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雨》訹你

3、第 3 章

　　徐砚走下讲台，自然的坐到祁闻旁边的位置
　　而祁闻少见的没有拒绝这个同桌。
　　“徐砚？我记得我们好像上周还是医患关系。”
　　“是的”
　　“我想你也明白这是祁总的意思”
　　祁闻轻轻的敲了一下笔。身体放松的靠坐在椅子上。
　　“知道。”
　　“我不会多打扰你，我们的治疗只在每周末约好的时间进行，其他时间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就当我们不认识就行。祁总那边我会编。”
　　徐砚觉得这样子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他不想过度干涉祁闻的生活，那是监视，这种方式对任何病患来说都是无用且不利的。
　　祁闻挑了挑眉，没说话。
　　“如果你还是不满意的话..”徐砚看祁闻不说话，于是想再提些别的方案。
　　“徐医生，你就这么不想多接触一下我吗。”祁闻打断他，眼神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徐砚突然搞不懂了，祁闻这句话分明是希望他多和他接触的意思。病患愿意主动接触当然是好事，但是祁闻要是真的那么主动积极治疗，现在祁闻的心理医生也不会是他了。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愿意我是和你接触对我而言也是好事。”徐砚目光平静地落在祁闻脸上。
　　“我只是不希望万一你并不想配合而导致浪费时间。”徐砚说，声音不大，刚好两个人能听见，“你的时间应该比我的贵。”
　　祁闻轻轻笑了一声，手里的笔又转了一圈。他偏过头来看徐砚，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银杏叶的光，有点晃眼。
　　“徐医生说话真好听，”祁闻说，“每句都挑不出毛病，又每句都让人不舒服。”
　　徐砚顿了一下没再说话，打开课本翻到第一课，动作很自然地把视线移到了黑板上。班主任已经开始讲课了，讲的是这学期的教学安排，絮絮叨叨的，没什么新鲜内容。
　　祁闻也没再说话。
　　但徐砚能感觉到旁边那道视线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才移开。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徐砚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垂眼扫了一眼屏幕，是简遇亭发来的消息。
　　十七岁高冷少妇:下课在你教室等我，我带你去吃饭。
　　Iv^：行
　　开学老师讲的课往往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项。昨晚做研究睡的太晚，徐砚听了一会就开始犯困。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起了架。
　　下课铃响的时候，徐砚正撑着额头，脑子里还残留着没散干净的困意。昨晚做研究熬到凌晨三点，今天又起了个大早，这会儿太阳穴突突地跳。
　　讲台上的班主任收了教案，冲他这边笑了一下，示意他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然后踩着高跟鞋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的空气一下子活了过来。原本安静坐着的学生开始走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声、笑声、椅子拖动的声音混成一片。
　　徐砚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趴一会儿，余光瞥见教室门口晃进来一个人影。

　　简遇亭。

　　他站在前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冲着教室里的人随意地挥了挥。校服穿在他身上总是少扣两颗扣子，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白皙的皮肤。明明是一模一样的深蓝色西装外套，穿在别人身上是规规矩矩的学生，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哪本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徐砚——”简遇亭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间教室听见，“走，吃饭去。”
　　徐砚抬眼看他，简遇亭正冲他笑得灿烂，眼睛弯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既显得亲近又带着点不着调的轻佻，是他一贯的做派。
　　教室里安静了那么零点几秒。
　　徐砚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唰地聚了过来，那些原本假装不在意、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的视线，这会儿全都不装了。有几个人甚至直接转过头来，目光在简遇亭和徐砚之间来回扫，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八卦。
　　徐砚面无表情地合上课本，站起来。
　　“来了”
　　简遇亭走过来，手臂往徐砚肩上一搭，徐砚侧了侧身，不动声色地躲开了。简遇亭也不在意，笑嘻嘻地把手收回去，转而从兜里掏出那根棒棒糖，叼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走走走，带你去四楼吃。”
　　圣泉的食堂堪比米其林餐厅，菜品丰富。根据学生的消费水平分成不同的楼层，到处都是权利的缩影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经过教室中间那排座位的时候，身后传来刻意压低但明显没压住的声音。
　　“那不是简遇亭吗？他怎么亲自来接人？”
　　“那个转学生认识简少？什么来头啊？”
　　“长得也好看……该不会是简少的新——”
　　“闭嘴吧你，简少换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简遇亭回头看了一眼，冲那几个窃窃私语的人弯了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但那几个人立刻就不说话了，纷纷低下头假装在收拾东西。
　　“少说些闲话，除非你们家公司经得住我开几个玩笑。”简遇亭的语气还是松松垮垮的，但没人再敢多讨论什么。
　　“还有，我不是同性恋，对A没兴趣，别看谁都像我对象。”说完，简遇亭拉过徐砚向门口走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椅子腿在地上轻轻刮过的声音。
　　“简遇亭。”
　　祁闻的声音。
　　不算大，但教室里瞬间安静了。比简遇亭进来时安静得更彻底，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徐砚停下脚步，转过身。
　　祁闻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动作不紧不慢的。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薄毛衣，校服外套只是搭着没穿，整个人看起来比诊室里多了几分随意，少了几分那种紧绷的疏离感。
　　他看向简遇亭，嘴角挂着那种很淡的笑。
　　“你们去食堂？”
　　简遇亭挑了挑眉，显然也有些意外。“嗯，怎么？祁大少爷要赏脸？”
　　“正好没什么事。”祁闻说。他走过来，目光从简遇亭身上掠过，很自然地落在徐砚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
　　“走吧。”
　　简遇亭看了祁闻一眼，又看了看徐砚，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像是品出了什么有意思的味道。
　　“行啊，走。”他揽了揽祁闻的肩膀——这回倒是没被躲开，祁闻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没说什么。
　　三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三个人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圣泉的午休时间不算短，但食堂高峰期就那么一会儿，稍微磨蹭点就要排长队。当然，对于简遇亭和祁闻这个层级的人来说，排队是不存在的。
　　简遇亭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大，嘴里那根棒棒糖从左嘴角滚到右嘴角，含混地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校服搭在手臂上，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好得有些过分。
　　祁闻走在他旁边，步伐不紧不慢，和简遇亭那种张扬的走路方式不同，祁闻的步伐很稳，几乎听不到脚步声。他外套没穿，只一件黑色薄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走廊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薄薄的阴影。
　　徐砚走在最后面，和前面两个人隔着大概两步的距离。
　　他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意外地和谐。如果忽略掉祁闻的心理诊断书，和简遇亭换对象的速度，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大概会是很多Omega做梦都想嫁的模板。
　　圣泉的食堂在独立的一栋楼里，四层，每一层的入口都有不同的门禁卡权限。简遇亭带着他们径直走向最右边的电梯，刷卡，按了四楼。
　　电梯门关上之前，徐砚注意到一楼大厅里已经排起了长队，乌泱泱的人头，闹哄哄的。而四楼的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迎面是一个宽敞的玄关，地面铺着深色大理石，墙上挂着几幅不知道是原作还是高仿的油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四楼是单独的包厢，”简遇亭侧头看了徐砚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炫耀的意思，“只对S级且有背景的学生开放。”
　　徐砚没接话。
　　圣泉这种学校，有这种特殊优待也合理
　　包厢不大，但很精致。圆桌，皮质座椅，落地窗外是学校的中央花园。三个人坐下来之后，很快有侍应生进来，递上菜单，简遇亭看都没看就报了几个菜名，显然常来。
　　“小砚，有没有啥忌口呀？”简遇亭问
　　“没有”
　　“祁少爷呢？”简遇亭又问
　　祁闻似乎思考了一下“不吃香菜”
　　“行，那再加碗汤”
　　简遇亭把菜单合上递给侍应生，然后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徐砚和祁闻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噙着笑。
　　“话说，”他拖长了音调，“你们两个认识？”
　　徐砚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不认，”“认识”
　　徐砚尴尬的又喝了一口。
　　祁闻坐在他对面，手臂搭在扶手上，姿态很放松。他偏头看了徐砚一眼，那个眼神很淡，但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审视。
　　“之前听过徐砚在别的学校的讨论分析，和他搭了几句话”
　　徐砚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继续扯淡吧少爷…
　　“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小砚还和我打听过你呢。怎么可能不认识”
　　徐砚一口水险些喷出来。
　　“简遇亭，我觉得这里的猪肉挺好吃的，你觉得呢？”徐砚憋着半口气把水咽下去。有些咬牙切齿的说。
　　“我也觉得啊，我去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早说啊。”简遇亭很认真的回答。反而让徐砚更无力了。
　　祁闻轻轻地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徐砚身上。
　　“徐同学对我真上心，下次直接来找我打听好不好呀。”
　　徐砚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就不说了
　　菜上得很快。简遇亭点的那些盘子碟子流水一样端进来，摆了大半张桌子，分量精致但种类多，一看就不是食堂大锅炒出来的东西。每样精致得让人不忍心下筷子。
　　简遇亭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两人闲聊，徐砚象征性回应。
　　“诶你知不知道那个4班那个叫沈览的那个Alpha。”简遇亭突然神经兮兮的说。“算了你也刚来估计也没听过。”
　　确实没有，徐砚在这个学校就认识饭桌上这两个人。
　　“我知道他，记得是不是你追的那个小O和他表白了。”祁闻突然发言，语气里全是陈述。
　　简遇亭的表情马上从^ω^变成了TωT。
　　徐砚看向简遇亭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难怪要提人家，原来是情敌啊。
　　“我现在知道了”
　　“哎呀小砚！我真难得那么喜欢一个Omega。结果人家喜欢我对家？”
　　“你和沈览关系不好吗。”徐砚挑挑眉，原来是狗血的校园爱情故事。
　　“不好，，也不算，反正就是不能说好。”
　　“沈览的人缘一直挺好的。”祁闻依旧没什么语气的开口。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祁闻那句“沈览人缘一直挺好的”而微妙地凝滞了半秒。
　　简遇亭咬着筷子，表情从TωT变成了一种更难形容的东西，介于不爽和更不爽之间。他用力嚼了嚼，含混地说：“他人缘好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跟他抢人缘。”
　　“嗯，”祁闻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你跟他抢人。”
　　简遇亭差点没噎死。
　　徐砚低头喝汤，嘴角微微弯了一点弧度，很快又压平了。祁闻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很有意思，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攻击性，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但每句话都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钝痛，又不至于见血。
　　简遇亭灌了两口汤缓过来，瞪了祁闻一眼：“祁少爷，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祁闻转着手里的杯子，目光落在杯沿上，玻璃材质的杯子反射出旁边人的脸。
　　“心情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