得上号的豪门。沈览是沈家独子，S级Alpha，成绩优异，风评极好，据说在圣泉的人缘仅次于简遇亭——或者说，在某些圈子里，他的人缘比简遇亭还好。
　　简遇亭也看到了他。
　　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像是想假装没看见直接走过去。
　　但沈览抬起头来了。
　　他看到简遇亭的瞬间，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他的眼睛微微弯起来，原本安静的脸上一下子多了几分温度。
　　“简少”沈览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隔着几步的距离传过来。
　　简遇亭抿了抿嘴唇，下巴微微绷紧，视线从沈览脸上移开，看向旁边的奶茶店招牌。眼神里带着点不爽
　　沈览没有因为简遇亭的反应而表现出任何不适。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温和的笑容，目光从简遇亭身上移到徐砚和祁闻身上，礼貌地点了点头。
　　“祁闻，好久不见。”他说。
　　“嗯。”祁闻应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沈览的视线落在徐砚身上，顿了顿，然后笑了笑：“你是新转来的吧？最近你的名字在圣泉出现的频率很高呢。”
　　“你好。”徐砚说。
　　沈览举了举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低电量的图标：“我手机摔坏了本来想自己找路回学校，但这条街我实在不太熟。”
　　他看向简遇亭。不是看徐砚，不是看祁闻，是看简遇亭。那个眼神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但徐砚注意到沈览的目光在简遇亭脸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简遇亭还在看奶茶店的招牌，好像那块塑料板上面写着什么人生真理。
　　“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沈览问，语气很自然，像是真的只是在找一个同行的伴。
　　徐砚眯了眯眼，似乎看出来了什么。
　　徐砚看了一眼简遇亭。简遇亭没说话，表情介于“随便”和“不爽”之间，嘴角微微往下撇着，是一种很细微的、如果不是徐砚这种职业习惯观察力强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的变化。
　　“好啊。”徐砚替所有人回答了。
　　简遇亭猛地转过头来看徐砚，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和不解。
　　徐砚没理他。
　　沈览又笑了，这次笑容比刚才深了一点，眼睛弯起来的弧度更大了一些，像是真的心情很好。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于是三个人变成了四个人的队伍——不，是两个人加一个人再加一个人。简遇亭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像是在刻意拉开距离。沈览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不远不近地跟着，偶尔和徐砚聊两句学校的事，声音温和，态度自然。
　　徐砚发现沈览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很有意思。他不急不慢，每句话都说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也不会让人觉得过于亲近。他的信息素几乎闻不到，估计是带了某种可以抑制信息素的东西。
　　祁闻走在徐砚旁边，还是一句话不说，奶茶杯在手里转了转。
　　“沈览。”祁闻忽然开口。
　　沈览偏头看他。
　　“你今天一个人来的？”
　　“嗯，”沈览点点头，“本来想买点东西带回去，没想到手机摔坏了。”
　　祁闻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徐砚注意到祁闻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简遇亭的脚步稍微慢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想来也是，某人是在担心自己的心上O和自己的地底A偷偷出来约会吧。
　　他们逛到街尾的时候，路过一家密室逃脱的店，门面不大，但招牌做得挺亮，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诡巷——沉浸式恐怖密室”。
　　简遇亭停下来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假装对旁边墙上的小广告产生了浓厚兴趣。
　　沈览也停下了脚步，看了看招牌。
　　“你们玩吗？”沈览问
　　“可以。”徐砚说。
　　祁闻没说话。
　　“要不要试试？”沈览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正好四个人，有些主题需要的人数刚刚好。”
　　徐砚看向简遇亭。简遇亭还在看那张小广告，但他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简遇亭。”
　　“啊？”简遇亭转过头来，表情写满了茫然。
　　“玩不玩密室？”
　　简遇亭看了一眼那家店的招牌，又看了一眼地板，又看了一眼招牌。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心理斗争。
　　“玩就玩，”他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谁怕谁。”
　　徐砚觉得这个回答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密室的前台是个圆脸的Beta女生，看到四个人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这四个人的颜值凑在一起实在太有冲击力了。她热情地介绍了几种主题，有纯解谜的、有带恐怖元素的、有剧情向的。
　　“推荐你们玩这个，”她指了指海报上的一个主题，“‘镜中庭’，恐怖加解谜，难度中等偏上，适合四个人玩。剧情是一个老宅子里发生的连环失踪案，你们要找到真相才能出来。”
　　简遇亭看了一眼海报上那个脸色苍白、眼睛流血的女鬼，面无表情地把目光移开了。
　　“就这个吧。”徐砚说。
　　前台女生帮他们登记好，递过来一个对讲机：“里面有求助功能，实在解不开可以问我们。祝你们玩得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