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骗人（45） 衡以初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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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律缓缓睁开双眼，视野从模糊逐渐转为清晰。
入目是车窗顶棚熟悉的纹路，他下意识想动弹，却察觉身体被安全带死死束缚在副驾驶位上。
他侧过头，驾驶座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亓洛。窗外的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将车厢内的气氛衬托得愈发压抑。
亓洛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档位旁，神情晦暗不明。
“哥哥醒了？”亓洛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侧目瞥了一眼亓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要喝水吗？我说过的，喝完我就松手。”
说着，他又从置物格里摸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了过来。亓律看着那瓶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往后缩了缩，脊背紧贴着椅背，声音有些干涩：“我怕你又骗我。”
“不会了。”
“你以前也没少骗我。”亓律低声反驳，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上。
“哼……”亓洛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那是哥哥宠我。”
亓律感到一阵窒息，他转过头，直视着亓洛的侧脸：“你现在变得很可怕。我不想和你说话。我觉得你……需要冷静。”
“哥哥，我很冷静。”亓洛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也许是因为寒单蛊毒影响了你我。我们好像都变得不正常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亓律心中那层薄薄的防御。亓洛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自从进山开始，他脑海中有很多想法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亓洛，甚至连对视都让他感到一丝做贼心虚。
可他之前不这样啊……
以前的他认为自己和亓洛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也没有什么秘密。哪怕是很私人、很私密的事或物，他也愿意向亓洛敞开。
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如今想来，竟显得有些讽刺。
这么一想，自己确实也很不正常。
“我……”亓律张了张嘴，再一次哑口无言。
行吧。
自知理亏的亓律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瓶水，却没有喝，只是紧紧攥在手里。
车子离家越来越近，熟悉的街景掠过眼前。亓律的心里却乱成一团麻，烦躁感如野草般疯长。
现在的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和亓洛交流。眼看着香园的大门已经在望，亓律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亓洛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一直开过香园。
亓律坐起身，回望掠过的高大建筑，心底生惑。“唉？要去哪儿？”亓律猛地回头，惊愕地问道。
“去给衡以初解决麻烦。”亓洛淡淡地回答，仿佛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衡以初？
亓律愣了一下，脑海中搜索了一圈这个名字：“衡以初是谁啊？”
“你跟衡……衡以初怎么认识的？”亓律追问。
“这个啊！”亓洛似乎心情不错，语调微微上扬：“可能我比较惜才？去大学里开演讲的时候认识的。”
“这样吗……”亓律喃喃自语。虽然亓洛说了，但也没全说。
记忆的闸门被打开，关于衡以初的过往在亓洛脑海中浮现。
他们第一次见面确实是在大学演讲。
那时的衡以初还只是个对大学生活充满憧憬的愣头青，在朋友的介绍下，误打误撞进了一个小网站。
那网站界面搞得很像某些招聘APP，根据不同板块的要求，提供它所需要的东西，就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报酬。
衡以初发现，里面越是需要高深技术的任务，赏金就越丰厚。
哎呀！这不专业对口了吗！
年轻的衡以初热血沸腾，直接挑了个当时赏金最高的任务点进去。要求很简单，写几段特定的代码。
衡以初按照需求，噼里啪啦敲了五条代码，两千块直接到账。那一刻，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之后的衡以初一发不可收拾，每期任务一出，他只挑钱多的做。慢慢地，他直接杀到了榜单第一。
当时站内有一个根据收益排行的榜单，虽然没人在意这种虚名，却因为这个榜首的位置，成为了衡以初与亓洛命运的交汇点。
那个网站原本不对内地开放，即便有内陆的人混进来也是三三两两。
直到衡以初的出现，后台监测到了数据异常——IP显示在内陆，且连续霸榜第一，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胥凌瑾注意到了这个点，当即汇报给了胥酽。
胥酽觉得这是个人才，可以收入囊中，便汇报给了亓洛。
巧的是，衡以初的学校刚好在亓洛的演讲名单中。亓洛觉得有意思，一拍即合之下，便有了那次“偶遇”。
见到衡以初之后，亓洛发现这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也是个不可多得的……话痨。
从见面的第一秒开始，衡以初那张嘴就没停过，巴拉巴拉说个不停。要不是亓洛恰巧看过他关于智能AI与人体脑电波的论文，真的会让人直接把他扔出去。
人见了，技术也验证了。亓洛让胥酽掏出一份合同，告诉衡以初：签下它，就有去公司实习的机会。
实际上，亓洛并不想让他去公司坐班，而是让他帮自己做研究。但在表面上，他确实挂名在公司实习。衡以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签了。
去哪里干不是干？主要是给的实在太多了。
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来说，这种诱惑根本抵挡不住。就这样，衡以初一边靠着亓洛提供的顶级设备增长技术，一边为亓洛当牛做马。
这也成就了他后来接触到亓洛核心研发项目的机会——那个代号为“L”的机器。
回想起与衡以初的初遇，亓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想当初他那个暴脾气，居然能忍住没弄死衡以初，反而把他留了下来。
大概也是命中注定吧。不然衡以初也不会成为那台机器的主要设计研究者，甚至连最后的启用与结果测试他也全程参与。
不过，相比于亓洛的“知遇之恩”，衡以初可不这么觉得。在衡以初看来，他就是单纯拿钱办事。参与机器研发也是觉得有趣，才从头到尾跟了下来。
可现在的他已经玩够了，刚准备收手跑路，就被亓洛抓了个正着。本以为被抓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亓洛还把他弄到了正主面前。
在香园和亓律待了一段时间后，衡以初莫名发觉不对劲。等他再次想跑路时，人已经被带到了缅部。
他原以为到了国外逃跑更方便，结果没想到管得更严了。他合理怀疑，那段时间在圭舟没有被铐着，纯粹是因为有亓律在，亓洛还要装装样子。
得，害了人家，还拖了人家的福。
后来又辗转反侧，居然又回国了。不过衡以初想，亓洛既然肯带他回国，就一定想好了对策，不需要去外头避风头。
但他真觉得亓洛多少有点SM属性。这么喜欢铐住别人，还偏要在门口配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
真不知道亓律是怎么在他手底下生活这么多年的。
现在的衡以初被亓洛关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听前两天来送饭的阿姨和门口保镖的交谈，他猜想应该是又回到了圭舟。
门口那两个大汉的口音里透着一股浓厚的方言味儿，虽然上次在圭舟待的时间不长，但他总听亓洛派来的阿姨带着这种口音。
他向亓律打听过，那就是本地的圭舟方言。只不过亓洛要求讲普通话，所以那些人才会讲出这种带着方言味儿的“塑料普通话”。
衡以初正做着思想斗争，准备先想办法让门口两位大哥给他松绑。主要是他一个大男人，圈住他是几个意思啊？！
搞得他每次尿尿还得叫门口的大哥来给他松绑，像养的宠物一样，上厕所还要主人牵着去。
士可杀，不可辱！不过为了苟活一时，他决定先忍了。
就算最后跑不掉，他也要在亓律面前诋毁亓洛，恶心他一把。他正盘算着怎么阴亓洛一把，就听到门口的两个保镖似乎在和谁交谈。
他的房间窗户正好对着大门方向。衡以初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凑过去。
哪怕那条连着墙壁的手铐链条已经达到了极限，勒得他手腕发红、变形，他也拼命伸长脖子往外看。
果不其然，是亓洛。虽然从这个角度看不太清脸，但只要能看到亓律的身影，就说明亓洛一定也在。
听着沉稳的脚步声朝自己的房间逼近，衡以初赶忙退回床上，顺手从床头柜抓起一本书，假装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吱——”门应声而开。
亓洛站在门口，还是那副模样——人模狗样，衣冠楚楚。
衡以初冷哼一声，把书往旁边一扔：“哟！想起我来了？”
“走吧。去找舟子戋。”亓洛面无表情地抛出几个字，转身就走。
随即，门口的两个保镖进来，熟练地给他解开手铐。亓律没有立马跟着亓洛走，也没有上前去看衡以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位大家口中的人才。衡以初揉着红肿的手腕，一脸桀骜不驯。
“哥哥？”亓洛回头看他，见他还杵在门口没跟上来，眉头微蹙。
还是骂骂咧咧的衡以初被保镖押着走了出来，亓律才回过神来，小跑着跟了上去。
亓洛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亓律的脸，指尖微凉：“怎么了？”
亓律摇摇头。说实话，亓洛伸手的那一瞬间，他本能地有了躲开的想法。
但他最后没有动，只是睫毛颤了颤，掩盖住眼底的慌乱。明明亓洛的手还是一样的暖和，可现在的他，总是让人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骗人（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