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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和北前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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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
高二的时候,我和宫治是一组值日。
他因为社团的关系,在值日这件事上总会有那么几次怠慢。
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作为稻荷崎的学生而言,对本校排球部的大力支持也是理所当然。
自然,我对于宫治这种算是‘偷懒’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训练加油!”宫治看到我拿着扫帚这么对他说道,角名伦太郎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等他,宫治对着我双手合十,“当然!谢谢你!下次请你喝果汁,今天先麻烦你啦!”
这只是高中生活中数万件事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却不知怎的,被三年级的北信介前辈知道了。
值日做到一半,突然听到有脚步声,我回过头,就看到了刚走不久的宫治,还有一个穿着排球部队服的他们的队长,我知道是三年级的前辈。
“...前辈好。”拿不准眼前这一幕是几个意思,和前辈打完招呼我看向宫治。
明明宫治比起前辈要高出许多,但站在前辈身后的他愣是变得好渺小... ...话说,他还有在呼吸吗?喂?
“你好,我是三年级的北信介。不好意思,我听到阿治说值日并没有全部做完,还留下你一个人在这值日,实在非常抱歉。”
“阿治,你也应该好好向你的同学道歉才行。”
北信介两句话让我一下就理清了怎么回事。
我赶紧走向前朝这位前辈摆摆手,并解释说是我让宫治先走的,因为他也是做完了大部分值日,我现在也只是在做一些善后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更不存在宫治偷懒的行为。
越往后说,我就看到站在北信介身后的宫治在朝我拼命挥着手,我还没来得及闭嘴,就听到北信介叫了一声阿治。
哇噻,什么神人!背后长眼了?
只有我们三人的教室里,北信介的叹气声清晰可闻。
“阿治,之前听到你和角名说的话,我还简单以为你只是偷懒,现在听你同学说的话,你是不是还威胁恐吓人家了?”
“我绝对没有啊北前辈!我冤枉啊!”宫治很快喊了我的名字,“你和前辈解释,我怎么可能敢威胁恐吓你啊!”
“... ...”突然觉得好对不起宫治。
原本我只是出于好心想帮宫治圆一下,没想到这位前辈会这么,该说是较真吗?
“北前辈!”我看着宫治一张快被自己队长吓晕的脸,顿时不知到底是谁威胁恐吓谁,但这会儿我真的也不知道哪句话会踩雷,于是直接选了一个最省事的方法,我说:“对不起,我们错了... ”
?... ...
说完之后,我仿佛也变得和宫治一样胆小,小心翼翼蜷着肩,虽然我至今也没搞懂我做错了啥。
但总之就是先认错再说吧。
抬起头,我不仅看到了站在北信介身后已经被石化,一脸震惊看着我的宫治。
还有北信介,他的脸上,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见过他睁大双眼,同样也是很震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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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我道了一个不知所谓的歉后,沉默笼罩了整间教室好久,好久。
“我完全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北信介说话的音调还是和刚才一样,很稳很平,但他的语气仿佛飘在空中的气球被轻轻戳破,然后又飘然然掉落到我头顶。
“这件事是阿治做的不对,也是我的错,我一直以为他做值日就是这么快,也误会了角名可能会帮他,我向你道歉。”
像是被很温柔地默默脑袋了。
“请你接受我的道歉。”北信介就这么当着社团后辈的面前向我鞠了一躬。
“诶不...”我慌张地举起双手想要扶起他,宫治也有样学样朝我鞠躬,“对不起,我不该偷懒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虽然受宠若惊,我还是走上前扶起北信介和宫治,朝他们露出一个笑容:“道歉...我接受。”
我以为事情也终于告一段落,到此结束,但没成想只是个开始。
就是这么巧的,我和宫治高二一直都被分到了一起值日,而北信介每次都会过来一起和我们做值日。
他说这是作为之前宫治总是偷懒没有和我一起好好做值日,而他作为他的社团前辈也没有及时发现,纵容了他这一行为不知多久,道歉也不该只是口头上的,所以他也要一起来做值日才是真心实意向我道歉。
... ...
理是这个理。
但是,在他毕业之前,整整一年都在和我们一起做值日。
宫治...也没有犯下这么滔天的罪行吧???开学至今,我和他一起值日也才不过两个月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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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治在后厨准备晚餐的料理,把我和北信介都赶了出来,表示我们俩是客人,进厨房不合适。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即使少了烈日的暴晒,室外高温依旧,但宫治不知是为了证明自己买的空调有多好使,把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冷死了!
比北信介先一步走出后厨的我,走到店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什么也不干,也不知道干什么好。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我头都没回。
因为紧张,所以没敢。
“给你喝。”
脚步声消失,身旁有个人影坐下。
随之而来是一丝不属于我身上的体温靠的很近,近到我以为是自己想象的。
“阿治说请我们喝。”
说这话时北信介声音里带着笑,高中时他笑起来就和同龄人不一样,别人笑起来都是捧腹大笑,毫无形象可言。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笑。
哪怕是宫治宫侑在一旁笑得已经满地打滚,角名伦太郎也会一边笑一边疯狂举着手机拍照。
北信介也会笑,但都是淡淡的,虽然不假,也不敷衍。
但这些表情出现在他脸上仿佛没任何意义,无论是拉着宫治向我道歉时,或者是真诚,或者是生气,或者是疑惑。
总之,都好像只是一个符号。
代表一种让人明白他的心情,要再进一步了解他的想法,是无解,没门。
也是突然有一刻,一个想法跳进了我的脑子里,告诉我,这个人的阙值,无论是什么阙值好像都很高,高得常人难以想象。
“谢谢。”从北信介手中接过刚从冰柜里拿出的水,“北前辈。”
刚才已经说过好久不见,现在已经没有可以再寒暄的话。
我和北信介之间根本没有那么多回忆,多到足以让我们重逢时拉出来谈天论地。
默默各自喝着宫治请的水,坐在店前感受着地上被太阳烤了一天后的余温,是我们现在唯一可做的事。
“决定好了吗?”几口冰水下肚之后,北信介突然开口说话,屁股下的滚烫感反而让下肚的冰水一下沸起来,“来阿治的店里打工。”
“嗯...是吧。”其实来之前我就决定好了,毕竟宫治新安装的空调,在这个热过头的夏日对我来说诱惑力实在大,“毕竟现在零工也不是那么好找。”
说完我能感受到身旁的人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我借着打开水喝一口的动作,偏过头看他一眼,目光对上,北信介没移开自己的视线。
反倒是我,灌下一大口冰水后,又借着拧上瓶盖立马就垂下了自己和他对上的眼神。
“在我看来。”北信介预期中的笑意不见了,有的是他一如既往的认真口吻,“因为你很优秀,宫治才会想聘请你来帮他,不是吗。”
“唔...”手中的瓶子大概也是到了极限,从冰柜中取出到现在在室外这么久,还握在我滚烫的手心里,一滴接一滴的小水滴自上而下融化滑落到我手上,怎么擦都是无济于事,我呆呆对上北信介认真看着我的双眼,轻轻应道:“嗯。”
只要是北信介说的话,我总会在心里无条件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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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宫治打工远比我想象中的轻松太多。
至于北信介呢?
宫治的饭团店也远比我想象中的生意好,所以隔三岔五我就能见到北信介。
可以说,见到他的次数和高中时他来我们教室,和我还有宫治一起做值日的次数都快持平了。
所以说啊——虽然饭团宫生意很好,但是并不觉得累的最主要原因,是不是隔三岔五就能见到北信介,我自己知道就行了嘛。
就像今天又是北信介固定来饭团宫送米的日子,我从昨晚睡觉前就开始期待,就开始雀跃,就开始止不住的开心。
给宫治打工一个月,从他那里套到了很多关于北信介的情报。
比如,北信介毕业后就一直在自己热爱的土地上种出人人都爱的大米。
再比如,北信介原来喜欢吃豆腐汉堡排。
还有就是,北信介,目前单身,至于有没有谈过恋爱。
宫治表示他不知道,让我自己去问本人,不要老是上班时间和老板调查老板的高中社团前辈... ...
好嘛——我不敢问,所以我只能憋着。
我算好了北信介到店的时间,把手上的活刚好在他到店下车的那一刻做完。
当宫治看见我光明正大走出店门,又装模做样视察店外情况,实则根本是借机和北信介打招呼时,他也只能默不作声。
“北前辈,又辛苦你来送大米啦。”
现在,走在路上见到北信介我也是可以上前搭话的关系了,光是这一点足以让我那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不断在我身体里一天一天膨胀。
北信介朝我点头微笑,熟稔问我:“今天忙吗?”
我又化身成北信介的尾巴模式,跟在他身后,跟着走到仓库,又从仓库走到货车,等到差不多搬完,我冲进后厨去帮他倒水。
宫治就是在这时像鬼一样出现在我身后,然后幽幽开口对我说道:“你和北前辈成了的话,得给我包个大礼金,你知道吗?老同学!”
吓!... ...蛤?!
“什么?”我不是没听懂宫治的意思,我是震惊于他突然说什么天方夜谭。
“啊。”宫治发出意味深长的长音,甩出意义不明的一个词,“原来如此。”
“你到底在说什么?”
宫治没有立马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先朝后厨出口若有所思瞟了一眼,又慢悠悠收回视线。
“今天晚饭我可以帮你助攻噢。”宫治的话似乎一下子就让我体内那颗膨胀的心快要被引爆,“和北前辈。”
几乎是他刚说完,我就回了他,“可以吗?你真的可以帮我和...他助攻?”
“可以。”
宫治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之人,实在是看着你在这打工有段时日,但进度条愣是一动不动。
蜗牛就是从老家爬到大阪,也该有一半了。
他愿意帮你助攻,说白了是他真的对至今为止从未见过的北前辈的另一面真的太感兴趣了。
当然,一旦被发现了,他会当仁不让供出宫侑和角名,毕竟也是他们怂恿他这么做的。
“不过,看样子你也不是突然喜欢上北前辈的,应该是高中就暗恋他了吧?”
成为我的军师的宫治开启了刨根问底模式,“要给你助攻,我总得了解下前情摘要对吧。”
我刚想回答他,北信介就掀开后厨出口的门帘走了进来,吓了我和宫治一跳。
大概是我和宫治脸上被吓到的神情太过明显,走进来的北信介脸上也明显一怔,“怎么了?我方便进来吗?”
说这话的他表情很冷淡,也不知是他比我和宫治都年长一岁的原因,还是他这人气势就是很强。
被他的眼睛淡淡扫过,我和宫治就如同新兵蛋子一般里立正站好。
“北、北前辈,要喝水吗!我给你倒一杯!”
宫治不像我没出息,被北信介冷淡的眼神一看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麻烦你了,谢谢。”
北信介走过来时,注意到我连连后退几步的步子,他的目光一下重新聚焦到我脸上,我告诉自己镇定,面上尽量保持住眨眼的正常频率和他对视。
我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但双眼还是表达出了询问他是否有话要说的意思。
北信介的目光定在我脸上却不说话,直到宫治把水杯递给他,他才接过水杯,垂眸喝水不再看我。
?
我内心不太确定打着鼓,一门心思想着该不会是刚才和宫治的对话暴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