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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寒单蛊(42-43) 哄哥哥 ...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先去和村长说一声。”白珃将众人引至大厅,便匆匆走向门口那间挂着粗布帘子的房间。
布帘后是一间昏暗的屋子,烛火在墙角摇曳,将人影拉得细长而扭曲。
白珃半蹲在一个中年男子身侧,压低了嗓音,用苗语轻声说道:“爹,他们是我的朋友,想请您帮个忙。”
他不敢靠得太近。父亲正闭目低喃,似乎又在为谁祈祷,神情肃穆。白珃不确定他是否听见了自己的话,只能安静地等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许久,那低喃声才终于停下。
“你不认识他们。”白葬没有转头,也没有睁眼。
白珃向前挪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可是我感觉……他们中的是寒…单。”
亓洛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那块微微晃动的布帘上。方才他特意靠近过那间房,可里面传出的声音极低,听不真切。
他之前特意学过一些当地苗语,却发现不同的地区,苗语也不同;就算是同一片区域,词句发音也有细微差别。加上年轻一辈与老一辈的表达习惯迥异,学起来格外吃力。
刚才隐约捕捉到的几个音节,但他无法拼凑出完整的意思。
话音刚落,白葬猛然睁开眼。烛光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他伸出手,示意白珃扶他起身。
“你……确定吗?”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这不是想着让您过去仔细瞧瞧嘛!”
“吱呀——”木门被推开,白珃掀开布帘,扶着一位身着深色民族服饰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白葬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里透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威严,不言不语便让人望而生畏。亓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暗自打定主意绝不靠近此人半步。
他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在心里反复默念:说多错多……
“这就是村长,也是我爹,白葬。”白珃解释道,“他只能听懂一些汉语,所以干脆讲苗语,我来给你们翻译。”
众人点头,无人异议。
“白珃,去拿我的刀和碗来。”白葬开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白珃依言取来一把形制古朴的短刀和一只陶碗,转身对二人说道:“我爹说,让你们俩把手伸出来。他会割破你们的手指,让血流进碗里。”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后面的步骤不便对外传,但经过这一步,可以判断出你们中了什么蛊,还能分清谁是母蛊,谁是子蛊。”
亓律与亓洛对视一眼,各自伸出手。刀锋冰凉,贴着皮肤划过,一人是大拇指,一人是小拇指。
血珠渗出,白葬用手指稍稍用力捏住伤口,待血液滴入碗中数滴,才松开手,转身又进了那间昏暗的屋子。
“好了,现在只需等待。我去给你们找点我们的止血秘方!”白珃转身,从墙边拿起一把晒干的药草放进石臼,又添了些黑色籽粒,低头细细捣了起来。石杵撞击石臼的闷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多时,他将捣好的粉末装进陶罐,想要捻出一些撒在两人的伤口上。亓洛没伸手,大概还是不太信任白珃。
“放心吧,这个胥酽阿哥也用过的。”白珃看出他们不放心,特意补了一句。
胥酽朝亓洛点了点头。亓洛这才放松下来,也让亓律伸出手敷药。药粉触肤微凉,带着一股清苦的草木气。
“谢谢你啊,白珃。”亓律朝他笑了笑,颊边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不过……我有个问题,你和你爹的名字,为什么听起来不太像汉名?”
“你很聪明。”白珃手上动作未停,语气平和:“我们本来就没有汉族名字,也没有文字。这些姓名都是苗语音译过来的,所以听着会有些怪。”
“难怪……”“是吧?其实也还算好啦。”白珃抬起头,笑容纯真坦荡:“虽然是音译,但名字是我自己选的。”
F
20分钟后……
白葬从布帘后走出,神色已与先前截然不同。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几分。
“怎么了吗?”亓律躲在亓洛身后,扯着他的袖口,声音弱弱的。
“没事的,哥哥。”亓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安抚。
“怎么了,爹爹?”白珃依旧用苗语问道,语气里已带了不安。
“是你想的那样——寒单。”白葬眼里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神色。
亓律原本惧怕他那双眼睛,可此刻望去,竟觉得那里面盛满了沉甸甸的悲伤。
“啊……真的吗?”白珃的声音发颤:“您不是说过……此蛊无解吗?而且这蛊也没那么容易得上吧?”
恐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起初白珃还存着几分侥幸,想着或许只是唬一唬亓律,可当猜测成真,便意味着无力回天。
他不敢告诉白葬,自己曾无意中听过一段关于寒单的往事。那是一次白葬醉酒后说起的。
寒单并非传统蛊毒,而是多年前某个小辈为留住爱人,以自己的血偷偷研制的。
正因如此,族中的蛊毒史书上对它毫无记载——不知如何制成,不知如何豢养,更不知如何化解。
白葬曾说,他尝试过无数种解蛊之法,甚至以自身试蛊,皆无果。
他还说,制蛊之人最初只是出于偏执的爱意与控制欲,想把爱人永远留在身边。他们原本相爱,可当爱人发现自己在不知情时被下了蛊,不可置信之下疯狂逃离。
那人意识到眼前的制蛊者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或许自己从未真正认清过他。但一切都太迟了。
蛊毒已成,水到渠成。他把他的爱人被囚禁,在蛊毒反复发作中渐渐失去自我,完全臣服。直到那时,制蛊人才恍然惊觉这不是他想要的——爱人的眼神空洞如枯井,再无半分鲜活。
前期反复引发蛊毒埋下了祸根,最终蛊虫死于体内,携带的毒素却疯狂扩散。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爱人躺在他亲手编的竹椅里,再也没有醒来。
白珃本是无意听到这段故事的,却被深深震撼。
他未曾爱过人,不理解制蛊者的执念,也不明白为何要走到这一步。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只要放空就会想起这个故事,越是强迫自己忘记,它越是在脑海里纠缠不休,折磨了他许久。
可他不知道的是,白葬讲的,正是自己的故事。
而当白葬确认他们中的是寒单时,他便知道,这些人闯入了芓笒的地界。
F
“啊?!!那……那这个蛊真的没有办法解吗?”亓律被他的话吓到了,握着亓洛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却毫无察觉。
亓洛垂眸盯着那只泛白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暗沉,声音压得极低:“哥哥……你握疼我了。”
“啊!对不起!我不是……”亓律慌忙松手,话未说完便被截断。
“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再瞒着我。”亓洛的语气沉了下来,眉眼间凝着真切的不悦。
亓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委屈比愤怒先一步漫上来。
他本就在担心寒单蛊的事,琢磨着该如何跟亓洛开口说子蛊母蛊的凶险,该如何商量往后的日子。白珃虽把寒单的影响说得含糊,可看他和白葬的反应,便知此蛊绝非寻常。
他满心都是对亓洛的担忧,只想和这个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亓洛非但不体谅,反而吼他。他想尽办法为两人的未来筹谋,亓洛却不理解,或许还觉得他在无理取闹。
亓律静静看着亓洛,丝毫没在意对方已反握住自己的手。
沉默良久,他眼眶渐红,鼻头也开始发颤。
有时候就是这样,情绪只在一瞬间决堤。可爆发往往只需要一句看似不轻不重的话。
他偏过头不愿再看亓洛,被握住的手拼命想甩开。此刻他心里翻涌浓烈,只想立刻离开,再也不要和亓洛待在一起。
他现在……非常!非常讨厌亓洛!
白珃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该劝和还是回避,只能求助地望向白葬。
白葬没有动。他一眼便看出——是蛊毒发作了。
他也无能为力,只能转身进屋。白珃见状,只好默默跟上。
“哥哥,哥哥?”任凭亓洛怎么呼喊,亓律都像听不见一般,一心只想挣脱他的手离开这里。
他似乎打心底里跟这只手较上了劲,见实在挣脱不开,便脱力般蹲在地上,哪怕手还被紧紧牵着。
“唉……”亓洛认命地蹲下来,凑到他耳边轻声问:“哥哥,你和我说怎么了,好不好?”
亓律不说话,只把头扭向另一边。
“哥哥,刚刚是我态度不好,我没有想吼你。”
“哥哥,你可以哭,也可以一直蹲在这里。但是我不舍得。我知道你不想这样,你和我说怎么了,我就抱你走,好不好?”
“泥熊窝……”亓律再抬头,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失去理智:“你为什么要凶我?明明我一直在为我们的未来着想,你总是不理解我……我讨厌你。”
虽然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还是尽量稳住气息把心里的委屈全说了出来。
亓洛听完,终于松开他的手,将他抱到一旁的椅子上。亓律坐在他腿上,低着头,眼睛依旧不肯看他。
亓洛捧起他的脸,指腹轻轻抹掉眼角的泪痕,语气像哄孩子似的:“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以后你有什么就说出来,我就可以帮你解决。就算你不说,我也总能猜出来,对不对?”
“所以有时候你给我一点提示,没准儿我就猜出来了。哥哥,我说过,你不会是我的麻烦。你要是愿意说给我听,我一定会帮你。要是你不说……”
他适时停下,惹得亓律忍不住抬头看他。
见亓律望过来,他才轻轻笑了一下:“要是你不说,我就等到你说为止。”
“所以,哥哥,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要纸……”胥酽上前递给亓律两张纸,亓洛就把手搭在他背上给他顺背。等亓律完全平复心情,他才缓缓开口。
“我……原谅你了。”亓律别过脸,小声嘟囔:“但不代表我现在不讨厌你。”
“哥哥,你说过……不讨厌,就是喜欢!”亓洛趁他不备,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我!……有吗……?”不知是因为这句话,还是因为被偷亲,亓律的脸瞬间红透,像情窦初开的少年般懵懂害羞。
“我的记忆力很好,你是知道的,哥哥。”
好吧,那也确实。
亓律撇撇嘴,默认了。
“那现在呢?哥哥还讨厌我吗?”亓律摇头。“那哥哥还喜欢我吗?”
亓律……点点头。
亓洛这才笑了,抬手抚摸他的头发:“好乖。”
他的哥哥,一向很好哄。
“那个……”白珃从房间里出来,正好撞见亓律坐在亓洛腿上,下意识回过头去。
亓律也立马从亓洛身上下来,耳朵悄悄红了。只有亓洛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从容整理衣角,丝毫没有慌乱。
“那个……我爹找你,亓……亓先生。”白珃磕巴了一下,眼神飘忽。
亓洛捏了一下亓律发红的耳朵,朝他一笑:“没事的,哥哥,你就在这儿乖乖等我。”
语毕,他又朝胥酽看去:“你们也先回去!”
“是。”胥酽没说什么,拉上胥凌瑾走了。
屋内光线昏暗,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葬知道亓洛是子蛊,也知道子蛊的危害,才特意把人叫进来。他没打算隐瞒寒单的事。他已经犯过一次错,这一次不能再耽误别人。
这一切因他而起,他也该承担。
他用汉语毫无保留地说出关于寒单的一切,包括自己就是制蛊人。其实他不是不会说汉语,或许只是不想说罢了。
当白葬讲到自己爱人因他而死时,亓洛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杀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他明白了白葬的意图,这就意味着亓律最终也会暴毙身亡。
可真正讲到寒单蛊的影响时,亓洛……犹豫了。罕见地,他对亓律的安危产生了迟疑。
居然能让爱人完全听从自己?居然能通过意念操控爱人?
3更
,芓笒的地界其实是墓地……其实我一直觉得胥酽是小受收割机
可能都喜欢这一款
,不过他和白珃不是
。这个哥哥其实一直是软萌萌的乖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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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寒单蛊(4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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